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伴郎
宋瀅提著裙擺走出來。
身上是一件極簡的白色緞面輕紗，軟蕾絲勾勒出若隱若現的腰線，下擺自然垂墜，邊緣錯落地點綴著幾顆冷白色的珍珠，隨著她走動的步子，裙擺輕輕搖曳。
邱露看了一眼，再也無法移開目光，「我靠，絕了，怎麼這麼美啊寶貝，我都想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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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化妝師也在誇讚，「越是這種簡單的輕紗，越挑身材和氣質，宋小姐是我見過穿婚紗最美的新娘。」
宋瀅被誇得不好意思。
「快快快，過來坐下。」
邱露把一把將宋瀅按在梳妝檯前，「今天必須把你化得漂漂亮亮的，艷壓全場。」
宋瀅：「就村里那幾桌親戚朋友，我艷壓誰去啊。」
「那不行。」
邱露讓化妝師趕緊上妝，「對了，我剛才在外面看見薄妄了。怎麼，他今天是伴郎？」
「嗯，賀宗晏安排的。」
宋瀅閉著眼，任由化妝師在臉上掃粉底。
邱露咦了聲：「咱們這有我和邵琪兩個伴娘，那就得配兩個伴郎吧。除了薄妄另一個是誰？我在外面轉了一圈也沒看到別人啊，你家賀總擱這兒搞什麼神秘呢。」
宋瀅眼皮跳了一下。
其實她心裡隱隱有個荒謬的猜測，但她覺得賀宗晏再怎麼瘋，也不至於離譜到那個地步。
她睜開一條眼縫，看了一眼鏡子裡的邱露：「我也不太清楚，他應該有自己的安排吧。」
邱露撇了撇嘴：「行吧。不管了，先化妝。天塌下來也得等你美美地化完妝再說。」
化妝師和造型師是賀宗晏請來的國際團隊，拿過不少大獎，宋瀅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得不承認人家這個國際大獎確實不是白拿的，技術確實好得沒話說。
「好了，妝面已經完成了，我去頭紗和皇冠拿出來給您試試，看看更合適哪種。」
「嗯。」
這時，敲門聲傳來。
這個點誰會來？
宋瀅心裡猜想，邱露卻已經起身，「我去開門。」
她往門口走去。
這家酒店今天全被賀宗晏包下了，邱露開門前毫無防備，一把拉開門。
看清門口那張臉的瞬間，她幾乎是條件反射，重重摔上了門，後背抵在門板上。
她關門的動靜太大，房間裡的人全都被這動靜驚得一頓，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邱露身上。
「怎麼了？」宋瀅問。
邱露臉都綠了，反手指著門板，「傅、傅臨川，外面的人是傅臨川！」
宋瀅聽到她的話，看了眼門，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又平復下去，似乎是意料之中。
「他怎麼來了？今天可是你婚禮啊，他來幹什麼。搶婚？不至於吧，我要不要報警？邱露已經掏出手機。
化妝師和造型師面面相覷。
宋瀅心底模糊的猜測落定，「不用報警，開門吧。」
「你確定？」
「確定。」
邱露一臉戒備重新開門。
門外，傅林川一身黑色正裝西裝，身姿挺拔，站得筆直。
他看著打開的房門，目光越過邱露，直直落在了裡面坐在梳妝檯前的宋瀅身上。
這一眼，再也挪不開。
她坐在鏡前，一身輕紗溫柔繾綣，長發半挽點綴著珍珠髮飾，餘下的髮絲垂落在肩頭，臉龐在頭紗的掩映下，眉眼動人，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是傅臨川第二次看到宋瀅穿婚紗。
上一次，是在那場倉促又敷衍的訂婚宴上，時至今日，他依然能記起那天的畫面。
那場訂婚宴本來就是他為了應付長輩，隨便搭起來的一個戲台子。
他甚至都沒請幾個人，心裡盤算著只要走個過場就行。其實那天他就已經做好了打算，就算沒有後來顧璇被綁架那件事，他也會走，他根本沒打算真的和她訂這個婚。
所謂的訂婚宴，也是簡陋的可憐，可那天的宋瀅依舊認認真真穿了訂婚婚紗。
然後他做了什麼？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下她一個人奔向了顧璇。再然後，他為了顧璇，反手將她推向了那群亡命之徒。
她穿著那身婚紗，差點就死在了那個冰冷的倉庫里。
彼時她穿婚紗，是為他而來，滿心滿眼都是他，期待著和他共度餘生。
可他親手推開了最愛自己的女孩，葬送了屬於他們的所有可能。
而如今，他再次看見她穿婚紗，依舊驚艷，可這一次她身上的婚紗，不再是為他而穿。
她不再看向他，不再滿心歡喜期待他，不再屬於他。
傅臨川心口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他目光釘在宋瀅身上，一瞬不瞬，眷戀又卑微。
他後悔了。
悔得肝腸寸斷，悔得無地自容。
如果當初他沒有那麼自負、冷漠，如果當初他好好珍惜她，是不是今天站在她身邊，牽著她的手的人就會是他？
他現在拼了命，連尊嚴都碾碎了想要去奢求的愛，其實早在過去十年裡，宋瀅就曾無數次雙手捧著真心到她面前。
十年，最美好的十年。
人窮極一生都在找一雙被偏愛的眼睛，可那雙只注視他的眼睛，曾經千次萬次落在他身上。只要他哪怕肯回一次頭，就能接住那顆毫無保留的真心。
可偏偏在他把那顆心才進爛泥之後，才在痛不欲生中明白，他現在苦苦追尋的圓滿，早在開始就擁有了。
可世上最殘忍的，從來都是沒有如果。
他遲到了十年的懊悔，在這一刻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將他自己凌遲處死。如今，他連祈求的資格都沒有了，密密麻麻的痛楚順著血管蔓延至全身，幾乎無法呼吸。
直到邱露警惕的聲音將他從那片鮮血淋漓的回憶中強扯回來。
「你來幹什麼？」
傅臨川喉結艱難地滑動著，仿佛要把胸腔里那陣幾乎要撕裂他的劇痛咽下去。
一道黑影兜頭罩下，邱露擋在了宋瀅和他之間。她雙手抱胸，仰起下巴，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傅臨川僵硬地移開視線，「賀總的胸針落下了，我來幫他取。」
「新郎的胸針掉了，有特助有伴郎，跟你有什麼關係？」
邱露一臉防備，「你到底是來取胸針的，還是來砸場子的？」
傅臨川被她懟得臉色慘白。
就在邱露死死盯著他的時候，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他的左胸口，突然卡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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