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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哨聲已響,解除靜默!

  凌梟沒有罵人。

  他按下通訊鍵。

  「夜鷹呼叫猛獁。」

  「靜默暴露。」

  「請求轉強攻。」

  沒有解釋原因。

  沒有追責。

  沒有情緒。

  因為這些東西在戰場上沒有任何意義。

  

  哨聲已經響了。

  能傳多遠傳多遠了。

  接下來該做什麼,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耳麥里安靜了不到一秒。

  牛濤的聲音傳來。

  一樣平穩。

  一樣沒有廢話。

  「猛獁收到。」

  「解除靜默。」

  「按應急預案執行,各組立即展開第二階段強攻。」

  「目標不變——優先確保勞工安全。」

  牛濤的命令沒有停。

  「翼龍。」

  「勞工隔離帶加固,任何靠近關押區的日軍,格殺。」

  龍戰峰的聲音幾乎同時接上:「翼龍收到。」

  「烽狼。」

  「正規軍營房,封死所有出口。醒了就打。」

  韓烽:「烽狼收到。」

  「蝮鷹。」

  「偽軍區和警察署,廣播勸降。不降就滅。」

  王闖:「蝮鷹收到。」

  牛濤最後的命令壓了下來。

  「武直升空。」

  「裝甲車啟動。」

  「準備強攻。」

  通訊頻道安靜了。

  但礦區不安靜了。

  哨聲在礦區上空迴蕩的時候,日軍正規軍營房裡,絕大多數日軍還在睡夢中。

  凌晨三四點。

  最深的睡眠周期。

  人的意識在這個時間段是最遲鈍的。

  即便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從熟睡到完全清醒,也需要三到五秒的時間。

  這三到五秒,就是生死線。

  最先醒的是老兵。

  老兵的睡眠都很淺。


  多年的戰場經驗讓他們的神經在睡眠中也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覺。

  一等兵田夫是第一個被吵醒的。

  第一個反應不是「有敵人」。

  是「誰他媽半夜吹哨子」。

  他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然後第二聲沒有來。

  哨聲只響了一次。

  就一次。

  尖銳的、短促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截斷了的一次。

  這反而比連續的哨聲更讓人不安。

  田夫睜開了眼睛。

  黑。

  營房裡什麼都看不見。

  沒有燈。

  燈什麼時候滅的?

  他不知道。

  他睡之前燈還亮著。

  「餵。」他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邊鋪位的人。「聽到了嗎?」

  旁邊的人嘟囔了一聲,沒醒透。

  田夫坐了起來。

  他揉了揉眼睛,把腿從被子裡抽出來,腳踩到了冰涼的地面上。

  摸到了床底下的鞋。

  穿。

  手在黑暗中摸索著抓到了步槍。

  槍靠在床頭的牆邊,這是每天睡前的規定動作。

  他站了起來。

  「起來!都起來!」

  田夫開始叫。

  營房裡陸續傳出罵罵咧咧的聲音。

  「怎麼了?」

  「幾點了?」

  「誰吹的哨子?」

  「燈怎麼沒了?」

  沒有人緊張。

  因為沒有人聽到槍聲。

  沒有爆炸。

  沒有任何戰鬥的跡象。

  只有一聲哨。

  可能是哪個值夜的人出了什麼狀況。

  也可能是誤吹。

  日軍不是沒經歷過這種事。

  上個月就有一次,半夜一隻野兔翻進營房。

  把值班的新兵嚇得拉了槍栓,結果全營跟著折騰了半個小時。

  最後被中隊長罵了個狗血淋頭。


  所以大部分人的反應是——

  煩。

  不是怕。

  「別叫了,他們估計又是值夜的吃飽了撐的。」

  「那咱隊長呢?」

  「肯定又打牌去了。」

  「等天亮再說吧。」

  田夫沒理會這些聲音。

  他站在鋪位旁邊,手裡攥著步槍。

  他的感覺和其他人不一樣。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就是不對。

  燈滅了。

  哨聲只響了一聲。

  就斷了。

  斷得很突然。

  按照規定,緊急哨吹響後,值班軍官應該在三十秒內通過營房廣播或人工傳令說明情況。

  現在過了多久了?

  至少一分鐘了。

  沒有人來。

  沒有人來解釋燈為什麼滅了。

  沒有人來解釋哨聲是怎麼回事。

  沒有任何人來通知任何情況。

  田夫把槍栓拉開,推上去。

  子彈上膛。

  「都起來!」他提高了聲量。「上膛!穿裝具!」

  「田夫你瘋了吧?大半夜的...」

  「閉嘴!上膛!」

  田夫的語氣里有一種東西,讓罵罵咧咧的聲音停了下來。

  黑暗中傳來稀稀拉拉的金屬碰撞聲。

  槍栓拉動的聲音。

  皮帶扣的聲音。

  鋼盔碰到床架的聲音。

  有人在穿鞋。

  有人在找彈藥包。

  有人還在被窩裡不想動。

  田夫走到營房門口。

  木門。

  他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往外看。

  什麼都看不到。

  黑。

  雲層太厚了。

  月光透不下來。

  電燈全滅了。

  瞭望塔上的探照燈也滅了。

  連營房對面那盞永遠不關的走廊燈都滅了。


  田夫把門推開了一半。

  他把頭探了出去。

  冷空氣灌進來。

  帶著泥土和礦渣的氣味。

  還有別的什麼。

  很淡。

  他吸了吸鼻子。

  分辨不出來。

  「田夫,看到什麼了?」身後有人問。

  「什麼都看不到。」田夫回答。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哨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西北邊。」另一個人說。「崧澤曹長那個方向。」

  「崧澤?他今晚值班嗎?」

  「不值班。」

  「那他吹什麼哨?」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田夫往外邁了一步。

  右腳剛踩到營房門外的台階上。

  他聽到了一種聲音。

  從遠處傳來。

  從很遠的地方。

  不是從地面。

  是從天上。

  「嗡...」

  低沉的、持續的、正在快速接近的旋翼切割空氣的聲音。

  田夫抬起頭。

  黑暗的天空中,什麼都看不到。

  但那個聲音在變大。

  越來越大。

  越來越近。

  不是一個方向。

  是兩個方向。

  南邊一個。

  東邊一個。

  「那是什麼聲音?」身後的人擠到門口。

  田夫沒有回答。

  他在聽。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從沒聽過這種聲音。

  旋翼機?

  不可能。

  這個時代的旋翼機還是實驗品,他們陸軍沒有裝備過。

  而且那個聲音太大了。

  不是小型飛行器能發出來的。

  「嗡」聲變成了「轟」聲。

  接近了。

  非常接近。


  近到頭頂的空氣都在被攪動。

  田夫的頭髮被一股從上方壓下來的氣流吹得貼在了額頭上。

  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手裡的步槍不自覺地抬了起來。

  槍口指向天空。

  指向那個看不見的、正在逼近的、龐大的東西。

  然後。

  亮了。

  不是燈。

  不是月光。

  是從天上劈下來的、白得刺眼的、像正午太陽一樣的光柱。

  兩道。

  從兩個方向同時打下來。

  整個營區在那一瞬間被照得如同白晝。

  田夫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什麼都看不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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