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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抓個現行,你想怎麼死?

  第73章 抓個現行,你想怎麼死?

  朱橚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盆夾著冰碴的雪水,從數九寒天裡兜頭澆下,瞬間凍結了陸清辭渾身的血液和沸騰的思緒。

  她心中警鈴大作!

  真氣猛提,下意識地就要如驚鳥般暴退。

  但,已經晚了。

  只聽「咔噠」一聲微不可聞的機括輕響,仿佛是毒蛇吐信。

  她腳下那塊看似平平無奇的青石地磚,毫無徵兆地向下塌陷了半寸。

  一股詭異的吸力自腳下傳來,讓她身形猛地一滯。

  就是這千分之一剎那的停頓,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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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頂的黑暗中,一張由無數根閃爍著金屬冷芒的細絲編織而成的大網,無聲無息地當頭罩下。

  那網絲比髮絲還細,卻帶著一股斬金斷玉般的鋒銳之氣,在空中劃出死亡的軌跡,快如鬼魅!

  陸清辭大驚失色,瞳孔急劇收縮。

  她本能地想拔出腰間削鐵如泥的短刃割開大網;卻駭然發現;這網不知是何種神仙材質,柔韌無比。

  刀鋒划過,竟連一絲火星都未能濺起,更別提留下痕跡。

  網格收緊,瞬間將她捆了個結結實實!

  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竟被這詭異的羅網壓製得半點施展不出來!

  「嘿,折騰了半宿,總算釣上來一條大魚。」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朱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

  他雙手抱在胸前,懶洋洋地斜靠在門框上,那張清秀俊朗的臉龐上,又掛起了那種熟悉的、令人牙癢的、玩世不恭的戲謔笑容。

  仿佛剛才那個在燈下專注研究、眉宇間透著孤獨的學者,只是陸清辭的一場幻覺。

  他邁著八字步,繞著被網住動彈不得的陸清辭走了一圈,嘖嘖稱奇,目光在她玲瓏起伏的曲線上肆無忌憚地遊走。

  「我說是誰呢,這身段,這風骨,原來是咱們金陵城醫德最高、心腸最善、救苦救難的鬼醫陸清辭,陸大菩薩啊。」

  「怎麼,醫棚里的病人都死光了?」

  「還是嫌白天人多,跪得不夠盡興?」

  「特意夜探本王這龍潭虎穴,是想再補上幾個響頭,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羞辱。

  比白日裡當眾逼跪更加赤裸裸的羞辱。


  陸清辭被困在網中,像一隻被蛛網捕獲的蝴蝶,每一次掙扎,都只會讓那些冰冷的金屬絲線勒得更緊。

  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臉龐,瞬間漲得血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一雙寒星般的眸子,倔強地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明明是同一張臉,但此刻這張臉上掛著的無賴笑容,和剛才在屋裡專注研究時的神聖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獄。

  「你————」

  她氣得渾身發抖,卻只吐出一個字。

  「你什麼你?」

  朱走上前,伸出那隻穿著金線皂靴的腳,像踢皮球一樣踢了踢網子,發出嗡的沉悶金屬顫音。

  「膽子不小啊,陸神醫。本王的聚寶山,你也敢闖?你師父沒教過你,好奇心會害死貓嗎?」

  「說吧,想怎麼死?」

  他蹲下身,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她狼狽的模樣。

  「是想被剁碎了餵我後山養的那幾條狼狗,還是想被扒光了衣服,綁在聚寶山的最高處,讓我那三千玄甲衛開開眼,看看女醫仙的冰肌玉骨,到底和凡人有什麼不一樣?」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在討論今天晚飯是吃米飯還是饅頭。

  但陸清辭卻聽得遍體生寒,如墜冰窟。

  她毫不懷疑,這個瘋子絕對幹得出這種事,甚至能幹出比這更殘忍百倍的事。

  「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在極致的恐懼與屈辱中,陸清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說

  道。

  「真相?」

  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捂著肚子誇張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真相就是,本王天縱奇才,發明了神藥,救了全城的賤民!」

  「真相就是,你們這群自詡神醫的廢物,在本王面前,連給本王洗腳的蘇幕遮都不如「這個答案,陸大菩薩,你滿意嗎?」

  「不!」

  陸清辭猛地抬起頭,那雙如同寒星般的眸子,在黑暗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死死地鎖住朱的眼睛。

  她用一種混合著顫抖、狂熱與孤注一擲的音調嘶吼道:「你在騙人!你根本不是在找神藥,你是在製造神藥!」

  「你管那些看不見的小東西叫病菌,叫青黴菌!」


  「你管那能起死回生的藥水叫青黴素!」

  「你說的每一個字,你的病菌理論,全都是真的!」

  她將剛才在屋外偷聽到的一切,那些顛覆了她整個世界的詞彙,用盡最後的力氣,全部吼了出來。

  朱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青黴素這三個字的時候,瞬間凝固了。

  他眼中的戲謔、散漫和油膩,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陸清辭感到靈魂都在戰慄的、絕對的冰冷,以及————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

  「你聽到了多少?」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網中的陸清辭。

  聲音很輕,很平淡,卻像一把淬了劇毒的無形匕首,精準地抵在了她的喉嚨上。

  糟了。

  陸清辭心中咯噔一下,如遭重錘。

  她知道,自己觸碰到了這個男人最核心、最深層、最不容於世的秘密。

  一個足以顛覆整個王朝,甚至顛覆整個世界的秘密。

  而知道這種秘密的人,自古以來,下場通常都只有一個。

  「你————你想殺人滅口?」

  陸清辭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這一次,是純粹的、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

  「不然呢?」

  朱歪了歪頭,忽然又笑了,笑得像個天真無邪的孩童,說出的話卻殘忍得如同地獄裡的惡魔。

  「留著你,讓你出去告訴全天下,本王會點石成金、憑空造物的仙術?」

  「然後讓全天下的野心家、方士、皇帝,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跑來把我的聚寶山翻個底朝天,把我切片研究?」

  「還是讓你把這個秘密告訴你的皇帝老子,讓他把我像珍獸一樣圈養在深宮裡,變成一個專門給他和他的子孫後代煉製長生不老藥的藥奴?」

  他一步步逼近,每說一句,陸清辭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陸神醫,你這麼冰雪聰明,你教教我,我該怎麼處置你,才最穩妥呢?」

  陸清辭的臉色,一瞬間血色盡褪。

  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在這個男人的邏輯里,她找不到任何一個自己可以活下來的理由。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讓她永遠閉嘴,都是最簡單、最有效、最一了百了的選擇。

  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朗卻又無比恐怖的臉,心中第一次湧起了名為絕望的灰色情緒。


  她不怕死。

  醫者見慣了生死。

  但她不甘心!

  她剛剛才窺探到了一扇通往全新醫學世界的神聖大門,她不甘心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一個瘋子的手裡!

  甚至————連成為他偉大計劃中一顆小小螺絲釘的資格都沒有。

  「我————我可以立下血誓,永不泄露半個字!我願————我願追隨殿下,為殿下煉藥,當牛做馬!」

  「發誓?」

  朱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蠢話。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陸清辭小巧精緻的下巴。

  他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讓她感覺自己的下頜骨都快要碎裂。

  「陸神醫,你是不是忘了?」

  「本王,是個瘋子。」

  「而瘋子,從來不相信任何人的誓言。」

  他湊到她的耳邊,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如同魔鬼般低語:「知道嗎,死人的嘴,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嚴實的東西。」

  說完,他猛地鬆開手,站起身,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機已經濃烈到了極點。

  「霍起瑩!」

  他衝著院外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道火紅的窈窕身影,如同暗夜裡燃燒的火焰,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單膝跪地。

  正是霍起瑩。

  「殿下!」

  「把她拖出去,處理乾淨點。」

  朱背過身去,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得仿佛在吩咐下人處理掉一隻闖進院子的野貓。

  霍起瑩抬起頭,看了一眼網中那個狼狽不堪、卻依舊難掩絕代風華的白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沉聲應道:「是!」

  完了。

  陸清辭閉上了眼睛,最後一絲僥倖也化為泡影,一顆心筆直地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她知道,今夜,就是自己的死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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