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5章 第十六張

  這種「失去」的痛,不同於往常。

  對於舟可渡來講,這種痛掩蓋不住,他生命里,從未遭受過這種痛。

  圍繞著小院的周圍,紫色雷電開始落下。

  長老們緊急開啟保護罩,數十把劍飛到上空,對抗雷電,發出嗡嗡的聲響。

  雪......

  

  掩蓋了周圍一切色彩。

  除了舟可渡的紅。

  舟可渡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最後看了一眼結界外的眾人,像是在做無聲的告別。

  許昌其實說的沒錯,他的話也成功讓舟可渡迎來了劫,屬於他出生時就被斷言的劫。

  只不過......他是自願的。

  舟可渡沒再看外面,而是緩緩抬起一隻手,把劍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冰涼的劍上還殘留著許昌的血,雪白的脖頸立馬被染的鮮紅,舟可渡輕輕一划,鋒利的劍劃破他的脖邊,他看了一眼,現在只是傷到了表皮,還沒有到真正的大動脈。

  外面的人當然看到了,但他們進不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舟可渡的另一隻手也握上了劍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變大了,紅彤彤的液體順著他的手,落到地上。

  他身體前的雪已經被染紅,仿佛朵朵梅花。

  檀竹不明所以,她不知道舟可渡這是搞得哪出,但眼下情況不對,她甩出劍想阻攔舟可渡下一步動作。

  ......

  她的劍剛過去,天上的雷就劈了過來,一個沙袋的紫雷劈在桃木劍上,後者直接被劈的飛起來,檀竹飛身接過,劍身被劈的有些焦,黑了一塊。

  紫雷劈過的地方濺起一陣雪花,檀竹試著接近舟可渡,但天上的雷也不是吃素的,她嘗試了多少次,累就劈了多少次。

  要換做平時她就放棄了,但現在這奇怪的雷,突然的結界,讓她感到了一絲不對......

  現在這裡面只有她和舟可渡,自己肯定是沒問題的,哪有問題的只能是舟可渡......

  不管怎樣,既然這裡只有她和舟可渡,那她就必須得去試試。

  檀竹眼神一轉,手指間中多出三張符籙,對準舟可渡的位置,甩了出去!

  三張明黃色的符籙剛飛出去,就被當頭一劈,這正合了檀竹的意,她反手拿劍,腳後一退,蓄力飛身上天,從上面飛到舟可渡身邊。

  舟可渡瞟了一眼肩膀旁的檀竹,檀竹同樣也在看著他,似乎是想從他眼裡看到點什麼。


  舟可渡的劍並未因為檀竹的到來而放下,他收回眼神,一隻手在腰間摸索著,直到他摸到了一片凸起,他手指勾了勾,一條綠色方塊的項鍊躺在他的手中,

  「可以幫我個忙嗎?」

  「什麼忙?」

  「這個項鍊吊墜上面有一個蝴蝶機關,打開它就是一個空間......裡面有我所有的靈石和法器,還有我家的令牌......」

  「令牌你拿走,只要是我家力所能及的東西或者事,都能幫你解決。」

  「至於剩下的東西,除了靈石以外你看著拿。」

  檀竹拿過那枚項鍊,「你要幹嘛,我可以知道一下嗎?」

  「幫我把靈石全給天洐宗或者燒給凌墨......」舟可渡又看了一眼檀竹,只不過這一次透露著小心翼翼,「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正好會去一趟天洐宗。」

  舟可渡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笑著再次把那隻手握上劍柄。

  檀竹直到此刻才明白他要幹什麼,她皺眉準備打掉舟可渡架在脖子上的劍。

  舟可渡張了張嘴,

  「別阻攔我,我活不下去了。」

  「為什麼?」

  檀竹當然不明白舟可渡為什麼活不下去,她並沒有看過那場比賽結束後的留影石,也沒有沒有舟可渡的視角。

  舟可渡眼瞼垂著,好像在思考要不要解釋。

  其實按理來說,大部分人都是可以度過六人死亡的痛的,或許消化時間會長一點......

  但偏偏舟可渡渡不過凌墨死了的打擊,

  不是玻璃心,更不是什麼腦子不太好......

  他從出生起就被斷言命中有劫,「不出十八歲,必定遇劫,割脈而亡」當時說這話的是天機閣閣主沈清。

  為了避免這道劫難,父母讓他的記憶力下降,但偏偏因此,

  舟可渡的記憶淺薄,屬於迷迷糊糊又一天的那種,換句話來說因為記憶力不好,他就像一張白紙,沒有愛恨情仇的侵染,沒有佳友在旁的意境,他仿佛是幕外看電影的觀眾,對於這個世間完全沒有實感。

  直到凌墨六人的到來,他頭一次體會過綁架長老,不管不顧的去闖一闖,對著堆成山一樣的餃子感到崩潰,還有最後過年時那種他以前從未體會過得氛圍......

  那是他第一次,對於這個世界有了「屬於」自己的實感。

  沒有過得,新奇的。

  他開始有了別的,對於這個世界除了忘記以外的......感覺。


  凌墨在他生命中留下了不同於任何人的感覺......

  直到她死了。

  因為自己死的。

  他至今還記得,凌墨摔下虛空時帶笑的臉,

  凌墨的死,就像一桶顏料撒向了舟可渡純白的記憶里。

  那麼快,那麼狠!

  俗話說,白色一旦被染上了別的顏色,就再也回不到當初了。

  更何況,那是一大桶足以把他染成彩色的顏料。

  就像海浪的衝擊,突然又猛烈,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被那一瞬間從未有過的東西包裹著,

  那也是一種感覺,卻是他熬不過的劫。

  他以前過得太模糊了,這麼突然的襲擊,對於舟可渡來說,怎麼熬過去?

  他沒有想過,更沒有經歷過。

  這種感覺太痛苦了,傷心,愧疚,不可置信,自怨,憤怒......

  所以......

  他知道這是劫,

  但他也自願以自己的死去,來結束這場命中注定的劫。

  「因為......」

  「他們是我一生中,渡不過的劫。」

  話落,舟可渡毫不猶豫地雙手握住劍,面帶笑意的看著前方兩隻手用力滑動,鋒利的劍劃破動脈,

  舟可渡......自刎,

  於大雪之中。

  *

  審核還有最後三分鐘下班,

  極限卡點,嚇死我了,差點因為趕不上了,

  (ノ*•3•)ノ愛妃༐▼(˘•ω•˘)▼༐

  好啦好啦,晚安啦!!!

  祝好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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