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天亮了

  第127章 天亮了

  可可一臉震驚地看著王博,又看了看眼神迷離的張硯,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你別說!

  你還真別說!

  他這個樣子,還真有可能是被掰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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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問題來了。

  他現在這個狀態,是1還是0?

  某可的「腐女之魂」瞬間燃燒了起來,從瞳孔中都濺出火星來。

  王博被這濺出的火星燙到了,他咂了咂嘴,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再多說話。

  就在這時,場務小跑了過來,給張硯倒上了酒。

  「張老師,喝一杯?」

  張硯聞言,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神哀怨。

  他沒有接話,也沒有接過酒杯,只是默默收回了視線,繼續捏著蘭花指發呆。

  場務尷尬地站在原地,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蘇牧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當然清楚這部戲對演員的摧殘有多嚴重。

  因為這本就是一場把靈魂撕碎的獻祭。

  現在獻祭結束了,就必須要有人把他們重新拉回人間。

  想到這裡,蘇牧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拉開椅子,朝著張硯走去。

  包廂里的燈光打在了蘇牧的背影上。

  只見他走到了張硯身邊,拉開旁邊的空椅子,坐了下來。

  他沒有再端著導演的架子,反而放鬆了姿態,就像是當初親自去邀請張硯出演時一樣。

  蘇牧伸手拿過一個乾淨的瓷杯,提起桌上的茶壺,將茶水注入杯中。

  白霧升騰而起。

  蘇牧把茶杯推到了張硯面前,同時在腦海中喚醒了系統。

  熟悉的面板在眼前展開。

  蘇牧點開商城界面。

  【兌換道具:心靈撫慰話術】

  【消耗情緒值:5000點】

  扣除提示音響起,道具兌換成功。

  一道無形的波動順著蘇牧的聲音,悄然散開,直接作用在了張硯的身上。

  蘇牧看著張硯的眼睛,輕聲說道:「張硯,夢該醒了。」

  張硯的睫毛顫動了一下,轉過頭看向蘇牧。

  「戲也該落幕了。」蘇牧繼續說道,語氣依舊溫和,沒有命令,只有疏導,「你不是程蝶衣。」


  張硯的呼吸一緊,捏著蘭花指的手也開始發抖。

  「你是張硯。」

  蘇牧就這麼說出了最後的四個字,搭配著系統的道具效果,竟直接擊穿了張硯的心理防線。

  包裹在張硯身上的那層厚厚的殼,裂開了一道縫隙。

  光,劃開了夢境的天空。

  天,亮了。

  張硯緊緊盯著面前還冒著熱氣的茶,胸口上下起伏著,嘴唇開始哆嗦起來。

  被壓抑了幾個月的絕望、委屈、痴迷,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他沒有去喝那杯茶,而是猛地伸出手,抓起了面前的一大杯白酒。

  這可是足足有半斤的烈酒。

  他就這麼仰著頭,一口氣喝乾了整杯白酒。

  酒液順著喉嚨灌了下去,辛辣的酒精刺激著他的食道。

  「砰」的一聲,玻璃杯被他拍在了桌面上。

  隨後,張硯整個人往前一撲,趴在了寬大的實木桌面上,雙手扣住了桌沿。

  「哇」

  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哭聲,直接在包廂里炸了開來。

  張硯嚎陶大哭起來,哭得毫無形象,哭得聲嘶力竭。

  從接下這個劇本開始,他就把程蝶衣的命留在了鏡頭裡。

  直到現在,他才終於把張硯的魂重新找了回來。

  哭聲迴蕩在安靜的包廂里,就像是打開了一個開關,隨即徹底引爆了全場緊繃的情緒。

  坐在角落裡的陸陽渾身一震,抬起頭看著趴在桌上痛哭的張硯,眼眶瞬間紅透了。

  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壓抑的嗚咽聲從他的指縫裡傳了出來。

  從現在起,他變回了一個被角色折磨到快要瘋掉的演員,不再是那個背信棄義的段小樓了。

  坐在對面的林婉兒也崩潰了。

  她靠在魚姐的肩膀上,眼淚決堤而出,泣不成聲。

  魚姐拍著她的後背,紅著眼睛安撫著。

  可可也咬著嘴唇,走上前來,給眾人遞上紙巾。

  整個包廂變成了宣洩的海洋。

  沒有人在意形象,大家都在釋放著壓抑到極點的情緒。

  這是一種真正的解脫。

  蘇牧坐在椅子上。

  他環顧四周,看著趴在桌上痛哭的張硯,看著捂臉痛哭的陸陽,看著靠在別人肩頭抽泣的林婉兒。


  他沒有任何動作。

  因為在這個時候,只要讓人哭出來就好了。

  只有把這些積壓的負面情緒都哭乾淨,他們才能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

  這是身為導演應該有的掌控力。

  在片場能用劇情把演員逼瘋,把他們拉進萬劫不復的深淵;也能在場外用一杯茶、一句話把他們重新拉回人間。

  這既是對戲負責,更是對人負責。

  蘇牧靠在椅背上,看著眾人的失態,心中微微嘆息。

  這就是代價。

  一部偉大作品的誕生,必定伴隨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

  至於這痛苦怎麼來的?

  那就只能勸你還是少知道點兒的好。

  這場殺青宴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在這期間,沒有人吃多少東西,全都在喝酒、痛哭、擁抱。

  就連林婉兒都不可避免地,牛飲上了幾口烈酒。

  宴會結束。

  王博和幾個場務攙扶著爛醉如泥的演員們,走向他們的保姆車。

  大家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去修整。

  蘇牧站在酒樓門口,夜風吹過他的大衣。

  他目送著載著演員的車輛駛入夜色中,隨即轉過身來,走向了停在路邊的另一輛車。

  他還不能休息。

  因為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殺青宴過後的第三天,劇組的工作人員將從京郊片場帶回來的設備,安全地送回了蘇博工作室里。

  蘇牧看著已經拷貝好素材的硬碟,轉過身來,對著眾人下達了死命令。

  從今日起,電影將正式進入後期剪輯階段。

  在這個階段里,他要求謝絕一切外界訪客,推掉所有媒體採訪,專心剪輯事業。

  就這樣,蘇博工作室的大門緊緊關上了。

  蘇牧把自己和幾個高薪聘請來的核心剪輯師,反鎖進了這個房間裡。

  除了吃飯和上廁所,沒有人離開過這裡。

  剪輯工作沒日沒夜地進行,電腦主機嗡鳴作響,始終沒有休息過一秒。

  電腦屏幕上,輪番播放著海量的素材片段,每一幀的畫面里都帶著壓抑的氣息。

  張硯飾演的程蝶衣,在雨中轉身的背影、陸陽飾演的段小樓在批鬥會上大聲揭發、林婉兒飾演的菊仙穿著紅嫁衣懸在房梁下————

  這些畫面在顯示器上反覆播放。

  幾位經驗豐富的剪輯師坐在工作檯前,緊盯著屏幕上的素材。

  長時間的觀看這些壓抑的畫面,讓他們心理防線遭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以至於操作滑鼠的手都開始發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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