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全治癒的副作用

  月光照耀下，那足有五十多米長閃耀著藍光的巨型帆船一衝而下。

  那磅礴的超凡感覺幾乎將李維的靈視徹底撐爆。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一個翻滾，抱著那魚人女孩到了那可以屏蔽感知的箱子前方，可這裡照樣被那帆船所覆蓋，又或者說，這船上沒有一處不被那帆船攻擊覆蓋。

  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這到底是什麼，那些酒客的嘴中可從來沒說過還有能夠憑空召喚一艘巨船的能力，又或者，是什麼遺物？

  但是，就為了對付一艘恰巧碰上的小小的科研帆船？何至於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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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那船即將徹底落下，李維甚至能夠看到那鋒利的像是長矛一樣的船頭斜桅。

  而他的身體，卻也在此刻發生劇烈的變化。

  月光照耀下，一點亮綠色的光芒忽然在他的視野邊緣在眼中浮現，李維下意識的抬起手掌，他看到那碧綠像是翡翠一樣的火焰忽然從他的手上迸發而出，又以驚人的速度迅速席捲全身。

  李維陷入短暫的慌亂之中，但相比於頭頂上那幾降落下來的船，他身上的變化卻顯得不值一提。

  數息後，他終於確定這種火焰對他應該是無害的，雖然看上去極其兇猛，卻並沒有讓他感覺到熾熱亦或者時疼痛，他眼睜睜瞧著胳膊像是被絲層層包裹住的蠶繭，上面的筋肉連同血液都像是絲一樣被抽了出去，憑空消失在了半空中。

  感受著身上的變化，李維想起了先前那栓劑的介紹：

  【倉促下的產物，使用後，當黑暗降臨月光照射下，你的身體可能會發生不一樣的變化】

  『這就是那所謂不一樣的變化？』李維緊盯著身上綠色火焰，『壞了，我成失鄉號水手了？』

  一旁，巨大的聲響也將那女魚人海盜吵醒，看到天空即將砸落下來的帆船，眼中露出了激動的目光。可緊接著，她便看到了那桅杆下方，身上血肉正被剝離的李維。

  李維也有所察覺，回頭看了那魚人一眼，血肉剛好蔓延剝離到了臉上。

  半邊縈繞著幽幽綠火的骷髏臉龐在那女魚人海盜的見證之下徹底化為一整個完整的灰白色的骷髏架子，不再帶有一絲血肉，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之中亮著兩點綠豆大小的幽綠火焰。

  僅剩的胯骨支撐不出原本就有些寬大的褲子，刷的滑落下來，下面，同樣也變成了灰白的骸骨，幸好那麻繩倒是帶著從矮人那裡繳獲的戰利品還掛在那件矮人內褲上。

  「幽靈啊！」

  這一幕，居然直接將她給嚇昏了過去。

  李維慌忙提起褲子。

  下一刻，巨船已至。

  「噹！！！」

  如霧似紗的透明風帆在向下進程中瘋狂鼓動，的兩艘船徹底撞在一起，明明看起來是虛幻的東西，可卻比這真實的船還要堅硬上無數倍，猛烈地撞擊發出振聾發聵的巨響，輕而易舉便將信風號撕為兩半，堅硬的木床在此刻開裂成兩半，無數木屑四處紛飛。

  分裂開的船開始下沉，很顯然，這裡不會有什麼友好鄰居來幫你將分成兩半的船重新合攏，依舊存活著的水手、船奴緊扒著船壁，想要延緩自己落入水中，即便落下，也要找到可以令自己漂浮起來的木板。

  相對於他們，那些魚人卻顯得格外興奮，像是在迎接家鄉的懷抱。

  於是乎，在那些水手震驚的目光中，那原本撕裂帆船的藍色透明巨船竟像是完全化作了靈體一樣向著船尾那一半飛舞而來，卻穿堂而過，沒有一點接觸。

  但那些魚人，卻消失不見了，好像是進入到了那艘巨船裡面一樣。

  緊接著，那原本掃過的巨船並沒有消散，並且以極快的速度再次轉向掉頭，以它那龐大的船身來看，這轉向速度幾乎相當於是在漂移，就這樣攜帶著浪潮般的歡呼聲向著那船尾半邊船體再次穿透而過，沖向另外半邊船體。

  接連兩次進入身體，那些水手卻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異常。

  另一邊，那裝滿潮音紙幣的箱子遺物終於脫離了緊挨著的醫療室的大門，順著甲板向下方砸落，帶上了那個魚人海盜，砸到了李維的身上，將他砸昏了過去。

  最終，在那巨大船體衝過來的前一秒，兩人一箱徑直落入了海中。

  靈體一般的巨船穿透而過，將這半部分的魚人也一併帶走，終於，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轟！」「轟！」「轟！」

  炮鳴聲再次從那海盜船上響起，它在即將離去之前，居然再次對著本就破舊不堪的兩半船齊射了一輪炮擊。

  本來兩半的船便都已經岌岌可危，一輪齊射下來，變得更加千瘡百孔，再也支持不住，帶著上面拼命掙扎的水手一同沉默進了大海之中。

  人們掉進海里，原本平平無奇的大海忽然間像是發生了什麼詭異的變化，黑色的像是墨汁一樣東西從海洋更深處向上湧來，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周圍的一片染的更黑。

  「浮波帶，我掉進浮波帶了，鮑勃，救救我！」

  「不，威格爾，這裡已經沒有承載你的地方了。」

  「它在我的腦子裡，走開，走開！」

  ……

  呼喊聲、救援聲、慘叫聲在這片沉船區上空盤旋卻又被緊隨而來的後浪衝散，至於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艘魚人海盜們的深淵劫掠號，卻依舊唱著輕快的歌，藉助著浪潮域場的後浪向更遠處行駛。

  月光照耀下，整艘深淵劫掠號都亮著五彩斑斕的光，那是他們身上鱗片散發的光芒。

  甲板上，魚人們聚集在那上面，演奏著歡快的《鮫人的海洋》，那是屬於他們的航海歌，連著蹼的大手裡舉著酒杯，裡面接著的，是由上等的柑橘還有甘蔗釀造成的朗姆酒。

  他們在慶祝這一場戰爭的勝利。

  他們可是徹底摧毀了一艘很可能藏著矮人的科研船，摧毀了上面無論是遺物還是藥劑的所有研究數據，並且，從上面找到了兩件很有可能是遺物的超凡物品，就算用不上也能夠和迷霧會交易，大賺一筆，這絕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而這一切，多虧了他們的船長——一位第五序列的舵手，維蘭諾·加茲魯。

  他站在最上方的甲板，一手握著舵輪上的輻條，一手高舉酒杯，激情的喊道：

  「我們有十一個兄弟死在了剛在的戰役里，但他們是光榮的，他們為了戰勝矮人而死，為了偉大的魚人能夠再次重新回到大海而死，讓我們用最歡快的音樂，將他們送歸大海的懷抱。」

  魚人們歡呼，將那些屍體送歸大海，隨後一同舉著酒杯痛飲。

  這時，一個年輕的水手跑了上來，附在維蘭諾的耳邊說了幾句。

  「什麼？！」維蘭諾震驚轉頭，甚至腳下甲板都有點藍光湧現：「梅洛蒂不見了，我不是把她鎖在了房間裡了嗎？！」

  「這……看起來，她確實在船大工一途中頗具的天賦。」年輕的魚人回答道。

  但他又緊跟著開口：「不過還有個好消息，她的生命羅盤指針並沒有生鏽，應該是沒什麼危險。」

  「落在海里，每一秒都可能有危險！」

  維蘭諾身上鱗片都在微微發抖，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一下摔在了地上：「夥計們，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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