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最後的溫柔

  第123章 最後的溫柔

  張硯正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給他卸妝。

  而他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顯然是還沒有從程蝶衣的情緒里走出來。

  蘇牧走到張硯身邊。

  張硯睜開眼。

  

  「蘇導。」張硯喊了一聲,「我剛才的那句台詞喊的對嗎?」

  他指的是那句關於妓女的台詞。

  蘇牧點了點頭:「很對。」

  「你把程蝶衣身上的嫉妒和瘋狂,都演出來了。」

  得到了蘇牧肯定的評價,張硯這才閉上眼,鬆了一口氣。

  終於,他走到了林婉兒的面前。

  「下一場戲是你回家的戲。」蘇牧開始布置起任務來,「你需要保持著這種死寂的狀態。」

  林婉兒接過從魚姐手中遞來的紙巾,擦了擦眼淚,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戲,她很清楚,菊仙會面對什麼,她也清楚。

  可以說,接下來的戲份就是她的殺青戲,也是菊仙的「殺青戲」了。

  蘇牧又回到了監視器前,回放著剛才拍攝的畫面。

  火光映照在陸陽和張硯的臉上,人群的喧囂被收音設備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蘇牧對這段素材非常滿意。

  不過,接下來的幾場戲還是需要加快進度的,而且現在演員們的狀態,已經被推到了臨界點,必須趁熱打鐵。

  蘇牧叫來可可,吩咐道:「讓他們儘快準備一下下一場的布景。」

  「要把菊仙房間的道具擺好。」

  可可領命離開,現場的工作人員們也開始忙碌了起來。

  群演們被安排去休息了。

  場地上只留下火堆被撲滅後的灰燼,見證了剛才的瘋狂。

  陸陽休息了一會兒,慢慢走回片場中央,蹲下身來,抓起了一把灰燼,感受著灰燼從他指縫中滑落的觸感。

  腦海中想像著段小樓以後的生活,沒有了程蝶衣,也沒有了菊仙————

  那他就只剩下一個空殼了。

  他甩了甩頭,將腦中雜亂的思緒拋之腦後,站起身來,朝著化妝間走去。

  張硯也站起身來。

  他拒絕了工作人員的攙扶,獨自走回了休息區。

  他需要安靜一會兒。


  程蝶衣的悲憤還在他胸腔里激盪。

  林婉兒已經補好了妝,換上了下一場的服裝—一件大紅色的嫁衣,獨自坐在角落裡,閉著眼睛培養情緒。

  蘇牧看著這三位主演。

  他們都已經被角色折磨得筋疲力盡了。可他們的表現卻越來越出色。

  這就足夠了。

  蘇牧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繼續盯著監視器。

  他要將這段悲劇,毫無保留地奉獻給觀眾們。

  這就是他的目的。

  就在這時,可可小跑了回來,匯報導:「老闆,布景完成了。

  7

  蘇牧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林婉兒。

  她身上穿的這件嫁衣,是劇組特意找老裁縫手工縫製的。

  蘇牧看著她有些憔悴的臉,問道:「婉兒,準備好了嗎?」

  林婉兒用力地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蘇牧走到他的面前。

  「一會兒你要扮演的,是一具屍體。」

  「你被威亞吊在半空會非常難受。」

  「不過你放心,你的安全是有保證的。」

  「你脖子上的勒痕道具,我已經讓人做好了。」

  「你需要做的,就是不管一會兒陸陽和張硯在下面怎麼演,你都不能出現任何生理上的反應。」

  「不能眨眼,不能呼吸,必須表現出死人的僵硬和冰冷。」

  林婉兒握緊了拳頭:「我明白。」

  魚姐站在一旁,抬頭看著掛在房樑上的紅菱,滿臉擔憂。

  這就是劇組剛剛準備的上吊道具。

  即便有安全威亞保護,可長時間的懸空對演員的體力消耗還是很大的。

  「蘇導,婉兒最近也沒有好好休息,這一段能儘快拍完嗎?」

  蘇牧聞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沒有去看魚姐的臉。

  「這取決於他們兩個男人的表演。」

  說完,他便轉身走回監視器前坐下。

  場務人員走上前,給林婉兒掛上了威亞鎖扣,又在幾個人的合力下,將她緩緩拉升到了半空。

  紅色的繡花鞋懸在距離地面半米的位置。

  林婉兒閉上了眼睛,調整著呼吸,強行讓自己的身體放鬆下來,整個人死氣沉沉地掛在房梁下方。


  蘇牧看了一眼監視器,口中發出了一連串的指令:「燈光組把主光源調暗,加重角落裡的陰影。」

  「把紅嫁衣的色彩飽和度提上來。」

  燈光師迅速在控制台上操作,屋內的光線頓時暗淡了下來,僅有一束微弱的光打在了半空的紅鞋上。

  整個房間內,竟帶著一股無形的壓抑感。

  蘇牧對這個光影效果表示認可,又道:「接下來,錄音組關閉所有的現場環境音收音,只保留主收音麥克風。」

  「我需要聽到他們最真實的呼吸聲。」

  錄音師立刻推下了控制台上的推桿,片場只剩下機器運轉的微弱聲響。

  做完這些,蘇牧舉起對講機。

  「各部門準備。」

  「第八十一場,第一鏡。」

  」Action!

  「」

  場記板扣下,撞擊聲劃破了場內的寧靜。

  外景場地的街道上。

  陸陽和張硯兩人,帶著滿身的毆打傷,顫顫巍巍走入了取景框。

  化妝師在他們臉上做出了逼真的淤青和血污。

  這一段劇情,發生在第二天。

  此刻的陸陽,穿著破舊的粗布衣服,步伐虛浮,每走上一步,都要喘上一大口氣。

  他現在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他的脊背微彎,腳步比陸陽還要跟蹌。

  他們就這樣,艱難地向前挪動著腳步。

  攝影機架在滑軌上,平穩地跟隨著他們。

  兩人的呼吸聲在收音設備的加持下被無限放大,顯得粗重且疲憊。

  終於,他們走到了熟悉又破敗的木門前。

  陸陽抬起手來,想要推門,手卻懸在了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他怕。

  他怕推開這扇門後,就要面對那個被他親手出賣了的女人。

  張硯站在他的身後,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說不清是憐憫還是什麼。

  「推。」蘇牧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不帶一點感情色彩。

  陸陽身子一顫,咬了咬牙,還是把門推開了。

  「吱呀」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響,在這死寂的胡同里顯得格外刺耳。

  屋裡很暗,沒有開燈,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撲面而來。


  鏡頭跟著兩人的視線緩緩移入屋內。

  蘇牧拿起對講機,聲音壓得更低。

  「攝影組,鏡頭緩緩上移。」

  「從地面開始,慢慢往上搖。」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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