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誰的胳膊？

  而在那片信風號徹底沉沒的區域，時間退回到兩人一箱剛接觸到水面的那一刻。

  與其他墜入海中的水手一樣，剛一接觸到大海，那片如墨一樣的黑點便迅速向上湧來，即將徹底包裹住李維的身體。

  但就在墨水接觸到那柄平平無奇的湯匙時，整個湯匙迅速變得巨大無比，而相比之下，勺柄增長的速度遠沒有勺頭快，幾個呼吸的時間，原本只有一個手掌大小的湯匙便化作了一艘比之前信風號上那艘探索艇還要大上那麼一圈的小艇。

  小艇上浮，像是無形的巨人在那廣袤的大海上舀起了幾顆鷹嘴豆一樣將李維以及壓在他身上的梅洛蒂還有那遺物箱子，甚至是他們頭頂上那些破損的木料一同帶出海面。

  小艇左搖右晃，裡面的海水很快便被排除了大半，箱子落在了船艙里，裡面潮音幣再次被莫名升起的水流浸泡，無形的扭曲人們認知的領域徹底將整艘小艇包裹住，讓他們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炮彈落下，巨船傾覆，大片海浪激起推著好運抓住木板漂浮的水手向不同的地方。

  ……

  不知過了多久，李維率先在船上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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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天上的點點繁星和正照耀著的那輪圓月，他遲疑了那麼一下，然後迅速反應了過來。

  像是靈體一樣的巨船、屏蔽認知的箱子、女魚人海盜。

  他猛地坐起身來，低頭向著四周看去，身下這亮銀色的一艘小艇上，不少來自信風號的殘骸木料胡亂的堆疊放著，在他身旁，是那個被他嚇昏過去的魚人，生死不知，而在不遠處的船頭，一個釘著金色封邊的木箱子正開著蓋子靜靜立在那裡。

  『這銀色的樣子，應當是那個湯匙？』

  李維思索著，用手在艙壁上敲擊著，發出「叮叮叮」的脆響聲，確認了他的想法。

  可聽著聲音，他忽然想起來，好像，還有那栓劑的副作用來著。

  天色已黑，即便有月光，大海也照不出什麼樣子了，幸好還有身下的湯匙小艇。

  銀色的艙壁像是鏡子一樣光亮，他俯下身來，透過艙壁打量著自己的樣子。

  整個頭顱完全是一個骷髏，沒有一絲血肉筋膜連在上面，乾淨的像是用刷子精細的打磨過一樣，但卻詭異的沒有散架，依舊緊緊地拼合在一起插在那根脊椎上面。

  他試著上下開合著自己的下頜骨，牙齒碰撞，發出「噹噹」的聲響，甚至在頭骨的空腔裡面產生一絲輕微的回音。

  唯一與正經骷髏不同的是，在他的眼眶裡面，正憑空漂浮著兩點綠豆大小的幽幽綠火。

  那兩點綠火像是他的眼睛，如果他做出一隻眼睛閉合一隻眼睛睜著的想法來，那麼其中一團綠火便會直接消失不見，只可惜看不到自己完全閉眼的樣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褲子還沒完全提上，手槍與鑰匙仍緊緊綁在麻繩上，海風吹過，又撩起他的上衣，下面那森森白骨清晰可見。

  他是整個都變成了一個骷髏人。

  『好在是栓劑已經徹底吸收完了，不然會不會也直接從半空中掉下去呢？』

  一個奇怪的問題從心裡冒了出來，李維決定暫時放棄思考，心念一動，眼前再次浮現出他的面板：

  【姓名：李維·瓦勒斯卡·桑切斯】

  【職業：無】

  【能力：靈視】

  【靈視：在半成品魔藥影響下產生的靈覺，能夠對超凡神秘產生一定特殊感覺】

  【體質：1.4】（正常成年人類男性基準值為1。影響力量、速度、耐力、體能、免疫力等）

  【精神：1.82】（正常成年人類男性基準值為1。影響反應力、記憶力、抗精神污染力等）

  【天賦：湯達人】

  【每天最多使用三次，你可以選擇任意幾樣物品進行融合鍛造，賦予其神奇的能力，但也可能會附加各樣的副作用】

  相比於普通成年人類男性，他的體質和精神甚至還要高出那麼一些。

  這副作用貌似也不算是多壞啊。

  李維撓了撓頭，指骨與頭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話說我現在是不是應該留這個爆炸頭四處去找美女看胖次去了？』

  『不對，還是該想想怎麼靠岸。』

  他抬起手打算敲擊自己的太陽穴讓自己嚴肅一些點，別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噹噹當！」

  敲擊聲在兩個地方同時響起，一個是他的頭骨旁，而另一個……李維向著聲音傳出來的方向看去，是那個神秘的遺物箱子。

  準確的說，好像是箱子下面。

  因為那裡正壓著一條骨骼分明的胳膊。

  而他的左肩膀，正好空空如也。

  奇怪的是，在注意到這之前，他居然沒有感覺到一點不對勁，甚至是感覺不到疼痛，就好像胳膊還連接在身上一樣。

  而且看樣子，手臂就算離開了自己的身體也是能夠隨著他的意願活動。

  「誰說這副作用壞啊，這副作用可太棒了！」他脫口而出，也不知道是用什麼部位發出的聲音。

  拉上褲子，用麻繩繫緊，李維打算取回自己的胳膊，看看還能不能按上去。

  跨過那魚人時，他還順手摸了摸她長在脖子和下顎連接處那隱藏的腮。

  不錯，倒是還有呼吸，還活著，就是這昏迷的時間有點久。

  「這麼能睡，我還真以為生死不知就是死了呢。」

  嘀咕了一句，他抬手將壓在對方身上的木板挪開些，想了想，又將上衣脫了下來蓋在了她身上，這才繼續轉身去抓向那壓在箱子底部的胳膊。

  反正他現在的狀態也用不上。

  在信風號上發生的一切已經讓他確定，這個魚人的地位絕對不低，說不定那艘深淵劫掠號已經發現了對方消失不見，正在趕過來的路上了。

  至少人活著，還是個籌碼，他可不想碰面的時候直接硬抗那一下撞沉信風號的恐怖巨船。

  就算沒人找過來，李維抬頭瞧了瞧小船周圍那黑乎乎的一片，有個能夠說話的傢伙倒也不錯，不會在漫長的航行中被逼瘋。

  1.4的體質遠比他想像中還要強，僅憑一隻手就將半壓在那魚人身上的木板全部抬走，堆放在了一邊，而且根本不覺得累。

  就是這胳膊不知道是不是在海水裡泡的時間有點長了，都已經變成黑色的了。

  他嘗試著抓起一旁的木板在胳膊上不斷剮蹭，可那黑色就好像完全滲透進去了一樣，根本沒有掉下來的意思。

  無奈，他只好先放棄，打算先將胳膊插上來試一試。

  隨著「咔噠」一聲脆響，這胳膊輕鬆就合在了肩胛骨上，沒有任何要下落的跡象。

  李維試著抬起胳膊。

  「咚！」

  沉悶的聲響又一次在那木箱之中響起，而他的剛安上去的左臂，卻是紋絲未動。

  『怎麼回事？』

  他心中疑惑，伸出右手在箱子中摸索了起來。

  層層疊疊的潮音紙幣中，一根同他身體上顏色一樣的森白手臂被拽了出來，而這條手臂手上，正掛著一個漆黑的像是鑰匙的裝置。

  這鑰匙兩個蝶形的耳朵牢牢套在手骨上，下面是個細金屬棒，看起來像是個內六角扳手的頭，剛剛也正是揮手時帶動了這玩意，才發出「噹噹」的聲響。

  『等等，既然這個才是我的胳膊，那我現在插著的是誰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