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章 火法的新用途(『進我書架大概率太監』的打賞加更)
煎藥的當口,沈回暗中掐了個訣,將一縷細小的火鬼渡入藥湯之中。
這便是點化煞鬼之後,火法的新用途了。
即可用以調和陰陽,焚除病灶。
所以嚴格來講,沈回現在遇到的大多數病人,還真可以一把火燒了。
至於剩下的那少數……大概也可以一把火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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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來說,能以火愈者,大抵有三類:
一曰陰邪所侵之疾。
寒毒、屍氣、蠱蟲、魔穢、濕痹凝滯,皆屬陰濁。
只需驅火鬼游身,陰邪便如烈日融冰,一燒即散,火過則邪退。
二曰淤滯不通之疾。
氣結、血瘀、痰核、死肌,皆因生機不暢。
以柔火徐徐煅之,如熔鐵疏渠,化滯為流,壞死者焦而新肉可生。
凡瘡癰久不潰、經脈石阻,皆可一試。
便如女子痛經。
所謂痛經者,多因寒凝胞宮、血瘀氣滯,兼有肝鬱或濕熱。
寒者如冰鎖經血,瘀者如石阻河渠。
此皆陰寒與淤滯之屬,正合火療之宜。
三曰神識妄動之疾。
心魔、情執、幻毒、咒怨,實為識海陰霾。
以煞火焚其妄念,如焰燒虛影,病消而神自明。
當然,也有火鬼治不了的:
一則為純虛之疾。
先天元陽衰微、五臟精氣枯竭,非有邪可燒,乃本火不足。
這種情況若強以火補,反倒如添薪於將燼之爐,愈灼愈竭。
譬如腎陰虛。
此種情況便屬於陰液不足,虛火內生,此時若再用火,便是火上澆油,反灼真陰。
嗯,簡單來說,便是會越燒越虛。
二曰形質已壞之疾。
骨斷筋裂、臟腑缺殘,火能清創,卻不能續斷。
譬如屋樑已朽,火可焚蟲,但難扶其塌。
須佐以接骨生肌之術,如扶木之法,方成其用。
三曰天行時疫之屬。
疫毒雖似邪,然其性飄忽,或依五行變滅。
若非至陽之火併特定克制之性,普通靈火反助其散。
這也是疫病或有禁焚的原因。
總而言之,有邪、有滯、有妄者,火能克之。
無邪而虛、有形而毀、有業而纏者,火難建功。
書上著重強調:「若遇後者,強行施火,不惟不愈,反生焦枯之變,醫者慎焉。」
至於書哪兒來的,當然是他從老道那兒借的。
通曉一本醫書只需十點修行,厚厚一摞也不過百餘。
正所謂:最好的岐黃之術,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加點方式。
沈回心裡美滋滋地想著,手裡卻不緊不慢地催動火鬼盤踞在藥罐底部。
那火鬼隨著藥湯翻滾而緩緩蠕動,旁人看去不過是一團氤氳的熱汽。
藥煎好了,他端著碗走到老陳頭床邊。
老陳頭被婆娘扶起來,迷迷糊糊地喝了大半碗。
火鬼入腹,無聲無息地在經脈間遊走,所過之處那些淤滯的病氣便像是見了日頭的霜花,頃刻間蒸發殆盡。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老陳頭額上的汗珠便滾滾地落了下來。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蠟黃轉成了淡紅,渾濁的眼珠也漸漸清亮起來。
他咂了咂嘴,忽然說了句:
「餓。」
老婆娘一聽這個「餓」字,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
半年了,老頭子從沒主動說過餓,每日都是她掰著嘴往裡灌米湯。
只這一聲餓,她便知道人救回來。
沈回順便還讓火鬼給對老頭扶了扶陽。
不過這老頭屬於元陽虧虛,俗話來說便是年齡大了,如燈油將盡,添油勝於添火。
算是聊勝於無吧,溫補身體罷了。
隨後沈回又去了王婆家中,如法炮製。
王婆是個寡居的老婦人,家中只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孫女。
沈回將同樣的話說了一遍,那小孫女倒是膽子大,二話不說便拎著水罐跑去了渡口。
她回來的時候同樣渾身濕透,水罐卻抱得緊緊的,臉上還帶著一種幹了大事之後特有的凜然。
沈回煎了藥,王婆喝下去,片刻之後便睜開了眼睛,結果這婆子睜眼第一句話竟是問她的豆腐挑子還在不在。
沈回被這話問得一愣。
那小孫女連忙湊上前去:
「奶奶,挑子在呢,在灶房後頭擱著。」
王婆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一塊石頭落了地,嘴裡嘟囔著:「那就好,那就好……明兒個還得出攤呢,咱婆孫倆就指著這個活呢……」
沈回站在一旁,微微嘆了口氣。
他沒說什麼,只是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子,輕輕放在桌上。
不多,只約莫二錢上下。
「這幾日先別急著出攤,」他說,「歇兩天,把身子骨養結實了再動。」
小孫女看見銀子,眼睛一亮,卻又怯生生地不敢拿,轉頭去看王婆。
王婆倒是想推辭,張嘴剛說了個「道」字,沈回已經轉身出了門。
身後傳來王婆的連聲道謝,還有小孫女追出來喊「道長您等等,我給您裝兩個餅子」的聲音。
沈回頭也沒回,只是擺了擺手,轉眼便拐過了巷口。
兩家的病人既已好轉,沈回便不在村中多留。
他收拾了藥箱,朝村口走去。
路過老槐樹下時,便聽見幾個剛從渡口回來的村婦正圍在一處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老劉家的那個,非要去河邊打水,勸也不聽,結果一腳踩滑,整個人栽進河裡,我們都嚇傻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婦人說著一拍大腿:「嘿!水底下忽然冒出來一個白影,硬是把他托上來了!你是沒瞧見,那白影有一張人臉,頭髮這麼長————」
她拿手在腰間比劃了一下,繼續說:「老劉家的上了岸,渾身濕透,可人好好的,連口水都沒嗆著。」
旁邊一個抱著娃娃的年輕媳婦瞪大了眼,壓低聲音道:「不是說那渡口鬧鬼麼?那白影不就是鬼?」
「不是不是!」
藍布衫婦人連忙擺手,「這青天白日的,哪來的鬼,而且人家自己都說了,她是這河裡的白鯉,從前被人立碑供奉過的!她還央我們幫忙,說河沿的泥裡頭埋著一塊碑,叫我們挖出來洗乾淨。」
「我怎麼沒聽說過?」
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嫗拄著拐杖湊過來,滿臉狐疑,「我在河邊住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什麼碑。」
「就是,那不是死人才立碑嗎?還說她不是水鬼?」
「你懂個球。人家碑都挖出來了!」
另一個年輕媳婦聞言搶過話頭,臉上的表情很是興奮:「的確挖出來了,就在渡口石階旁邊,半埋在泥裡頭。幾個後生一起使力才抬出來,那碑上刻著字呢。」
「什麼字?」
「就是說這白龍修行千年,專救落水的人,還能保風調雨順!我就說這河裡頭不乾淨……呸,不是,我就說這河裡頭有神仙!」
缺門牙的老嫗斜著眼看她,乾笑了兩聲:「你踏馬大字不識一個,還知道石碑上寫的啥?」
那年輕媳婦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旋即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脯:
「我不識字兒,可人家陳先生識字啊!陳先生正好路過,湊上去念給我們聽的,一個字一個字念的,還能有假?」
「陳先生?哪個陳先生?」抱娃娃的媳婦問道。
「就是教蒙學那個陳秀才呀!人家可是讀過聖賢書的,他都念了,那碑還能有假?」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地議論開了。
當然也有唱反調的,一個挑著糞桶路過的漢子撇了撇嘴:「啥他媽河神不河神的,八成是你們眼花了,看見根爛木頭也當是神仙。」
藍布衫大嬸當場就啐回去:「放你娘的狗屁!你讓木頭去給她托上岸試試?」
沈回從這群婦人身邊走過,將那些嘰嘰喳喳的話一句不落地收進了耳朵里。
那藍布衫婦人還在繪聲繪色地描述白影的模樣,說什麼「頭髮拖到腰,臉雖白了些可五官端正得很」。
旁邊有人插嘴說「那不就是淹死鬼的樣子麼」,立刻招來一陣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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