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 章 會改

  中二的話說完了,長老們也該來了。

  苓遙眼瞼下垂,再抬頭時,六人已經走了,走到了陣法中央,商量怎麼死會好看一點。

  宗主長老身後跟著大批觀眾,火急火燎一路疾跑過來,玄劍宗的高層們在最前頭,手拿劍,跑的衣袖飛揚。

  終於在一個拐彎以後,眼前出現大片火光,他們找到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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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隨即,在眾人正在邊跑邊開心還來得及來得及的而笑容中。

  陣法大開,轟隆一聲。滿天金光照亮了半邊天。

  六人不出意外的被掀飛到空中,騰空而起被氣流炸向懸崖方向。

  莫景行姍姍來遲,累的彎腰,但還沒忘大喊:「有陣法,小心!」

  「陣法綁在...」他緩過來抬頭,在看到滿天火光時,他的話在震驚的眼神中緩緩說完:「天洐宗六人的身上......」

  「......」

  他來晚一步,就一步。

  煙霧散盡,火色不減。

  六人在空中以一種向後仰倒的姿勢,在留影石和在場所有人的眼中,墜落懸崖。

  火光沖天,幾乎是把視線周圍都給占去了。

  唯有,少年衣擺鮮艷的色彩在火光中間,在所有人的瞳孔中間。

  變成了這橙火里,最後的它色。

  ......

  長老台地上的風長老比施月晚醒來一步,他迷迷糊糊地去看施月,卻見她一滴淚水沿面滑下。

  他剛要伸出手替她擦去淚水,卻順著她看的方向,看到了留影石里倒在火海懸崖的六人。

  一陣耳鳴,他的手懸而未決。

  施月轉頭,一把抱住他。

  「阿...阿...」她幾次三番哽咽,越抱越緊:「阿清。我去看看,你等我。」

  施月閉眼,身法瞬移。

  抱著月清風的人變成了花瓣,隨風飄落,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留影石。

  「不可能的,不可能!」月清風雙眼通紅,不受控地發抖,宛若瘋子,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停地搖頭,「你們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怎麼可能會是他們,不可能的。

  他才答應他們可以大放異彩,可以做自己。

  他好不容易跟自己說,他們不是上上屆親傳,少年人要自己闖一闖。


  而現在,他親眼看著,看著幾天前還嘰嘰喳喳的六人跌落懸崖。

  和上上屆同一個地方,同一撥人。

  又是六個人,又死了。

  月清風跌坐在地,死死盯滿天火光的秘境。

  留影石破裂,畫面定格。

  正是六人落下懸崖的一幕,畫面定在了這。

  守在原地的萬陣宗嘆息,「完了,一切都完了。」

  該怎麼向一個親眼目睹了徒弟死亡的說,他的摯友,為了救人身死道消。

  也死了。

  兩個消息,每一個都不是可以輕易邁過去的坎。

  偏偏撞到了一起,同時向一個人倒去。

  萬陣宗宗主開不了這個口,這對誰來說,都未免太過痛苦了。

  施月趕過去的時候,端木言和她並排趕來。

  周圍死氣沉的,大家都看著斷崖的位置,抽泣聲隱隱約約很明顯,因為沒人出聲。

  她還未有動作。

  端木言在一片跌坐的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站著不動的檀竹。

  她提著劍,目光呆滯幾乎像一個木偶。

  端木言來的急,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想來是不好的事。

  拉過檀竹的胳膊,她的眼淚蓄在眸子裡,一下全部砸到端木言的手背上,劍哐當一下脫手在地面。

  他才發現,她哭了。

  鼻尖紅紅的,眼睛裡沒了往日神采。

  他不知道怎麼了,卻安慰的道:「檀竹,你怎麼了?有人欺負你嗎?你受傷了嗎?跟我說說好嗎?」

  「......」

  不知過了多久,檀竹撲進他一直敞開的環抱。

  像是漂流在外的浮木,終於遇到了春天。

  端木言回抱她,她的眼淚再次砸洛,在他的頸間。

  「姐......姐。」她一想到剛剛看到的畫面就泣不成聲。

  端木言順著她的氣,柔聲安慰她:「姐姐怎麼了,慢慢說,沒關係的。」

  「姐姐......

  摔下懸崖了......」

  他的手還在拍著輕輕她的背,眼神錯愕地看向被火光包圍的斷崖,嘴唇微動,像是要說什麼,但他一句話也說不出。

  當他終於明白眾人為何默不作聲時,他也說不出來話了。


  他一路過來,看到眼前場景時,他有想過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甚至有想過是死人了,他認為這便是最差的結果了。

  但他從沒有想過。

  死的,居然是天洐宗六人。

  佩寧跑的太急,腳下一拌,跌摔在地。

  她比端木言晚來一會,在外面便看到了六人摔下懸崖時的畫面。

  佩寧自然是不信的,她急急忙忙過來,卻只見眾人掩面嘆息,不見吵吵鬧鬧的六人。

  全身力氣仿佛都被抽空,因此她也沒有力氣再爬起來,指甲深深掐進草里,拼盡力量,也只是爬到了跌坐在地的施月旁邊。

  大家都不是喜歡安靜的人,可現在卻都只是能站的站,支撐不住的就倒在地上。

  在場的,對於六人的死亡,沒有最痛,只有更痛。

  檀竹。

  她被六人救下,把凌墨當親姐姐,她是她最重要的人,是救她於水火的光。

  她拼盡全力,破開法陣,她還沒來得及和姐姐說,卻看著她葬身懸崖,連同的還有教她劍法的周即安,溫柔體貼的辭悠...

  他們,全部死在了她面前。

  施月。

  她該怎麼面對現實,摯友死亡,他救的徒弟慘死魔手,月清風才走出陰影。

  揚州三盜,一死,一瘋,一悲。

  無力回天。

  幾乎已成定局。

  佩寧。

  她是被凌墨騙回去的,她還傻傻的信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當時是怎麼想的,居然信了。

  他們笑的太明媚,她捨不得他們死啊。

  要不是自己信了。

  或許...

  結局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端木言。

  他把一切壞結果都設想了一遍,就是沒想過六人會死。

  他們明明是最不可能死的人,他們不是天才嗎?

  不是常常出其不意嗎?

  怎麼......

  還真把自己玩死了。

  賀宗主。

  徒弟死亡,是他未算到的結局。

  他一路過來,都是輕鬆的,反正自己徒弟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會出事呢?

  他還想著帶辭悠回去給白長老治一治,還想著很恨嘲笑風長老膽小如鼠,還想著給凌墨籌備籌備生日,她可是天洐宗的救星啊。

  現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周即安劍上的火不會很快熄滅下,它燒著周圍的樹枝,就這麼亮堂堂地照在所有人的身邊,就好像,他還活著。

  但它不是靈火,終有熄滅的一天。

  就像少年們短暫地來到這世間,轟轟烈烈。

  最後卻像曇花一現,於晨曦剛升之時,悄然凋零。

  曇花不常見,但開的時候極美。

  落幕時,也不過一息之間。

  「......」

  但......

  周即安沒有靈火,謝必安有啊!

  周即安劍上的可不就是靈火嘛,到時候把秘境都給燒禿了。

  六人還不知道外面全在悲傷,宛若哭墳。

  他們正手拉著手,在墜崖。

  斷崖下面是一片雲海,他們掉了一會,穿過雲海,從上面看變就徹底看不到了。

  陸閒雲默默地掃開臉上從飄著的雲霧裡的白霧。

  他道:「咋們下次能不演苦情劇本嗎?」

  周即安的劍穩穩的被他抱在懷裡:「你不覺得這樣很白月光嗎?」

  陸閒雲瞥他一眼:「不覺得。我感覺這樣顯得我很沒用,一個破陣法我非的裝的很沒實力的樣子。」

  「還是上次的劇本好些,大爽文。」

  謝必安:「......」

  他閉上眼,面若死態:「我是你們茶餘飯後的犧牲品。我無語,我放棄。」他睜眼,「我們要不真死一下吧,光芒正大去鬼市擺爛。」

  君千殤:「我贊同。」

  辭悠慢條斯理的理著亂飛的頭髮:「我在想他們不會哭的稀里嘩啦的吧,我良心過意不去啊。」

  「有時間送兩瓶丹藥過去,彌補彌補他們手上的心靈。」

  「別!」凌墨打斷他,順勢悄悄咪咪的從他芥子袋裡偷了兩顆丹藥吃,「你不送那是悲慘白月光,你要是真送了,送了他們滿心歡喜地一看寄件人,我去,成驚悚故事了。」

  辭悠點點頭:「也是。八成會以為我們在向他們索命。」

  「我們還蠻成功的。」謝必安道,「以後我們的故事可以叫《演員的誕生》了,從騙長老,到騙鬼界眾人,現在直接騙修仙界。我都不敢和留影石對視。」


  是的,又是假的。

  從進秘境開始,他們就開始演了。

  在秘境的所作所為都是早就商量好的。

  陣法是可以破的,血是不用吐的,傷是不可能受的。

  他們早就知道進的是黑鬼林,早就知道魔族會來,死士的主子是雲家,他們是活死人,這些他們通通都知道。

  凌墨哪有那麼好心還把全秘境照亮,為的就是把死士和魔族的視線引過來,讓他們來抓自己。

  要真是秘境,她一個人就能讓觀眾看看,什麼叫國服刺客。

  先裝鬼,後嚇人。

  她當貞子,君千殤當光陰師,一閃一閃的靠近你。

  你跑了以後,周即安就在遠處看著你,往你面前放一雙繡花鞋,他再一身紅衣,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中式恐怖。

  秘境都可以直接當鬼屋玩,還可以玩鬼抓人。

  這多好。

  他們要的就是騙過所以人,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死了。

  在他們面前死的,遺言都說了。

  放火也是為了掩人耳目,他們會打手勢,萬一周圍太亮太清晰,被人發現了什麼辦?

  火會吸引人的視線,把人照的迷迷糊糊,頗有氛圍感,但看不清晰。

  「我們在等一會。」陸閒雲掐表道,「再往下追一點,我們的命燈就滅了。」

  在高速墜崖中,凌墨還不忘吃著西瓜,雖然躺著有點難吃到果肉,但沒關係,遭殃的是她旁邊的兩人。

  最後他們想著不能便宜了自己身邊的損友,便都在空中吃起了西瓜。

  「唉你們知道嗎?」凌墨分享她做的某些努力,「就我們說遺言時,那個六看三超絕站位,那個光陰,那個角度,那個氛圍,你們知道我找了多久。保證明天絕對上熱搜。」

  「我現在回想起來,只想親死我自己,太聰明了。」

  周即安不懂但大為震撼:「親死我自己...?小師妹你玩的...」他咽了一口口水,「真變態。」

  君千殤行動派,他拿出玉簡,找出六看三的那張火中站位,推到凌墨面前:「可以當人生照片了。」

  照片比凌墨想的還要好看點。

  周圍的火光給照片周圍染上了一成天然的橙紅色,燒著的樹枝掉落,六人在最中間,互相親昵地湊緊緊貼一起,五顏六色琳琅滿目的衣服、配飾,但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如同反派打敗主角團,看著他們滿身狼狽,賤兮兮又張揚的笑。

  事實證明,凌墨的角度沒白找。


  人生群像站位照片加一!

  「帥是帥。」陸閒雲認真道,「就是在外面人眼裡這大概是我們的遺照。」

  謝必安毫不留情地反駁他:「就我們那浮誇的演技,外面有人能給咱六個流一滴淚,我倒立。」

  「別說大話。」辭悠義正言辭分析:「白長老為了裝一下肯定會哭,還是在一大堆人面前哭,然後再趁機從袖子裡拿出我們的獨家照片,我們回來一看,他都成能收購五大宗了。」

  「也對。」謝必安贊同,「我改成三滴,真實的眼淚,不能用法術的那種。」

  周即安:「要他們真信了,你們不炸了嗎?」

  凌墨一把扔掉西瓜皮,「錯,大錯特錯。我們要真死了,他們不來我們墳頭上跳舞,我吃。」

  她話音剛落,一道特明顯的歌聲響起。

  「今日飲一杯愁滋味不醉不歸,明日城門外人誰來刀山火海,世人說什么正邪兩......」

  五人看向周即安。

  周即安抬頭看天,五人繼續看他。

  周即安熬不住,主動說道:「抱歉啊,我音響沒關。」

  凌墨:「你怎麼突然不唱了?」

  周即安微笑:「有版權。」

  凌墨:「......你牛逼。」

  *

  祝凌墨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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