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輕裝上陣，生存優先

  早上八點整。

  核心會議室。

  長桌兩側，座無虛席。

  左側：李將軍、劉將軍，以及七位來自不同領域的戰略規劃專家。

  右側：燧星第一行動組全員，牛濤、凌梟、龍戰峰、張一莽、王闖、葉輕舟、韓烽、孫鎮、肖揚。

  中間位置：秦老、夏啟。

  末端：陶教授、周教授。

  夏啟走進來的時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秦老茶杯旁邊放著的三份文件。

  封面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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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到齊。

  秦老沒有寒暄，也沒有開場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

  開口。

  「時空門激活了。」

  「96小時倒計時。」

  「錨點一，一百人，錨點二，十人。」

  「參數跟上次一樣。」

  他停頓了半秒。

  「沒有補償。」

  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陶教授的臉色變了。

  他低頭，飛快地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了一行字。

  他寫的是：

  「推論驗證，不探索=不獎勵；信標機制存在明確的激勵/懲罰邏輯；第二世界，必須去。」

  秦老掃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四天後，燧星小隊十人，進入第二世界。」

  「今天這個會，把所有能想到的問題，擺到桌面上來。」

  「我不想聽套話，不想聽廢話，有什麼就說什麼。」

  他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放。

  「開始。」

  第一個開口的，是戰略規劃組的組長，一位頭髮花白的少將。

  他站起來，走到會議室側面的電子屏幕前。

  屏幕亮起。

  「第二世界，四種極端可能性推演。」

  「第一種：真空環境。」

  「目標坐標位於無大氣星球表面，或太空中，傳送完成後，十人將在數十秒內因缺氧和氣壓差死亡。」

  張一莽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第二種：極端星球。」

  「目標坐標存在電離輻射、持續性沙塵暴、全域海洋覆蓋、極寒或極熱環境等，短時間內可能不會立刻致死，但持續暴露將必死無疑。」

  張一莽的眼睛越瞪越大，左右看了看。

  龍戰峰和韓烽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沉重。

  「第三種：高等文明領地。」

  「目標坐標存在科技水平遠超人類的智慧文明，十人傳送後，可能面臨即刻接觸、審訊、囚禁甚至...」

  少將停頓了一瞬。

  「消滅。」

  會議室里的空氣，肉眼可見地凝重了。

  「第四種。」

  那位少將停了一下。

  「也是我們認為最糟糕的可能性。」

  他按了一下遙控器，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詞。

  「競技場。」

  「封閉空間，多方勢力同時傳送，適者生存。」

  這六個字落下去的時候，葉輕舟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夏啟。

  夏啟的脊背挺得很直，表情沒有變化。

  少將把遙控器放下。

  「以上四種，每一種對應的生存策略完全不同。」

  「真空需要密封艙和氧氣。」

  「輻射需要防護服和輻射藥物，沙塵暴需要掩體，海洋需要載具和漂浮裝置...」

  「文明接觸，需要通訊協議、外交預案，甚至...投降預案。」

  「競技場，需要極致的火力、戰術縱深和快速反應能力。」

  他攤了攤手。

  「我們帶不了所有東西。」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然後，秦老站起來。

  他走到電子屏幕前面。

  拿起一支馬克筆。

  在白板上畫了兩個圈。

  左邊的圈裡，他寫了——「生存底線」。

  右邊的圈裡，他寫了——「戰術彈性」。

  秦老轉過身，面向所有人。

  「左邊這個圈。」他點了點白板。「是無論如何都要帶的東西。」

  「水、食物、醫療急救包、全封閉防護服、通訊設備、應急能源模塊。」

  「哪怕第二世界是一片花園，這些東西也得帶齊。」

  他又點了點右邊的圈。

  「右邊這個圈，是根據情況可能用到的，載具、武器、工具。」

  「這些東西怎麼選，怎麼配比，你們討論。」

  秦老放下馬克筆，回到主位坐下。

  「說吧。」

  李將軍第一個拍了桌子。

  「帶一輛99A過去！」

  他的聲音洪亮得在會議室里迴蕩。

  「十個人，面對完全未知的環境，火力就是底氣！99A主炮一響，什麼文明不文明的，先把氣勢鎮住再說！」

  劉將軍連眼皮都沒抬。

  「否決。」

  李將軍脖子一梗：「老劉你！」

  「99A自重五十五噸。」劉將軍平靜地說。「如果那邊是沼澤地形呢？是鬆軟的沙地呢？是高低落差超過六十度的山坡呢？」

  「坦克開不動，就是一坨五十五噸的廢鐵。」

  「十個人，推得動嗎？」

  李將軍被噎了一下。

  劉將軍繼續說：「而且99A對維度空間的占用極大，一輛坦克塞進去，空間還能剩多少？三個月的口糧往哪放？備用彈藥往哪放？醫療設備往哪放？」

  「那你說帶什麼？」李將軍的聲音不高興。

  劉將軍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A4紙，展開，貼在白板上。

  上面畫著兩輛車的側面圖。

  「方案如下。」

  「第一輛，經過改裝的mini防爆車。」

  「軸距短，車身輕，全地形輪胎，頂部加裝小型遙控武器站，用途：快速機動、偵察、前出探路。」

  「第二輛，重型防爆裝甲車。」

  「六輪驅動，V型防雷底盤，內部空間大、用途：移動堡壘、臨時指揮所、最後防線。」

  「兩輛車的內部空間，全部利用起來，座位拆掉，改成儲物架，塞滿物資。」

  「剩餘的維度空間，裝三個月的口糧和可攜式飲用水淨化設備。」

  劉將軍放下筆。

  「輕裝、快速、靈活、能跑能打能藏。」

  「mini防爆車？」張一莽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他悄悄問旁邊的王闖。

  「那玩意...長什麼樣？」

  王闖在旁邊低聲嘀咕了一句。

  「改裝的老頭樂。」

  張一莽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老頭樂？！」

  他的嗓門拔高了一截。

  「我張一莽，堂堂突鷂，要開著老頭樂進未知世界？！」

  牛濤一巴掌扇在了張一莽的後腦勺，「開會呢，閉嘴。」

  「咳。」

  秦老咳了一聲。

  會議室瞬間安靜。

  張一莽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坐好。

  秦老沒有看他，只是繼續敲了兩下桌面。

  「劉將軍的方案，我認為思路是對的。」

  他掃了一眼李將軍。

  李將軍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

  他不是不懂道理，只是本能地想給自己人多一層保障。

  但劉將軍說得對，未知地形面前，重型裝備不是保障，是枷鎖。

  「那就這麼定。」秦老說。

  「輕裝上陣，生存優先。」

  他的手指點在桌面上。

  「具體物資清單，由劉將軍牽頭，牛濤和夏啟共同審核。」

  「明天中午十二點前，報到我辦公桌上。」

  「是！」三人同時應聲。

  秦老點了點頭。

  「還有什麼問題？」

  他的話音落下。

  會議室里，響起了散會前那種特有的窸窣聲。

  紙張翻動，筆帽旋緊，椅子輕微後移。

  所有人都以為會議到此結束了。

  但就在這時——

  「秦老。」

  一個聲音響起。

  所有人的動作停住了，視線匯聚到一個人身上。

  是夏啟。

  他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

  「我有一件事要說。」

  秦老看著他。

  「說。」

  夏啟請示道。

  「出發前，我想再做一次空間突破。」

  這句話一出。

  陶教授手裡的筆「啪」一聲掉在了桌上。

  筆從桌面彈起，滾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幾下碰撞聲。

  他沒有去撿，手懸在半空，僵在那裡。

  周教授猛地轉過頭，雙眼死死盯著夏啟，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忍住了。

  牛濤的眉頭擰了起來。

  李鋒看向夏啟，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一截。

  夏啟的聲音繼續響起，平穩，清晰。

  「一百立方的空間，不夠。」

  「十個人，三個月的物資，兩輛車，外加武器彈藥、防護設備、通訊器材、醫療用品...」

  「我怕塞不下。」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我能再突破一次，哪怕只多出二十立方，也能多帶一批關鍵物資進去。」

  「在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地方，多一箱子彈，多一桶水，都可能決定十個人的生死。」

  夏啟抬起頭。

  「我知道有風險。」

  「但這個風險，值得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