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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5章 至死不渝的友情不遜色於任何一份愛情

  見長老宗主們果然不走了,魔族少主又重新蹲了下來,他越過她的臉看向檀竹,饒有玩味道:「我讓她死在你面前怎麼樣?」

  「你拼了命救的人,被你自己害死了,我都不敢想你會有多絕望。」

  兮月抬頭,咬緊牙關:「**你...休想!」

  他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檀竹,一道魔氣打去。

  他本以為會看到檀竹被打飛的畫面,但事實卻是。

  魔氣朝著檀竹面門飛去,她退了一步,拿劍的手彎了一個方向,頭上竹簪隨著她的動作一晃,隨即她身前升起屏障,抵擋住魔氣。

  魔族少主還沒細看,三道閻王帖直直過來,他躲閃不及,手臂劃傷。

  

  他一驚,重新審視法陣外的少女。

  看著可可愛愛,綠衣竹簪。

  沒什麼殺傷力的樣子。

  飛仙宗長老感受到這一縷靈氣波動,誰那麼不要命,難道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其他長老悄悄看去,萬陣宗長老疑惑道:「那是...端木言?」

  這股靈氣,是端木言沒錯。

  「你老眼昏花了吧?」玄劍宗長老瞥他一眼,「那是個姑娘,端木言是男的。」

  飛仙宗長老捋了捋發白的鬍子:「那是端木言的道侶,檀竹姑娘。人老好了,上次還給我帶糖糕呢。」

  「嗷!」玄劍宗長老道,「他道侶在這,你們不去管一下麼?我看她好像不在法陣裡面,別到時候萬一端木言沒了,他過奈何橋的時候看到自己道侶也下來了,這雙重打擊我覺得他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萬陣宗長老連連點頭:「沒錯,不過端木言這是把什麼送給他道侶了,竟能抵擋魔氣。」

  賀宗主加入了八卦行業:「好像是......一個簪子。」

  「我覺得。」溫常言頭疼的看著一群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在這撅著個大腚聊八卦,「你們這樣偷窺人家小姑娘不太好吧。」

  「你也要來?」飛仙宗長老麻利地給他讓了個位子,「來來,我們一起來分析一下到時候賀禮給多少。」

  溫常言左右張望,慢慢和他們湊到了一塊。

  「是你頭上的簪子?」魔族少主眯起眼,「我還以為是真有實力呢。」

  「放開她。」

  檀竹一眨不眨的盯著魔族少主,手上不自知的用力握住劍柄,任風吹過她的髮絲,吹動她的裙擺。

  「你說什麼?」


  魔族少主一時沒聽清,不敢相信這個靠法器逃過一劫的人敢說出「放開她」這句話。

  檀竹的眼神慢慢移到兮月臉上,聲音陡然高起來。

  「我讓你放開她!」

  這句話喊的太有氣勢,眾人看去,她也只是站在那。

  檀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量,原來她都是躲在別人身後的,殺只雞都怕的人。

  但在看到朋友被魔族少主一掌打穿的時候,她突然就不怕了。

  感受到周圍人的視線,魔族少主壓低聲音道:「你別以為你在法陣外我就殺不了了。」

  他話還沒說完,檀竹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說了,讓你放開她。」

  檀竹手裡的劍一轉,猛的揮向法陣。

  劍氣落下,一道蜿蜒曲折的冰以極快的速度席捲大地。

  草木成冰,雪封萬里。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從骨子裡冒出來的寒氣,現在早已開春,甚至要步入夏天,這仿佛冬天的寒氣,凍得人一陣瑟縮。

  「什麼鬼啊,好冷!臥槽我腳底下結冰了!」有修士驚呼。

  「是、是那個姑娘的劍氣,她是變異冰靈根。」

  「好強大的劍氣,變異冰靈根都多久沒出一位了,不愧是上古靈根,強,太強了。」

  魔族少主看著結了冰的腿,「冰靈根出世了?!」

  兮月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厲害啊...」

  玄劍宗長老托著下巴:「冰靈根一怒,那可是萬里飄雪,千里冰封。嚇死人的。」

  溫常言搖頭:「那是化神期冰靈根,檀竹才築基,你可別危言聳聽。」

  玄劍宗長老認真臉看他:「你怎麼了解的這麼清楚,你不會想和我搶這個好苗子吧!」

  這可是冰靈根,幾百年出一個的冰靈根,他們玄劍宗要定了。

  溫常言:「我可以直接把木軒踢出去。」

  玄劍宗長老不遑多讓:「我把百里夜踢出去。」

  凌天宗也來搶人:「其實我也可以把雲清踢出去。」她乾的醜事多到數不過來,現在有一個冰靈根的出現,把她換了正好。

  飛仙宗長老義憤填膺:「檀竹還是端木言的道侶呢,她來我們宗,談戀愛都不用出門。」

  賀宗主已經把自家親傳拋在腦後了:「得了吧,檀竹要做大女主,手扇渣男的懂不懂?她還喊凌墨姐姐呢,人也是我們救的。」

  檀竹又一劍,冰從她的劍尖飛速朝法陣中心爬去,劍氣到的每一處地方都被冰封,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出現一條條白色的冰痕。

  冰爬上法陣,將其凍住。

  魔族少主剛要去補法陣。

  溫常言眼疾手快解開法陣 。

  冰層碎裂。

  法陣破了,懸在眾人頭上的劍消失,長老宗主們以最快的速度救下眾人,魔族三人見情況不妙,瞬移到了斷崖邊。

  這個行為落在大家眼裡就是逃跑了。

  檀竹餵兮月吃了顆丹藥,她很快沒事,爬起來活蹦亂跳,圍著檀竹一陣轉,拉著她左看右看。

  「我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個天才啊!」兮月嘖嘖兩聲,「不過,謝謝你。」

  ......

  斷崖邊大多數人都被移走了,還剩的幾人都在和剩餘的死士纏鬥。

  周即安的劍氣燒著了樹。

  亮騰騰的火光中,陸閒雲反手一張符出去,瞥了一眼「鬼」火少年:「周即安,你是準備給我們火葬了嗎?」

  「不是。」周即安抬腳踩滅爬上他衣角的火苗,「我真不是故意的。」

  燒著了的樹枝掉落下來,謝必安就站在那底下,被迫轉圈一躲,垂在耳朵上的苗銀耳墜慢慢吞吞打在脖頸,他一身的銀墜子,轉圈一停下來就叮咚叮咚響個不停。

  謝必安將壓在頭髮上的苗銀拽出來:「你說的那麼認真,我差點就信了。」

  他差點被火燒死,沒開玩笑。

  端木言被火蛇逼得退後幾步,「我說,周即安我還不想死,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他走一步被火逼退一步,他有理由懷疑是周即安在報復自己。

  三魔略顯狼狽地趕來,男魔看著眼前的熊熊烈火,陷入了沉思:「為了防止他們詐屍,你們屍骨都不給人家留啊!?」

  被扣上一頂大帽的魔修倆人:「......」我們還懷疑是你放的火呢。

  左邊的魔族少主被冰靈根懵了腦子,右邊的男魔一直在分析是誰要加入魔族放火燒山,看了一圈的苓遙默默嘆了口氣:「關鍵時候只能靠我。」

  火封了他們前進的路,也看不見裡面的狀況。

  苓遙飛到半空中,長弓一拉,「茯,破開它!」

  箭尖飛過火海,尾端翎毛著火,射向不歸處。

  「小心一點。」辭悠兢兢業業地將凌墨拉回了安全區,「被燒著了會很痛。」

  「嘖嘖。」君千殤看著被周即安迫害的幾人,感到對周即安深深的唾棄,實話實說:「他這是要加入魔族吧。」


  周即安大聲反駁:「沒有!」

  他明明是良好修仙界修士!

  茯劃破空氣的聲音讓辭悠下意識看去,在意識到有危險後,他立馬拉遠了凌墨,「這次是真得小心了。」

  茯射在了周即安前面,他探出腦袋:「我招天譴了?!」不然哪來的箭。

  被茯射過的那邊火滅了大半,苓遙帶著身後兩個有點傻的人跨過火線走過來。

  男魔隨意地看了幾人一眼,嚇了一大跳:「你們還沒死?」

  魔族少主眼風掃視:「陣法還沒啟動。」

  男魔摸著下巴喃喃:「不可能啊,陣法從未失靈過。」

  「你是傻子嗎?」苓遙忍不住罵道,「陣法中間的神筆你倆是看都不看啊?!」

  兩人一齊看去,果然見陣法陣眼有一隻冒著金光的狼毫筆。

  男魔慢慢握住劍柄,隨時準備殺過去:「毀了它。」

  苓遙不想說話,無語地撇過臉,魔族少主偏頭,笑了一聲:「有人來了,很期待他們親眼看到辛辛苦苦培養的親傳,死在他們面前時的表情。」

  幾人才注意到三魔,凌墨很自然的環胸抱臂,打斷他們剛想發出的笑聲:「又是這套,你們魔族是有什麼看人死在面前的愛好麼?」

  她已經遇到過三次了,魔族這愛好都不帶換的。

  佩寧氣喘吁吁跑過來,對著凌墨道:「長老們來了。」

  「哇哦。」陸閒雲頭髮一甩,「他們長老的速度真慢,不知道以為親傳死人了呢,給他辦葬禮呢。」

  周即安無所謂的揚起嘴角:「能來就不了!至少還有收屍服務。」

  他們在這拖了的時間夠長了,該送出去的都送出去了,長老們再不來,他們都要考慮破陣了。

  可惜啊……

  他們甚至不知道白長老身死道消的消息。

  陸閒雲伸出手被迫收回神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開玩笑。陣法要開了!」

  「臥槽,你不早說。」凌墨瞬移道佩寧邊上,準備把她傳送出去。

  佩寧比了個叉在身前:「你們怎麼辦?要走一起走。」

  凌墨蹲下來,雙手快速結印出傳送陣的印記,頭都沒抬:「這又不是電視劇、小說。你在說啥危難時的經典台詞,你一走我馬上就跑。」

  佩寧:「......」忘了,他們壓根不需要擔心。

  端木言也被推了進來,兩人在互相對望中被傳送了出去。


  傳送成功的金光法陣,苓遙多看了凌墨幾眼,動了動唇瓣嘲諷道:「不自量力,你不過金丹中期,布下這麼多陣中陣,你怎麼可能還出的去。」

  她說的沒錯。

  凌墨在傳送完兩人以後就半跪了下來,她噗的一口血染紅了身前的白花和綠草,聽見苓遙的話卻不在乎的搖搖頭,抬手擦掉嘴邊的血。

  「你想錯了。」凌墨扶著自己的膝蓋站起來,掀起眼皮透過火海和苓遙對視,聲線平靜但又清越:「我們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出去。」

  苓遙歪頭。

  一瞬間天地暗淡,周圍嘈雜的聲音消失,只能聽見夜火燒著樹枝的滋滋聲和火光里笑的張揚的少女一字一句。

  「陣法綁在了我們六人身上,對吧?」

  「你們怎麼知道的?」

  「猜的。」

  「畢竟你們魔族最愛玩測試人性這一套。」

  苓遙一時啞然:「你...」

  這個法陣從未失手過。

  以鮮血為線,每一條都把目標人物和陣法綁在了一起。

  只要六人走出這個陣法,陣法就會立即啟動,將裡面所有人炸飛。

  他們三魔團伙商量過,六人實力強悍,肯定會有辦法逃離,所以把線綁在了六人身上。

  到時候陣法一炸,親傳里除了這六人以外都得死。

  但他們都沒想到過,有人會猜道陣法的關鍵,也願意放棄自己的生機。

  以我之命,換所有人枯木逢春。

  五人自覺來到凌墨身邊,陸閒雲手臂搭在她肩上,揚眉一笑:「抱歉啊,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至死不渝。」

  周即安站在凌墨另一邊,收了劍,手指托著下巴像是很認真的在思考:「我們的友情就像......路易十六沒有頭!」

  辭悠老老實實給凌墨餵了顆丹藥,走到陸閒雲邊上,難得不正經的挽著陸閒雲的脖子,開口時溫柔卻有力:「向海風許願,在山海相見。途有好伴,不覺長遠。」

  謝必安按著眉心的手放下,他站在周即安邊上,銀鈴發出悅耳的脆響:「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君千殤失笑,不知道該說什麼,想了半天,他倒是先走到辭悠那去了,最後他在五人的注視下,張了張嘴:「友情是照進我暗淡人生里的一束光。為知己,死又何妨?持火雲中,挽雕弓、如滿月。」

  從遠處看,凌墨站在中間。六個人超絕站位,六看三。

  沒有要死的絕望,只有你能奈我何的意氣。


  凌墨做了個拉弓的姿勢,閉起一隻眼,無聲的道了聲「破」,對準火牆外的三魔,她低頭大大咧咧地笑,隨後重新目視前方。

  「一路走來,我們是生死之交。想來想去,還是不知道怎麼說遺言,但我悟出來一個真理,死前給你們說一說。」

  「至死不渝的友情不遜色於任何一份愛情。」

  別宗親傳對於他們來說,是對手,亦是摯友。

  *

  解釋一下,不是囉嗦,在說遺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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