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見過上帝
第175章 我見過上帝
2025年11月1號,深夜。
東國,西南某偏遠山區,鄉鎮小學教師辦公室。
夜已深,山里寒氣重。
王樹清今年五十歲,從大學畢業之後一直在偏遠山區支教,到現在已經快要有三十年的時間。
此時,他的辦公室只有一盞白熾燈亮著,燈罩邊緣暈開一圈昏黃的光。
王樹清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相貌普通得像山里任何一塊石頭。
他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摘下老花鏡,面前是厚厚一摞作文本,最上面一本,稚嫩的鉛筆字寫著《我的老師》——
[爺爺說女孩子不用多讀書,讓我小學畢業之後就幫家裡幹活,然後長大一點了就去大城市打工,但王老師說女孩子一定要讀書————]
他看著眼前的作文,眉眼中有些慈祥和悲哀。
桌角放著半杯冷茶,旁邊是個鐵皮餅乾盒,裡面是各個教職工們這個月零零碎碎交上來的一些捐款,毛票居多,幾張皺巴巴的塊票被仔細壓平。
當然,裡面的大頭是王樹清自己的工資。
山區窮,雖然最近幾年基層扶貧工作做的很好,但孩子們在長身體,這些捐款就是讓孩子們多吃點營養品,還有一些學雜費等等。
汪汪汪————
窗外傳來幾聲狗吠。
隨後是壓低的人聲,和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王樹清動作頓了頓,沒有抬頭,只是緩緩將鋼筆帽合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仔細地將批改好的作文本碼齊,又把餅乾盒的蓋子蓋好,推到桌子中央。
咚咚咚————
門被敲響,不輕不重,三下。
「請進。」王樹清語氣平靜,聲音溫和沙啞。
門開了,進來三名穿著便裝但身姿筆挺的青年,眼神銳利,動作幹練。
為首一人出示了證件,語氣公事公辦:「王樹清老師?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配合一些調查。」
王樹清慢慢站起身,撣了撣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看了看那鐵皮盒子,對為首的青年說:「同志,這裡頭是教師們給娃娃們湊的一些雜費,麻煩————麻煩你們轉交一下校長。」
王樹清似乎在看見眼前三個青年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什麼。
他沒有問為什麼,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太多的驚訝。
那雙看過無數山野星辰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釋然,仿佛在他心中長久懸著的什麼,終於落地。
三位年輕的便衣武裝人員看了一眼周圍的辦公環境,點了點頭:「這件事情我們會進行調查的。」
說完,為首的一個年輕人拿出了一個特殊手銬。
王樹清順從地伸出手,配合戴上了那副特殊手銬。
這個手銬不同於普通手銬,它泛著暗啞金屬光澤,觸感冰涼。
感受到手腕上的冰冷,讓王樹清微微縮了下手指,隨即又放鬆開來。
走出辦公室時,他回頭又望了一眼那盞燈,那摞作業本,目光最後落在鐵皮盒子上,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融入門外濃重的夜色里。
山風穿過破舊的窗縫,吹動桌上最上面那頁作文紙,稚嫩的字跡在作文的最後寫著:
[王老師笑起來,眼睛眯成縫,像廟裡的菩薩————
北歐,某國邊境小鎮。
還有兩個月不到就到聖誕節,小鎮瀰漫著節日氣氛,遠處廣場隱約傳來唱詩班的歌聲。
但在某個私人生物實驗室里,聽不見外面的歌聲,只有儀器運行時低微的嗡鳴。
安娜·林德伯格穿著白大褂,正俯身觀察著培養血中一段呈現奇異螺旋狀生長的細胞樣本。
她三十出頭,金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面容嚴肅,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警報沒有響,門禁系統在她未操作的情況下,綠燈悄無聲息地轉為了常亮的白燈,意味著外部最高權限覆蓋。
安娜似乎有所察覺,直起身,關閉了顯微鏡的電源。
她沒有去看門口,而是快速在旁邊的終端上敲入幾行指令,將一段核心數據流進行物理隔離加密,然後拔出了一枚造型古樸的金屬密鑰,握在掌心。
實驗室的門滑開,進來的人穿著厚重的防寒服,外面套著帶有共同體徽記的戰術背心。
武裝人員全員持槍,姿態充滿戒備。
「安娜·林德伯格博士,你因涉嫌參與非法跨國研究組織上帝基金會」,現依法對你進行拘傳,請配合。」
安娜轉過身,表情依舊平靜,甚至對來人微微頷首:「稍等。」
她走到一旁的恆溫箱邊,打開,從裡面取出一隻巴掌大小、毛茸茸的白色倉鼠,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鋪著軟木屑的便攜籠里,又添了些食水。
「查爾斯,我的實驗夥伴,它很安靜,不攜帶任何病原體,可以帶它一起嗎?
或者————請你們幫忙妥善安置。
這裡面包含了我畢生的心血,這些資料和小老鼠能夠幫助人類對抗癌症。」
安娜的語氣平靜,像在討論一項普通的實驗交接。
但又有些隆重,生怕眼前這些武裝人員摧毀了這裡。
領頭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一名女性隊員上前,接過了籠子。
安娜這才將金屬密鑰輕輕放在實驗台中央,脫下白大褂,仔細掛好,撫平上面的褶皺:「可以了。」
她主動伸出雙手。
窗外,小鎮教堂的鐘聲敲響,悠揚迴蕩,慶祝著救主誕生的喜悅。
沒人知道安娜被帶離了。
南美,某濱海城市喧鬧的街頭。
黃昏時分,海風帶著咸腥氣。
馬利克·桑托斯坐在街心花園的長椅上,抱著一把略顯破舊的吉他,指尖流淌出歡快又帶著些許憂鬱的桑巴旋律。
他皮膚黝黑,捲髮灰白,臉上刻滿風霜與笑容的痕跡,面前打開的琴盒裡散落著一些零錢。
幾個孩子圍著他嬉笑,隨著節奏扭動身體。
一輛沒有標誌的黑色廂式車緩緩停在街角。
馬利克的琴聲沒有絲毫錯亂,甚至在一個華彩段落結束時,朝最大的那個男孩眨了眨眼。
——
男孩咯咯笑起來。
兩名穿著普通夾克、像是遊客的男人走近。
其中一人蹲下,在琴盒裡放了一張大額紙幣,用當地語言低聲道:「馬利克·桑托斯先生,風景不錯,要不要換個地方聊聊音樂?」
馬利克的歌聲停了,吉他的餘音在空氣中裊裊散去。
他看了看琴盒裡的錢,又抬頭看了看眼前的人,笑容慢慢收斂,那雙見過太多海浪與離別的眼睛顯得深邃而平靜。
「好啊,」他用沙啞的嗓音說,「等我給孩子們彈完最後一曲,他們等了半天了。」
他沒有理會來者微微蹙起的眉頭,低頭,手指再次撫上琴弦。
這一次,旋律變得舒緩、悠長,像黃昏的海面,泛著金色的粼光,又像一聲悠遠的嘆息。
他輕聲哼唱著沒有歌詞的調子,目光掠過眼前好奇張望的孩子們,掠過遠處歸航的漁船剪影,掠過天邊漸次亮起的星星點點的燈火。
一曲終了,他收起吉他,仔細擦掉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背好。
然後,他將琴盒裡的錢全部拿出來,分給那幾個孩子,拍拍他們的頭:「去買糖吃,小傢伙們。
記住,音樂是免費的快樂。」
說完,他坦然走向那輛黑色廂式車,背影融入漸濃的暮色,與這座他生活了幾十年、
用音樂慰藉過無數陌生人的城市,默然作別。
海風繼續吹著,帶著他最後那縷未散的旋律,飄向遠方深藍色的海面。
這樣的場景,在兩個月里,於世界各個角落,以不同的形式,安靜地上演。
時間是2025年12月31日,夜。
東國某處深山,一座頗為清幽的古道觀。
山風寒峭,刮過殿宇飛檐,發出嗚嗚輕響,更顯得觀內幽靜。
偏殿一側的靜室里,一盞孤燈,映著一盤棋,兩個人。
一人衣著樸素,一人穿著道袍。
老道士看不出具體年歲,頭髮鬍鬚皆白,但面色紅潤,眼神清亮,坐在那裡,自有一股松風鶴骨般的疏朗氣度。
他對面是個穿著普通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微微發福,是山下鎮上開家具廠的李老闆,偶爾上山,喜歡找老道士下棋,聊些玄之又玄的話,排解心中積鬱。
此刻棋至中盤,黑白交錯,局勢膠著。
李老闆捏著一枚黑子,久久未落,目光卻有些飄忽,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突兀:「道長,您說這人活著,忙忙碌碌,爭名逐利,生兒育女,到底圖個什麼?
就像這棋子,被無形的手擺弄,衝殺圍堵,最後還不都是一把收回棋盒,空空如也?
生命————有何意義可言?」
老道士捻著一粒白子,聞言微微一笑,目光仍落在棋盤上,只是淡淡道:「李老闆著相了。」
李老闆不解,「老先生作何解?」
老道士的目光依舊盯著這小小的棋盤之上的棋子:「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天地運作,不為己存,故能長久。
生命的意義,或不在我」之存續,而在生」之本身,在道」之流行。」
李老闆搖頭:「太虛了。道是道,我是我。我死了,道」照樣流它的行,與我何干?」
「不然。」老道士將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一處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頓時,一片黑棋的氣隱隱被扼住:「莊子曰薪盡火傳,不知其盡也」。
個體的生命如薪,終有燃盡之時。
然生命之火,文明之光,精神之道」,卻可藉由傳承,綿綿不絕。
你看這山間樹木,一歲一枯榮,落葉化泥,反哺根本,來年新枝更茂,此便是生」的延續,道」的體現。
個體的消亡,恰是整體生生不息的一環。
意義,便在這傳」與承」之中,在你這棵樹」曾綻過的綠意,結過的籽實,乃至落下的枝葉滋養過的方寸泥土之中。」
老道士頓了頓,抬眼看向李老闆,目光澄澈:「你辦廠謀利,養活工人家庭,是傳」。
你憂心子女前程,是承」。
即便偶有迷惘困頓,亦是生命尋求突破、道在曲折前行之常態,就像此局,」
他指了指棋盤:「你只看到棋子可能被提走,卻未見棋形流轉,勢之變化,每一步,無論攻守,皆在參與這局道」的演繹。
生命的意義,或許並非一個等待獲取的答案,而是這全程的體驗、參與與聯結本身。
螻蟻奔波是其道,鯤鵬展翅亦其道,各循其本,各盡其性,便是意義。」
李老闆怔怔聽著,目光從棋盤移到老道士平靜的面容,又移到自己手中的黑子。
他眼神中有些許思考的光芒閃動,許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肩膀鬆弛下來,將指間那枚已被焐熱的黑子,輕輕放回棋罐。
「我輸了。」
投子認輸完,李老闆接著道,「聽道長一席話,心裡————好像透亮了些,就像悶屋裡開了道窗縫,見著點光,喘得過氣了。
但————我資質實在愚鈍,雖能解其意,但不能體,亦不能用其道。」
老道士呵呵一笑,捋了捋長須,正要說什麼,忽然側耳,像是傾聽窗外呼嘯的山風,隨即淡然道:「有客人來了。」
李老闆一愣,下意識看了看牆上老舊的鐘,指針將近午夜:「這大半夜的,又在這深山老觀,哪來的客————」
話音未落,靜室那扇古舊木門被從外推開。
數名身著黑色作戰服全副武裝的人員迅捷無聲地湧入,瞬間占據了室內有利位置,將兩人圍在當中。
他們動作專業,眼神冷峻,身上還帶著從室外帶來的凜冽寒氣。
空氣驟然凝固。
哐當————
李老闆驚得從蒲團上站起,打翻了手邊的茶碗,褐色的茶水洇濕了一小片地面。
他看看這些不速之客,又看看依然安坐、神色未變的老道士,張著嘴,說不出話。
一名士兵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老道士身上,語氣平穩卻不容拒絕:「譚染,跟我們走一趟吧。」
老道士聞言,臉上的皺紋舒展開,露出一個真正愉悅而輕鬆的笑容,仿佛聽到久別老友的呼喚。
「譚染————」他低聲重複,像是在咀嚼一個遙遠而親切的名字,「好久沒聽見別人叫我的俗名了。」
說罷,老道士從容地站起身,道袍隨著動作垂順,不見絲毫侷促。
他先是對著目瞪口呆的李老闆打了個稽首,語氣平和如常:「李老闆,後會無期。」
然後,他坦然走向那些武裝人員,甚至配合地微微抬起雙臂,方便對方進行必要的檢查。
沒有質問,沒有辯解,仿佛這深夜的圍捕,只是預約好的一次尋常出行。
就這樣,老道士在眾多武裝人員的帶領下,走出了道觀。
就在他踏出道觀大門的那一刻,遠處山下依稀屬於城市的方向,驟然爆開大團大團絢麗的光暈,緊接著,沉悶而歡快的爆鳴聲隱隱傳來。
煙花。
是遠處城市裡開始放煙花了。
現在已經2026年了。
譚染仰起臉,透過洞開的門扉,望向漆黑天幕上那些不斷綻放的煙花。
「海日生殘夜,江春入舊年。」
2026年1月7日,首都,地下基地。
熟悉的通道,冰冷的空氣,恆定的光線。
陳默在穿著同樣制服,但面孔不同的工作人員引領下,再次來到了地下基地。
上一次來這裡是和許可問旁觀珠峰大門的開啟。
這一次,陳默心情要激動得多。
因為許可問在通訊里告訴陳默,清繳行動基本結束,需要他來旁觀一場關鍵的審訊。
結束。
兩個字,概括了全球範圍內持續兩個月的無聲的滌盪。
整整兩個月,還是在擁有名單和全世界的共同努力下,才勉強結束。
上帝基金會還真是龐大————陳默心中暗道。
心中一邊驚嘆,自己一邊跟著工作人員走進觀測室。
觀測室內很簡潔,只有一個審訊台,一面單向鏡,幾張椅子。
單向玻璃後,便是審訊室。
許可問已經在審訊台前,看著單向玻璃另一側。
「許老。」陳默看見許可問,招呼了一聲。
許可問轉過頭,朝陳默微微頷首:「小陳,又麻煩你跑一趟了。」
說完,許可問對著陳默笑了笑。
陳默對著許可問點了點頭,看見了許可問眼球周圍一抹淡淡的青黑,看來最近許老又熬夜了。
許可問繼續說:「情況基本控制住了。
根據名單和後續深挖的關係網,主要節點人員均已收容。
接下來是漫長的甄別與審訊。
不過今天這位,」
許可問說話頓了頓,看向審訊室,眼神中有一絲凝重:「比較特殊。」
特殊?
陳默順著許可問的目光看去。
審訊室里只有一張金屬椅子,固定在房間中央。
此刻,椅子上坐著一個老人,穿著統一的灰色拘束服,頭髮銀白,面容清癯,正是那晚在山中道觀被帶走的譚染。
與那晚的灑脫相比,此刻他被特製的束縛裝置固定在椅上,手腳、腰腹都被牢牢鎖住,只有頭部和脖頸能有限活動。
但他坐得筆直,猶如一顆老松,神情安寧,閉著雙眼,仿佛不是身處審訊室,而是在自家靜室打坐養神。
「這個上帝基金會的人有什麼特殊之處?」陳默知道此刻在審訊室內的人肯定就是上帝基金會的人了。
「譚染,」許可問低聲介紹,遞過來一份薄薄的電子檔案,「上帝基金會現存已知最高層級人員之一,資歷極老,背景複雜。
我們的情報顯示,他可能深度參與甚至知曉該組織的核心教義與最終目的。
而且————」
許可問頓了頓,看向陳默,「他自稱————曾目睹神跡」與上帝對話」。
「6
上帝————
又是上帝————
在阿伽門農和老陳口中都提及過的存在,而且應該是真是存在的智慧體。
但無論是阿伽門農還是老陳都沒有親眼見到過,而如今————
陳默瞳孔微縮,接過檔案,語氣凝重:「是殉道者」嗎?還是降臨派」的狂熱信徒?」
關於上帝基金會的派系,前段時間陳默已經給許可問解釋清楚了。
許可問搖頭:「不清楚。
他的行為模式和言論記錄,與已知的任何派系特徵都不完全吻合。
他似乎————自成一體。
審訊專家之前嘗試過幾次,他要麼沉默,要麼說些看似機鋒、實則難以捉摸的話。
所以,今天換種方式,由你主問。
97
許可問看著陳默,「在場只有你經常接觸上帝基金會的人,以你的視角,或許能打開缺口。」
陳默沒有拒絕。
他看著玻璃後那個安坐如山的老人,仿佛在看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半晌後,陳默開口,「我說什麼?」
「隨便,但第一個問題,我建議你直接點。」許可問指著審訊室里的麥克風開關,「問他那個最關鍵,也最荒誕的問題。」
陳默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到操作台前。
屏幕上是連接審訊室內部通訊的界面。
陳默手指懸在通話鍵上片刻,按下。
審訊室內,陳默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在空曠的審訊室里響起:「譚染。」
椅子上的老人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睛很亮,沒有絲毫昏聵,目光平靜地望向正前方那面在他看來只是牆壁的單向玻璃,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後面的陳默和許可問。
他微微頷首,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回應一位道友的問候。
「我是今天的審訊者。」陳默繼續說。
譚染點了點頭,臉上無悲無喜。
「嗯。」老道只應了陳默一個字。
陳默看著譚染無悲無喜的臉,直接拋出了那個最核心的問題:「那麼,第一個問題————你真的見過上帝?」
問題落下,審訊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塵埃落定的聲音。
譚染依然看著玻璃牆,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像是憐憫,又像是某種了悟後的澄明。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地、極其輕微地調整了一下被束縛著的坐姿,讓自己更舒服一些。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觀測室每一個角落:「我見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