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戴著面具也得睡
二號送風管，通往地下二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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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日軍防疫給水部關押「馬路大」（活體實驗對象）的監牢區。
一條長長的石頭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用粗鐵條焊成的牢房。
牢房裡陰暗潮濕，一百六十多名從各個戰場上被俘的戰士和抓來的無辜百姓，正縮在發霉的稻草堆里。
因為常年不見天日，加上日軍每天只給一點發餿的窩頭，很多人的身體都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走廊正中央的看守值班室里。
四名穿著黑色軍服的日軍憲兵，正圍坐在一張方形木桌旁。
木桌底下，擺著一個燒得通紅的生鐵炭火盆。
火盆旁邊還堆著幾塊備用的松木柴、干木炭和一摞用來引火的舊報紙。
地下二層有些陰冷，這幾個看守把值班室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全靠頭頂那個送風口吹進來的風換氣。
一名絡腮鬍子憲兵手裡拿著一把鐵火鉗，正往火盆里添木炭。
他一邊撥弄著火星，一邊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凌晨十多分了，三層那幫穿白大褂的傢伙還沒上來要人，看來今晚不用去開牢門提貨了。」
對面的年輕憲兵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熱水，撇了撇嘴：
「前兩天剛從六號牢房提走了四個支那當兵的，聽說中佐閣下在試一種新的鼠疫跳蚤，那四個人渾身爛得只剩骨頭了，今天下午剛推去焚屍爐燒掉。」
「管他呢，只要別半夜折騰咱們去抬死人就行。」
絡腮鬍子憲兵打了個哈欠，用火鉗把一塊燒紅的木炭夾起來，準備翻個面。
就在這時。
頭頂的送風口裡，高濃度的複合麻醉氣體已經徹底填滿了這間不大的值班室。
絡腮鬍子憲兵毫無察覺地吸了幾大口。
手裡的鐵火鉗突然一抖，那塊燒紅的木炭啪嗒一聲掉回火盆里，濺起一串火星。
「喂，原和夫，你手抖什麼？昨晚酒沒醒啊？」旁邊的憲兵笑罵了一句。
絡腮鬍子原和夫沒有回答。
他只覺得腦袋昏沉，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魂兒，連半點反應都沒有，直挺挺地往前一撲！
砰！
原和夫的身體直接砸在了木桌邊緣，把桌上的茶缸、酒瓶全掃到了地上。
緊接著，他的肩膀順勢往下一滑，磕在桌底下的生鐵炭火盆邊緣！
嘩啦一聲響！
燒得通紅的炭火盆被他一頭撞翻，幾十塊通紅的木炭滾落一地，直接灑在了旁邊那摞用來引火的舊報紙和干木柴上！
「原和夫！你瘋了？！」
坐在對面的年輕憲兵嚇了一跳，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想要伸腳去踩地上燒起來的舊報紙。
可他才剛邁出半步，隨著急促的呼吸吸入大口麻醉氣，兩條腿就失去了知覺。
噗通！
年輕憲兵一頭栽倒在火盆旁邊，下巴重重磕在地上，當場昏死過去。
桌旁的另外兩名日軍憲兵甚至連站起來的動作都沒做出來，只覺得眼皮沉重如山，一左一右從木椅上滑落，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地面上，被通紅木炭引燃的舊報紙，呼的一下躥起了火苗！
火苗順著乾燥的引火木柴往上爬，很快就舔到了方形木桌垂下來的棉布桌裙上。
滋滋——
棉布桌裙和桌面的桐油漆被點燃，火勢迅速擴大，黑色的濃煙開始在看守值班室里瀰漫開來！
而在走廊兩側的鐵牢房裡。
高濃度的麻醉氣體同樣順著牢房頂部的換氣口灌了進去。
那些原本縮在稻草堆里、因為傷痛和飢餓而輾轉難眠的同胞戰士，在吸入了幾口空氣後，只覺得渾身的劇痛和寒冷消失了。
強烈的困意襲來，一百六十多名被關押的同胞，全都在稻草堆上沉沉睡去。
全然不知外面的值班室里，火焰已經燒著了整張木桌，噼里啪啦的燃燒聲正伴隨著濃煙向走廊外蔓延。
...
與此同時，地下三層。
這裡是整個黑石峪基地最核心的絕密禁區——細菌培養與活體解剖實驗室。
走廊兩側全是鐵製密封門，牆壁上刷著慘白的白灰，頭頂掛著一排刺眼的白熾燈。
三號無菌培養室內。
五名穿著全套白色橡膠防化服、臉上扣著九五式防毒面具的日軍防疫給水部技術員，正站在長條形的不鏽鋼實驗台前。
實驗台上，擺著幾十個裝著暗紅色營養液的玻璃培養皿，以及三台正在嗡嗡運轉的離心機。
房間左上角的牆壁高處，是三號主送風管的終端出風口。
為了保證實驗室內的空氣絕對潔淨，防止病菌外泄，這裡的送風量是上面兩層的兩倍！
鼓風機正把複合麻醉氣溶膠，源源不斷地壓進這間密封的實驗室里。
站在出風口正下方的，是一名身材瘦小的日軍軍醫少尉鈴木。
他正低著頭，雙手拿著一支玻璃滴管，小心翼翼地從離心管里抽取剛分離出來的炭疽桿菌原液。
隔著九五式防毒面具的圓形玻璃鏡片，他的仔細看著滴管上的刻度。
面具下方連接著一根波紋軟管，軟管通向胸前掛著的圓柱形黃褐色濾毒罐。
隨著他的呼吸，實驗室里的空氣被吸入濾毒罐。
日軍引以為傲的九五式防毒面具，裡面的石棉紙過濾層和椰殼活性炭，確實能擋住芥子氣、路易氏氣和各種細菌氣溶膠。
但此刻空氣里瀰漫的，是來自八十年後的小分子高氟代烷烴複合麻醉氣體！
這種小分子氣體穿過活性炭孔隙的時候，就跟水流過篩子一樣，沒有受到半點阻礙，直接順著波紋軟管鑽進了這名鈴木少尉的鼻腔和肺泡里！
一秒。
五秒。
十二秒。
鈴木少尉舉著玻璃滴管的右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被灌進了鉛水，眼前的培養皿變成了兩個重疊的影子。
「怎麼回事...濾毒罐漏氣了嗎...不對，一點味道都沒有...」
一絲驚恐念頭才剛在腦海里閃過，他的手指便失去了控制。
啪啦！
裝滿炭疽原液的玻璃滴管掉在不鏽鋼檯面上，摔得粉碎。
緊接著，這名鈴木少尉雙膝一軟，整個人撲倒在檯面上，隨著慣性往後一仰，後腦勺重重磕在地面瓷磚上，一動不動了。
玻璃摔碎的脆響，讓實驗台旁邊的另外四名日軍技術員同時轉過頭來。
「鈴木少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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