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承諾
宋瀅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一跳，眉頭皺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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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臨川移開視線，看向眾人。
「宋瀅在傅家十年，我……我只把她當親妹妹看待。」
每一個字都是在舌尖滾了一圈才吐出來，每個字都仿佛在剮他的心。
「這十年是我這做哥哥的沒做好，沒護住她，讓她受了不少委屈。雖然她當年因為婚約才被接回傅家，但她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過去的事都翻篇了，以後大家也請別再提那些舊帳了。」
他說完，仰起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滾過喉嚨，像是一把火在心裡燒成了灰，他嗆得眼眶都紅了，卻一聲咳嗽都沒有。
隨後，他又倒了滿滿一杯，轉身面向宋瀅和賀宗晏。
「這杯酒，我敬你們。」
傅臨川握著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眶紅得嚇人，「賀宗晏，宋瀅就交給你了。以後，傅家就是她的娘家人，我……是她哥哥，你要是敢對她有一點不好，我絕不會放過你。」
他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說得每一個字都那樣鄭重。
賀宗晏目光與他相撞，唇角一彎，端起一杯酒，回敬了過去，像是在履行某種男人之間的契約。
「放心，這種事不會發生。」
兩人相視一笑，兩隻酒杯在半空中碰在一起，兩人同時仰頭，一飲而盡。
旁邊幾個親戚見狀，趕緊打圓場，「誒呀，這就對了嘛，當年事早就過去了。」
「是啊是啊，咱們都懂，今天大喜的日子說那些幹什麼。」
「對對對，喝喜酒喜酒。」
氣氛重新活絡起來，賀宗晏攬著宋瀅走向下一桌，傅臨川在原地，看著他們相攜離開的背影，拿著酒杯的手才終於控制不住顫抖起來。
他轉身回到了伴郎的席位，抓起桌上的酒瓶，發瘋似地給自己連倒了好幾杯，仰頭就往喉嚨里灌。
酒入愁腸。
傅臨川放下空杯，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焚燒一樣的痛。他連看都不敢再多看宋瀅一眼，他想把自己灌醉，他想醉死過去。
可越喝，腦子越清晰。
明明是他把她推開的，明明是他讓她去當「妹妹」的，可為什麼，這刀子捅得這麼深，痛得他連呼吸都快斷了呢。
小小的插曲很快被拋之腦後，宋瀅和賀宗晏繼續敬酒。
角落裡的邵琪媽媽，看著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如今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幸福，悄悄抹掉眼角的淚，又欣慰又心疼。
坐在她旁邊的阿珍湊過來問：「哎，少琪媽，剛才台上陪著瀅瀅入場的男人是誰啊？看著氣場好大，身份不一般啊！」
邵琪媽媽擦了擦眼角的濕意。
「你連他都不知道？這是孟氏集團的孟懷周孟總，那可是數一數二的大人物，本事大得很，聽說身價那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
咱們齊明山馬上要建的那個高檔酒店，就是人家建的，我聽李主任說那些人平時想見他一面，那得提前半年預約呢。」
「這麼有錢？這麼厲害的大人物，那他居然還願意來送親啊？」
邵母看了眼主桌上獨自喝酒的孟懷周，若有所思。
「我估摸著肯定是因為賀總的關係，這婚禮上宋瀅沒個長輩在身邊，賀總肯定是特意拜託了孟總來當這個長輩，撐撐場面。這有錢人的圈子，講究的就是個排面嘛。」
阿珍點了點頭，覺得這話在理，可她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主桌的方向。恰好這時候孟懷周正側著頭跟李主任說話，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皺了皺眉。
「哎，少琪媽，你別說。我剛才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
阿珍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你仔細看看那個孟總，再看看宋瀅，這倆人怎麼看著有點像啊？」
邵母愣了一下，順著阿珍的視線看過去。
「哎呦……」
邵母眯起眼睛，「你還真別說，仔細一瞅還真有點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父女倆呢。」
「對吧，我也覺得。」
阿珍越看越覺得像。
不過邵琪媽媽倒是不以為意，很快收回目光。
「那這世上像的人多了去了，說不準你化了妝也像。」
「誒呦，你別打趣我了，我都老太婆了。」
阿珍也收回視線，但她依舊好奇，「你說這麼個大人物，他怎麼會來咱們齊明山建酒店？」
「人家大老闆的心思我要是能猜出來，我還能坐這？」
邵琪媽媽喝了口酒，又放下，又想起什麼，開口道：「不過我倒是在李主任那裡聽到點消息，聽說這個孟總剛來齊明山的時候，就到處打聽問村裡有沒有個叫南玉竹的女人。可是咱們村哪有叫南玉竹的啊？」
「南玉竹？」
阿珍也納了悶，想了半天依舊茫然，「沒聽過啊，咱們村子就這些人家，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根本沒有這號人啊。」
「可不是嘛，李主任當時也明確說了村里沒有叫南玉竹的，最後孟總沒找到人就離開了，誰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找什麼人。你說這孟總也怪，這麼個大老闆，跑咱們這不僅砸錢建酒店，還找個不存在的人……」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最後邵琪媽媽笑了聲，擺擺手。
「算了，管他找誰呢。人家那種大人物的心思，咱們老百姓哪裡猜得透。不管怎麼說，今天宋瀅這丫頭算是熬出頭了，嫁得這麼好，還有這麼大的老闆來送親，以後只有享福的份了。」
「誰說不是呢。」
說著，宋瀅已經敬酒到他們這桌了，邵琪媽媽拿起酒杯站了起來。
阿珍跟著舉起酒杯，視線又不由自主地往主桌那邊飄了一眼，心裡卻隱隱覺得「南玉竹」的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敬完酒，兩人又往下一桌走去。
阿珍看著宋瀅的背影，仰頭把杯里的酒一口悶了，她放下杯子砸吧了一下嘴，腦子裡還轉悠著剛才孟總打聽名字那事兒。
「南玉竹……」
阿珍念叨了一遍，忽然一把抓住旁邊邵琪媽的手臂。
她記得，宋瀅媽媽當年好像就叫玉竹來著。
邵母被她這一驚一乍弄得嚇一跳。
「你幹啥啊，嚇我一跳。」
阿珍看著宋瀅離開的背影，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了十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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