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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章 盡數伏誅(來自『深淵裡的大白菜』的打賞加更)

  猖兵猖將的眼睛裡,同時浮起了一抹嗜血的紅光。

  王翰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白骸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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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忙腳亂地撿起掉在地上的黃殼書,飛快地翻到其中一頁,掐訣念咒:

  「五猖五猖,聽吾分張。

  事已辦畢,各歸營房。

  酒肉滿壇,紙錢焚香。

  莫留此地,莫擾生陽。

  急退急散……」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慌,「散」字還沒念出口,那些猖兵猖將忽然齊齊發出一聲低吼,猛地朝他沖了過去。

  最快的那個已經舉起了手中的長刀,刀刃在燈火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甲片碰撞發出一聲脆響,接著是第二步、第三步,所有猖兵猖將同時朝王翰撲了過來。

  它們根本不給他念完咒語的機會。

  王翰見狀哀嘆一聲:

  「吾命休矣!」

  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可緊接著他便聽到了一聲輕微的破風聲。

  睜眼一看,只見沈回手中掐訣,幾道火線猛地迸出。

  不是之前那種頭髮絲粗細的細線,而是幾根拇指粗的火繩,速度快到只能看見幾道殘光在空中交錯飛掠。

  火線掠過每一個猖兵猖將的身側,縱橫交織,像是一張猛然收緊的漁網,將十多個猖兵猖將連帶著房樑上那個瘦小的傢伙一併捆在了一處。

  猖兵們發出憤怒的咆哮,掙扎著想要掙開束縛,可那火線越收越緊,燒得它們的甲衣滋滋作響。

  沈回沒有給它們掙扎的餘地。

  他並指朝上一引,火線捆著一堆猖兵猖將猛地沖天而起,撞破了客棧的屋頂。

  轟隆一聲巨響,木樑斷裂,碎瓦飛濺,屋頂被撞開了一個三尺見方的大窟窿。

  通鋪上那個還清醒著的漢子眼睜睜看著一堆青面獠牙的怪物被火線捆著從自己頭頂飛過,撞破屋頂飛上了夜空,他張了張嘴,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呻吟:

  「俺的娘嘞……這又是做甚……」

  說著就把頭埋進被子裡裝死,只剩下半個屁股在外面瑟瑟發抖。

  夜空中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赤光,像是有人在雲層之上傾倒了一瓢鐵水。

  緊接著,一道火雷從天而降,粗如井口,不偏不倚地劈在那捆猖兵猖將身上。


  那群猖兵在火雷之中瞬間化為了烏有,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火雷擊穿了它們之後余勢不減,繼續朝地面劈下來。

  它堪堪擦過客棧的屋檐,將門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劈成了兩半,焦黑的樹幹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照亮了整個酒肆。

  赤光散去,夜空恢復了沉寂。

  客棧的屋頂留下一個大窟窿,碎瓦和木屑落了滿地。

  一陣涼風從窟窿里灌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搖了搖。

  王翰跌坐在地上,手中的黃殼書從指間滑落,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沈回卻只是垂下手指,袍袖輕輕一拂。

  那股瀰漫在堂屋裡的焦糊味立刻被一陣清風卷了出去。

  堂屋裡安靜了片刻。

  隨後通鋪那邊傳來一個哆哆嗦嗦的聲音:「打……打完了?」

  沒暈的那個漢子從被子底下探出了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朝這邊張望。

  沈回從長凳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袍角沾上的木屑,走到王翰身邊。

  書生還癱坐在地上,兩眼直愣愣地望著屋頂,像是被抽走了魂。

  沈回也不理他,彎腰拾起那本黃殼書,隨手翻了幾頁。

  書頁泛黃,墨跡卻還鮮亮。

  上面畫著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有兵有將,有山精有水怪,一頁一頁,列得甚是詳盡。

  其中有善於衝鋒破煞的山魈,也有善於水下搜魂追煞的水怪,還有善馱重物,精於搬運的黿鱉之屬。

  當然,獸精亦不在少數。

  最常見的是狐狸,善變化、通人言,機敏靈巧,多作斥候細作。

  還有適合追襲的狸子精,性兇猛,爪牙鋒銳。

  也有善於破敵方迷障,惑人心智的黃鼬精。

  沈回一頁頁翻過去,目光掃過那些墨線勾勒的精怪圖形。

  其中好幾頁上畫著的猖兵猖將,他瞧著頗有幾分眼熟。

  方才在火雷之中化為烏有的那幾個,大約就是這些了。

  書頁上墨跡猶新,畫中精怪卻已形神俱滅。

  他合上了書,隨手拋給王翰。

  黃殼書啪地落在那書生膝上,王翰渾身一顫,這才回過神來,茫然地抬頭看著他。

  沈回淡然開口:「驅使猖兵猖將,若修為不濟,便會力有不逮,如小兒舞大錘,傷人傷己。」


  他說完便不再看他,轉頭望向灶房方向。

  方才那一番動靜,早把客棧里的人驚了出來。

  那小廝縮在灶房門口,手裡還攥著一把菜刀,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也似。

  他身後站著一個婦人,三十來歲年紀,頭上包著一方青布帕子,臉上雖也帶著驚色,眼神卻比小廝鎮定得多,正拿眼打量著沈回。

  這位想必就是客棧的老闆娘了,方才鬧出那麼大的動靜都不見她露面,這會兒倒知道出來了。

  「這位道爺,這這這……」

  「一應損失,貧道照價賠償。」

  沈回說著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隨手拋了過去。

  那小廝眼疾手快,菜刀一扔,雙手接住了銀子,低頭一看,眼睛登時亮了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旁邊伸過一隻手來,將銀子從他掌心裡拈走了。

  老闆娘將銀子拿在手裡掂了掂,臉上的驚色頓時化作了笑意,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

  「哎呦,道爺真是太客氣了。這些破桌子爛板凳,哪裡值這些銀子嘛。」

  她嘴上說著客氣話,手上卻麻利地將銀子揣進了懷裡,動作行雲流水。

  沈回再次開口:「貧道還要一間靜室。」

  老闆娘聞言,笑容愈發燦爛了,眼睛彎成了兩彎月牙。

  她往灶房裡一指:「好說好說,這灶房裡面就有一張床,道長要是不嫌棄的話……」

  沈回打斷她的話頭,徑直吩咐道:

  「將桌上沒吃完的酒菜都送進去。」

  話音未落,他已朝著灶房走去。

  老闆娘和小廝連聲答應,手腳麻利地去收拾桌上的酒菜。

  沈回走進灶房,目光四下一掃。

  灶台旁果然支著一張木板床,上頭鋪蓋凌亂,油漬斑斑,還搭著一件不知多久沒洗的汗衫。

  他皺了皺眉,沒有走過去,而是抬袖朝地面揮了揮。

  一陣低沉的隆隆聲響,灶房中央的泥地忽然隆起。

  一張石桌並兩隻石凳緩緩升起,像是從土裡長出來的一般。

  老闆娘和小廝端著酒菜走進來時,正好瞧見這一幕,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放桌上出去。無事莫來擾我。」

  兩人聞言小心翼翼地將酒菜擺上石桌,一句話不敢多說,躬身退了出去,順手將灶房的門也帶上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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