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不會彎了吧

  第126章 他不會彎了吧

  張硯躺在陸陽的懷裡,聽到了這聲呼喚。

  他嘴角的笑意徹底綻放。

  他滿足了。

  他的頭緩緩偏向了一側,緊接著眼睛閉上了,呼吸也跟著「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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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柱照在他的臉上,美的驚心動魄。

  場內的眾人都看傻了,紛紛愣在原地。

  一時間,只剩下陸陽壓抑的哭聲還迴蕩在片場裡。

  大家都知道這是演戲,知道那是道具血漿,但剛才那一抹劍鋒的決絕,也太真實了。

  張硯他————是真的把自己「殺」死了。

  以可可為首的腐女們,看到這一幕,小珍珠啪嗒嗒地往下掉個不停。

  攝影師扛著機器,手一直在抖,卻緊緊咬著這個畫面不放。

  蘇牧看著監視器里的畫面,不禁自得地點著頭。

  這副畫面的構圖,堪稱完美。

  破敗的體育館、蒼白的光柱、抱著虞姬痛哭的老頭,和一地刺目的鮮紅。

  悲劇的張力在這一秒送到了預峰。

  蘇牧拿起對講機:「咔!」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場館內炸響,宣告著這場跨越了半個世紀的悲歡離合,徹底落幕。

  「殺青!」

  蘇牧站起身,大喊了一聲。

  可現場依然沒有人動。

  陸陽還抱著張硯在哭。

  張硯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過了足足半分鐘,劇組的工作人員才反應過來。

  醫護人員趕緊提著箱子沖了上去。

  化妝師拿著毛巾跑過去清理血漿。

  現場瞬間亂作一團。

  蘇牧沒有上前,而是看著混亂的片場。

  看著陸陽被工作人員拉開時,失魂落魄的臉;看著坐起身來的張硯盯著滿手血漿發呆的神情;也看到了王博蹲在地上,正抹著眼淚。

  不瘋魔不成活。

  張硯用靈魂獻祭了這齣戲,將意難平的美學推向了超凡入聖的境界。

  蘇牧轉過身,走出了體育館的大門,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這部戲殺青了,接下來就是剪輯,和經受市場的檢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

  蘇牧很清楚,《孤城》讓觀眾見識了戰爭的慘烈,《仙劍》讓觀眾體會了宿命的無情,《小丑》讓觀眾直面了社會的瘋狂。

  但這三部加起來,都不如今天這部《蝶衣》來得沉重。

  這是在挖人的骨髓,是在時代的傷口上撒鹽。

  這部戲一旦上映,就不再是簡單的收割眼淚了,而是把所有觀眾的靈魂拽出來,放在火上烤。

  甚至會在整個華語影壇,引發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

  蘇牧笑了,他邁開步子,走向了停在遠處的車。

  那就好好期待一下吧。

  《蝶衣》劇組的殺青宴,設在了京城一家百年老字號酒樓里。

  推開包廂門,裡面卻沒有一般劇組殺青時的狂歡喧鬧,有的只是一種死寂的沉悶。

  大家都靠在椅背上,臉上掛著疲憊,眼底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

  桌上已經擺滿了山珍海味,熱氣騰騰的,卻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小場務低著頭看著手機,燈光師靠在牆角抽菸。

  王博則坐在椅子上嘆氣。

  因為這頓飯又是他出的錢。

  蘇牧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隨後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來。

  「這幾個月,大家辛苦了。」

  ——

  「我敬各位一杯。」

  這位「片場暴君」的敬酒,大家還是要給面子的。

  於是眾人紛紛站起身來,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玻璃杯撞在了一起,發出的聲音依舊是沉悶的。

  沒有歡呼和道賀,大家仰起頭來,將杯子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後又默默地坐回原位。

  全程不發一言。

  陸陽坐在長桌的最角落裡,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衛衣,脊背微彎。

  他低頭看著面前空蕩蕩的小餐盤,嘆了口氣。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可手伸到一半,便停在了半空中。

  接著,他又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

  他吃不下。

  從剛才開始,陸陽的眼神就一直在閃躲。

  他不敢抬頭看人,更不敢對上別人的視線,尤其是怕看到桌子對面的林婉兒。

  因為他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那場批鬥的畫面。


  他跪在火堆前,指著這個女人大喊大叫。

  為了自保,他把所有的髒水都潑了過去。

  這個被他背叛的女人的屍體,時常還會出現在他的噩夢裡。

  這種懦弱的噁心感時刻折磨著他,讓他乾嘔不止。

  段小樓的自私已經融入了他的肌肉記憶里,開始影響到了他的日常生活。

  就在這時,麗姐遞過來一張紙巾。

  「陽陽,擦擦汗。」

  陸陽把手揣進了衣兜里,沒有去接那張紙,而是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他現在連大聲說話的底氣都沒有了。

  一個轉型成功的硬漢,竟被一場戲活生生抽斷了脊樑。

  坐在他斜對面的林婉兒同樣不好受。

  她今天換上了一身現代的休閒裝,頭髮也隨意地挽在腦後。

  可她身上的氣場卻很怪異。

  沒有了以往國民女神的甜美感,反而帶上了屬於菊仙的剛烈,還有上吊自盡後的死寂。

  林婉兒手裡捏著一個玻璃茶杯,眼眶通紅。

  魚姐坐在她身邊,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推了過去。

  「婉兒,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吧。」

  林婉兒沒有動。

  她轉過頭來,看著牆上的壁畫發呆。

  「魚姐,我感覺好累啊。」片刻後,她幽幽地輕聲開口說,「我現在一閉上眼,就感覺脖子上勒著一根紅布。」

  「我喘不上氣來。」

  魚姐聽得心頭一緊。

  壞了,「蘇氏後遺症」又上來了!

  她連忙伸手摟住了林婉兒的肩膀,柔聲安撫道:「都過去了,婉兒。」

  「戲拍完了,咱們明天就回家。」

  林婉兒搖了搖頭:「回不去了。」

  說完,她抬頭看了一眼斜對面的陸陽。

  見他此刻正低著頭,不敢直視自己。

  她鄙夷地冷笑一聲,隨後把頭靠在了魚姐的肩膀上,一句話也不再多說。

  相比於陸陽和林婉兒,最讓人擔憂的是張硯。

  張硯此刻正坐在主桌的側邊。

  儘管已經洗掉了臉上的油彩,換上了平時穿的休閒裝,可他渾身上下卻處處透著詭異的陰柔感。

  他坐在那裡,腰肢微扭,右手搭在桌面上,手指不自覺地捏成了一個蘭花指。


  動作很自然,估計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張硯的眼神迷離,目光根本沒有落在桌上的菜上,而是在包廂里四處遊蕩。

  他看著緊閉的包廂門,看著旁邊空著的椅子。

  他這是在找人。

  在找他的霸王。

  王博坐在不遠處,看得頭皮發麻。

  他壓低聲音,對著可可說道:「張硯這狀態不對勁,不會是————被掰彎了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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