第52 章 陸歡:我想不通!
陸歡見這群大人終於說完了話,便在一旁問道:
「我們能不能在庵中逛逛?」
多聞笑了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些許:
「自然可以。貧尼讓妙笙帶你們四處走走。」
她說著站起身,拄了竹杖緩步離去。
幾人剛出了齋堂,妙笙果然已經等在了門外,仍是那副溫婉含笑的模樣:
「幾位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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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領著幾人緩緩穿行在庵堂的院落之間。
秋日下午的日光斜斜地灑下來,照在灰瓦白牆上,給每一樣東西都鍍了一層溫潤的暖色。
明月庵依山勢而建,前後三進院落,層層疊疊地鋪在向陽的山坡上。
庵中樹木極多,妙笙一一指點著介紹。
「這棵是羅漢松,是第三代住持親手種下的,怕是有三百多年了。」
她指著一棵蒼勁的古松,樹幹粗得兩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樹冠如蓋,遮下一大片濃蔭。
樹下的石桌石凳被磨得光滑發亮,上面落著幾根松針。
「那邊那兩棵是菩提樹,是當年一位雲遊的法師從南邊帶來的樹苗,如今也長了百來年了。」
菩提樹的葉子心形的,在風中嘩啦啦地響,像是無數面小旗子在招展。
她還一一指過幾座殿堂,講裡頭供的是什麼佛,有什麼典故。
穿過一方小院,便到了天王殿。
殿門大開,裡面供著四大天王的塑像,一個個怒目圓睜,手持法器,威風凜凜地立在殿中。
陸歡仰頭看著殿內那幾尊天王造像,忽然指著泥塑腳下問道:
「他們腳底下踩的都是什麼?看著好嚇人。」
妙笙笑著解釋道:「那是鬼眾。象徵天王降伏邪魔,護持正法。這都是表法的,不必害怕。」
陸歡又歪著頭看了一會兒:「那為什麼有的天王踩一個,有的踩兩個?是因為踩兩個的更厲害嗎?」
妙笙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小丫頭會問得這麼細。
她看了看那四尊天王像,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只得笑著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這個……貧尼也不知。也許是因為《量度經》中原本就是這樣寫的罷。」
陸歡看著她,哦了一聲,倒也沒有追問,又蹦蹦跳跳地去看旁邊石階上爬著的一隻蝸牛了。
莫雲松在旁邊捋著鬍鬚笑,也不說話。
他在道觀里待了大半輩子,對這佛門的事情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自然不好插嘴。
出了天王殿,又看了幾處殿堂。
妙笙是個稱職的知客,對庵中一草一木都如數家珍,講解得既細緻又耐心。
陸歡問東問西,她便一一作答,從不顯出半分不耐。
待到看完最後一處藏經閣,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
山中的暮色來得很快,方才還是明晃晃的天光,轉眼間便染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暗色。
妙笙引著幾人穿過遊廊,來到庵堂西北角的一處院落。
院門上懸著一塊小匾,寫著「雲水堂」三字,是專門用來接待掛單遊方僧人與往來賓客的客舍。
「幾位道長今夜便在此處歇息。被褥都是新換的,後院有水,若要淨面……」
她話說到一半,看了一眼莫雲松懷裡的襁褓,又看了一眼那兩隻羊,略一遲疑,改口道:
「這羊……要不在院子裡搭個棚子?」
「不必了。」
沈回道:「那孩子還要吃奶,羊得待在近旁。」
妙笙想了想,也不好再堅持,便點了點頭,只叮囑道:
「那施主小心些,別讓羊弄髒了被褥就是。」
她又轉向陸歡,溫聲道:「小施主,庵中另有女眾的住處,不如隨貧尼去那邊歇息?」
「不去。」
陸歡又看了她一眼,把小羊羔抱在懷裡:「我要跟沈回住一屋。」
她說得理直氣壯,半點沒有商量的餘地。
妙笙看了沈回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含笑點了點頭:
「也罷,那便如此。」
她隨後又交代了幾句用水用火的事宜,便告辭離去了。
莫雲松師徒抱著嬰兒進了東首那間房,門板合上,門縫裡透出老道哄孩子睡覺時哼的模糊調子。
陸歡則跟著沈回進了隔壁的房間。
這間房小一些,卻同樣收拾得乾淨。
沈回將床鋪讓給了她,自己在外間盤膝坐下,照例打坐過夜。
陸歡將小羊羔放在床尾,用一件舊衣裳給它團了個窩。
小羊羔拱了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臥下來,不一會兒便閉上了眼睛。
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著,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陸歡趴在枕頭上,看著沈回打坐的背影,忽然小聲問:
「明天那個老婆婆真的要跟我們一起走嗎?她走路還沒我快呢。」
沈回沒有睜眼,只「嗯」了一聲。
陸歡又問:「她真的燒了一個縣的人嗎?和你一樣厲害?」
沈回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只淡淡道:
「睡吧。」
陸歡撇了撇嘴,沒有再問。
她把被子拉上來,將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
瞪了好一陣眼,她才突然開口,輕飄飄問了一句:
「可是我有點想不明白……」
她的聲音里滿是困惑:「她們為什麼都不用眨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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