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面見上帝
第186章 面見上帝
通往實驗室的過道中。
陳默跟在工作人員身後,腳步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噠噠噠————腳步聲。
陳默等人穿過最後一道氣密門,實驗室內部的光線打在陳默身上。
實驗室展現在陳默的面前—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巨大的環形空間中央,數個操作台閃動著計算機的提示光,幾名身著制服的研究員正在忙碌。
而陳默的目光,越過了以上這些,直直落在實驗室一側的特製隔離平台上。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個東西。
銀色的金屬長條,表面是啞光質感,線條簡潔,長度大約二十厘米。
這就是當初陳默從阿鵬手中搶來的傳送裝置。
但,現在,更準確點說————應該是個電視遙控器。
共同體部門的科研團隊在反覆拆卸檢測後,給出的初步結論之一,就是它的部分內部構造和基礎原理,與某種過時的遙控信號發射裝置一模一樣。
頂端正中央,只有一個微微內凹的圓形按鈕,也是唯一可操作的部件。
按下它,理論上,就能啟動那至今無法被完全解析的「傳送」。
可惜這個理論上的傳送只有陳默成功過,其餘實驗人員都失敗了。
陳默朝著傳送裝置走過去。
這時候,一個聲音在陳默身後響起:「您就是陳默同志吧?」
陳默回頭,看見一個研究員,戴著厚厚的眼鏡,此刻眉頭緊鎖,看著陳默,繼續道:「您好,我叫趙興,許總已經跟我說過了,您這是————要再次進行實體傳送測試?
可是,上次的數據分析還有大量未解之謎,安全協議————」
陳默打斷他,搖搖頭:「不是測試,我要使用它,現在。」
說完,陳默朝著隔離平台伸出手。
隔離平台的透明感溫罩子滑開,陳默手探入,再一次握住了這個電視遙控器。
就是這個小東西,把他從珠峰之巔帶回到了蓉城,跨越了數千公里的物理距離。
而現在,陳默要再次使用它,重新回到珠峰上。
趙興等人看著陳默拿起來傳送裝置,實驗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四周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低聲的交談斷了,好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落在陳默和他手中的銀色長條上。
疑惑,不解,還有深深的憂慮。
他們研究這東西這麼久,越研究越覺得匪夷所思,這個傳送裝置這麼簡單的構造,為什麼能進行傳送?
趙興推了推眼鏡,語氣急促:「陳默同志,這太冒險了!我們甚至不能確定它的能量來源和傳送機制是否穩定,目標坐標更是完全無法鎖定,上次是巧合,萬一這次出現偏差,或者——」
「沒有萬一。」陳默握著傳送裝置,聲音冷冽:「這是命令。」
空氣凝固了幾秒。
這時。
許可問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按陳默說的做,啟動最高規格防護預案,所有監測儀器全功率運行,記錄一切可記錄的數據。」
有了許可問的命令,實驗室開始運轉起來。
研究員們不再多言,幾個人快速取來一套特製的緊身防護服,面料特殊,內部編織了多層生物監測和能量感應纖維。
陳默配合地穿上它,感覺很厚實,甚至那層織物緊密貼合皮膚,還能感覺到輕微壓迫感。
接著是頭盔,透明的面罩落下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周圍。
然後比了一個0K的手勢,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趙興等人看見陳默的手勢,嘴唇抿了抿,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調出密密麻麻的監測窗口—
引力波畸變、局部空間曲率、生物電場強度、量子糾纏態監測————數十個閃爍著不同顏色和數值的界面層層疊疊,將陳默和傳送裝置圍在中央。
另外兩名研究員抬來一個可攜式的多重能量場發生器。
「這個是防止能量衝擊的————如果傳送能量發生外溢,至少能緩衝第一波未知能量衝擊。」其中一人低聲解釋。
但誰都知道,如果傳送裝置真的失控,這些防護可能就像紙一樣薄,別說一個實驗室,整個首都或者地球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存完整。
隨後,又有幾人拿著幾套設備朝著陳默走來,開始在陳默的身體上布置著什麼。
陳默的頸部、胸口和手腕被貼上生命體徵監測貼片。
實時心率、腦波活動、腎上腺素水平————一串串數據開始在旁邊的屏幕上跳動。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他舉起右手,傳送裝置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所有準備工作看似很複雜,但在幾分鐘內就完成了,效率高得驚人。
此時,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監測屏幕,也盯著場地中央那個穿著銀色防護服的陳默。
只見陳默伸出三根手指,然後一根一根落下。
陳默不再猶豫,拇指用力,按下了那個按鈕!
下一秒—
以陳默手中的裝置為中心,一點刺目到無法直視的藍白色光芒猛地炸開!
二————
三————
一個直徑約兩米的、不斷劇烈波動的光球,將陳默完全吞沒!
實驗室的照明在這團光芒面前黯然失色,所有監測儀器的數值瞬間飆紅,發出尖銳急促的警報聲!
看著眼前的一幕,趙興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眼鏡後面的眼睛瞪圓了。
周圍所有的研究員,無論剛才在做什麼,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臉上統一呈現出一種極致的震驚。
眼前這完全超越認知的一幕,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認知壁壘上!
他們實驗了那麼久都不能復刻,甚至以為是領導的某種針對,但沒想到,換了一個人居然成功了!?
這又是什麼原理??
現場的每個人心中都誕生出了這兩個想法。
但這種震驚只持續了不到半秒。
只見包裹著陳默的光球猛地一縮,連同其中陳默的身影一起,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實驗室中央已經空無一物。
特製的防護服沒留下碎片,布下的力場圈完好無損,甚至空氣都沒有產生預料中的亂流。
陳默,連同那個傳送裝置,都消失了。
現場一片死寂。
只剩下儀器尖銳警報。
研究員他們互相看了看,又看向空蕩蕩的隔離平台,再看向那些監測數據。
有人下意識地揉著眼睛,有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趙興緩緩摘下眼鏡,用力擦了擦鏡片,再戴回去,眼前依舊空蕩:「這個遙控器————
真能傳送啊————」
此時的陳默感覺正在朝著宇宙某個深處飄去。
和上次在珠峰時候使用的感覺一樣。
陳默感覺自己在上升。
不是乘坐飛行器,不是肉體在運動,更像是靈魂出竅,或者意識被投射到了一個更高的維度視角。
——
陳默感覺穿過實驗室的天花板,隨後,首都的夜景在身下展開,燈火璀璨。
但這景象迅速縮小,城市輪廓變成地圖上的斑塊,然後東國廣袤的疆域呈現,海岸線彎曲。
然後是地球,蔚藍的星球在深黑的宇宙背景中緩緩旋轉。
然後是熟悉的銀河光帶橫貫視野,太陽成為億萬分之一的微光。
視野繼續拉升,超越星系,超越本星系群————
宇宙的尺度以令人驚嘆的速度收縮!
變成一個氣泡一宇宙泡!
和上次一模一樣。
陳默懸浮在片未知的空間中,耐心等待。
按照上次經驗,接下來就該是意識回歸,伴隨著下墜般的衝擊,然後傳送成功。
他等待著。
但什麼也沒發生。
沒有墜落,沒有回歸。
陳默眉頭皺了皺。
他依舊停留在片空間,很久,很久。
此刻,一種被窺視的感覺,毫無徵兆地在陳默的腦海中誕生。
和第一次一樣,我怎麼感覺老是有人在看著我?陳默心中暗道。
這種窺視,不是來自某個方向,不是具體的視線。
那是一種全方位的,被某種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存在「注視」著的感覺。
仿佛陳默是透明容器里一隻微不足道的昆蟲,被某個至高無上的存在,放到顯微鏡下仔細觀察。
並且————和上一次一瞬間的目光相比,這一次的窺視明顯要漫長的很多!
這感覺讓陳默產生了生命本能的應激。
「誰!?」陳默驚呼,並試圖在這茫茫的漆黑空間中尋找那目光的來源。
這時候,陳默看向了更遙遠地地方。
那裡有無數星辰,以及異常明亮的星系,仿佛是比地球所在宇宙更加龐大的宇宙。
但。
此刻。
這些無數星辰,以及異常明亮的星系————正在緩緩「升起」。
慢慢展現出來一個輪廓一那是一個頭顱的輪廓。
最終,一個巨大的頭顱出現在陳默的面前!
陳默倒吸一口涼氣。
他無法估算頭顱的大小,因為任何參照系在此刻都已沒有意義。
若以光年計,那恐怕至少也是以百萬為單位。
頭顱緩緩抬起,動作帶起的是宇宙背景微波輻射的漣漪。
頭顱沒有毛髮,表面並非皮膚,而是直接由無數旋轉的星系、星雲、暗物質暈以及流淌的星河構成。
那些星系在頭顱的面部區域匯聚、流淌、生滅,組成了不斷變幻的、浩瀚無邊的圖案。
沒有眼睛,沒有口鼻。
整個面部都由星辰構築。
然而,就是這個沒有眼睛的頭顱,此刻正以某種方式「凝望」著陳默。
陳默僵住了。
不是身體的僵硬,而是意識本身。
他瞪大了眼睛,無法思考,腦海中只有那充斥了自己整個視野的星辰頭顱。
渺小。
他,人類,地球,銀河,所知的一切,在這存在面前,連塵埃都算不上,或許只是袖表皮上一個轉瞬即逝的量子漲落。
時間失去了意義。
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
這時。
那星辰頭顱開始變化。
不是移動,而是某種概念上的收縮與聚焦。
巨大的輪廓向內收斂,星系流轉的速度加快。
頭顱似乎正在縮小?
不是他真的變小了,而是陳默的感知被某種力量拉近了。
或者說,他的呈現方式發生了調整,以適應陳默這種「低級生命」的理解極限。
星辰繼續黯淡,從輝煌的具象,逐漸轉化為某種背景般的微光。
頭顱的輪廓進一步清晰,頸項、肩膀、軀幹、四肢————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顯現出來,由半透明的,內部流淌著微縮星河的物質構成。
一個「透明人」,靜靜地站在陳默的前方。
此刻「透明人」的身高和陳默相差無幾,似乎處於相同平等的位置面對面。
這時。
透明人身上那些流淌的星系微光,如同退潮般,迅速暗淡下去,直至消失不見。
透明感也隨之褪去,那存在開始獲得「實體」的質感。
變化從透明人的「面部」開始。
原本平滑的,由星辰構成的輪廓逐漸細化,出現了起伏鼻樑的線條,眼窩的凹陷,嘴唇的弧度————一張臉孔浮現出來。
是一張人類女性的臉,極其美麗,卻美麗得毫無生氣。
皮膚光滑,五官完美,完全符合人類的黃金比例,但那雙眼睛————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裡面沒有情感的流轉,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
接著是身體。
開始「生長」出衣物。
最初是一件樣式古樸、色調素雅的和服,寬大的袖擺,精緻的紋路。
但沒等陳默看清細節,和服如水紋般波動,瞬間化作色彩斑斕的,銀飾璀璨的苗族盛裝。
再次波動,變成了輕薄曼妙、綴滿珠鏈亮片的異域舞服,露出纖細腰肢。
然後是古希臘的希頓長袍,中世紀歐洲的束腰蓬裙,簡潔的現代套裝,未來感十足的流線型服飾————
古今中外,無數種風格,無數種樣式,在飛速流轉、變幻!
上帝!
陳默看見眼前這一幕,感覺腦海中像是一顆核彈炸開!
和剛剛譚染在審訊室里描述的上帝一樣。
女性、身體上不斷變換的古今服飾,那毫無活人氣息的形容————
所有指向上帝的細節,此刻都完美符合陳默眼前之「人」的特徵!
陳默腦子裡突然冒出了很多問題想要問清楚,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站在陳默對面的「女人」,或者說,以女性形象呈現的上帝,似乎完全知曉陳默的想法。
上帝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陳默,沒有任何審視的意味,只有等待,平等,安靜。
「上帝————你是上帝嗎?」陳默內心嘶吼。
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在陳默的意識核心響起。
不是通過空氣震動,不是任何已知的傳播方式。
那聲音非男非女,或者說,同時包含著所有性別,所有年齡音色的特質:「可以這樣稱呼我。」
陳默心中震顫了一下,和譚染描述的一樣,上帝不用說話就能將「話」傳遞到人的腦子裡。
正當陳默試圖詢問,上帝便搶先一步傳遞意念:「您好,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