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不要命了
臥室里,宋瀅半蹲在地上,終於收拾完行李,合上最後一個箱子。
大功告成!
她直起腰捶了捶背,剛想給賀宗晏發消息,忽然聽到外面隱約傳來汽車引擎聲,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上來,還夾雜著周叔說話聲。
宋瀅覺得奇怪,大晚上的,誰來了?
她理了理衣服,走出臥室。
走廊的燈光明亮,剛拐過轉角,就看到樓梯口匆匆走上來兩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薄妄,他平日裡總是隨性散漫的模樣,現在倒是斂了嬉皮,眉眼緊繃。
他後面跟著一個陌生男人,穿著件淺色襯衫,戴著一副細框金絲眼鏡,斯文又儒雅。他手裡拎著一個棕色盒子,神色肅穆,一言不發跟在薄妄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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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妄看見走廊里的宋瀅時,腳步一頓。
「怎麼了這是?大晚上的,你們這麼急急忙忙過來,出什麼事了?」
她目光掃過他身後的陌生男人,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周叔也跟著上來,站在樓梯口眼神閃躲,不敢直視宋瀅的目光。
薄妄抵了抵後槽牙,哪裡想到會當面碰個正著,賀宗晏突發眼盲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宋瀅知道。
他嘴角扯了個不怎麼走心的笑:「嗨,還不是你老公,大晚上火急火燎地把我們叫過來商量公司的事嘛。」
宋瀅一頭霧水,皺了下眉,順著他的話琢磨起來。
賀宗晏雖說已經卸任,但她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之前也聽到過幾次他和阿勁在聊公事,那今晚叫薄妄過來,估計也是商量那些事。
她點了點頭,目光又投向薄妄身後的陌生男人,「那這位是?」
薄妄大大咧咧地攬住身邊男人的肩膀,笑著打圓場:「自己人,跟我一塊兒過來的。」
「這樣啊。」
宋瀅沒有多想,「那要不要讓周叔給你們準備點宵夜?你們要談事情,估計也要很久。」
「別別別,不用麻煩了,我們不知道要到幾點,你早點休息,不用管我們。」
「那行,那你們忙。」
宋瀅正準備轉身回臥室,薄妄卻在她轉過身後停下了腳步。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你先進去,我跟她聊兩句。」
男人應聲,拎著盒子走向書房,推門走了進去。
薄妄叫住了宋瀅:「那個……方便聊聊嗎?」
宋瀅有些意外。
她看了看走廊盡頭緊閉的書房門,心想這人剛才看著挺急的,怎麼現在反而有閒心找她聊天?
但她還是點頭應下:「行啊。」
兩人走到了二樓的露天陽台。
夜風徐徐,溫柔地拂動陽台的白色紗簾,也吹亂了額前的碎發。
樓下花園樹叢里偶爾傳來幾聲蟬鳴,薄妄靠在欄杆上點燃了一支煙,沒抽兩口,夾在指間看著暗紅的菸頭閃爍。
看著宋瀅毫無防備的側臉,薄妄心裡五味雜陳。
「聽說你的調香工作室馬上要正式開業了?」
「嗯,快了,下個月開業。」
宋瀅靠在欄杆上,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薄妄琢磨著開口道:「上次賀宗晏給我看過你的項目計劃書,我大致掃了一眼,還不錯,很創新。」
「你居然還特意看了?我還以為你們都不關注這些小眾的東西。」
薄妄低笑一聲,「我好歹是神經科出身的醫生,對這些東西自然回留意。你這芳香療愈,真有那麼神奇?」
「也不能說神奇吧,沒有外界傳得那麼誇張。」說到自己熱愛的東西,宋瀅也多了幾分認真。
「它算不上藥物治療,沒辦法根治病痛,但是能舒緩神經,緩解焦慮和神經性的不適。很多隱性病藥物沒辦法根治,香反而能起到輔助緩解作用。」
她沒有誇大其詞,刻意宣講自己的方案有多厲害,只是實事求是。
薄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果然沒錯。
賀宗晏中的慢性毒素侵蝕神經,西醫只能暫時壓制症狀,無法根除,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這些香料。
「我聽賀宗晏提過,你是從小在山裡長大,那你家裡一直做這個?那你們那邊是不是從小就接觸這些,比如小時候會帶香包香囊之類的?」
薄妄夾著煙的手指不易察覺地緊了一下。
「會帶啊。」宋瀅說,看向遠處的星光,陷入了回憶。
「自從周老搬到隔壁後,我媽媽也給我做了香包,小時候不懂,只覺得香香的很好看,天天掛在身上。」
薄妄呼吸一滯,「那現在還留著小時候的香包?」
「有的。我媽前後給我做過兩個,小時候調皮出去玩弄丟了一個,剩下一個我放了好多年了,一直沒捨得丟。」
薄妄眼底掠過驚喜,攥著欄杆的指尖用力到泛青,但臉上依舊平靜。
宋瀅覺得他問得有點莫名其妙:「怎麼了?」
「沒有。」
薄妄扯了扯嘴角:「就是覺得挺稀奇的。我以前一直以為香只是裝飾,好聞而已,沒想到還有著作用,長見識了,改天有機會得向你好好討教討教。」
「本來就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手藝,只是現在很少有人懂了。」
宋瀅大方地應了,「等我工作室開業,我邀請你過來體驗,到時候你可以好好感受一下。」
「行啊,那我肯定捧場。」
薄妄應下,然後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那我進去了,不知道今晚還得耗到幾點。」
「你們事情很麻煩嗎?」
宋瀅看他神色凝重,忍不住問了一句,「要是太麻煩的話我們的行程是不是要改一改?」
薄妄剛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你們什麼行程?」
「我們明天下午的機票,去齊明山度蜜月啊。」
「明天下午?」
「對啊。」
薄妄心底湧上一股無無明火
這人真是瘋了。
他咬著牙聲音在風中飄散:「真是……命都不要了。」
風聲簌簌,蟬鳴嘈雜,宋瀅沒聽清他的話,看到他神色怪怪的,「你說什麼?」
「沒什麼,行程不用改。」
薄妄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樣子,「我先進去了。」
「好吧,那你忙。」
宋瀅沒有多想,回了臥室。
薄妄也回了書房,阿春和阿勁守在門口,看到他來,讓開了一條路。
薄妄看向他們,叮囑:「守好門,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
書房窗簾拉著,賀宗晏靠在沙發背上,雙眼緊閉,往日清冷矜貴的臉上,泛起了蒼白。
幾根細長的銀針扎在他頭部的穴位上,順著脖頸一直延伸到肩膀,密密麻麻,看得人心頭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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