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入住——亞夏

  第444章 入住——亞夏

  攸倫的目光淡淡掃過那兩名如同雕塑般佇立的護衛一法師袍上流轉的奧術微光與陰影中若隱若現的淬毒利刃，並未在他眼中激起絲毫漣漪。力量於他，早已是呼吸般平常的存在。

  那枯瘦的店主卻是個人精，眼見氣氛凝滯，急忙搶步上前，乾瘦的臉上擠出更加謙卑惶恐的神色，聲音帶著幾分尷尬：「既然海獸之主大人您決意如此，小老兒願意盡力協助大人，與客人們商議，或者請他們出來，由大人您親自與他們解釋。」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渾濁的眼珠轉動著，小心翼翼地斟酌詞句，試圖在不可抗拒的強權與潛在的衝突之間，尋得一絲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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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大人，這裡的客人畢竟——」

  「後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攸倫平靜地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冷的黑石投入死水，瞬間鎮住了所有尚未出口的言辭與蠢蠢欲動的心思，「接下來，是我的事了。」

  他向前邁出一步，那兩名護衛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更加危險而凝聚。

  攸倫沒有看他們，他的視線仿佛已穿透厚重的黑石牆壁，落在了那些需要被「說服」

  的住客身上。

  攸倫的「勸說」進行得並不順利。

  儘管大部分住客在感受到那無形的壓迫感，或是看到黑壓壓的鐵民戰士後，便識趣地收拾行囊，但仍有一些人要留下來，不願意騰地方。

  一個來自鳩格斯奈的疤面傭兵猛地推開房門，他壯碩的身軀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腰間掛著三把不同制式的彎刀。「滾開！」他操著生硬的通用語咆哮，唾沫星子幾乎飛濺到攸倫臉上，「老子付了三個月的房錢！就算諸神來了也別想————」

  他的話戛然而止。

  攸倫沒有動手，早就不耐煩的巴隆，巨斧帶起一道淒冷的弧光。傭兵的人頭帶著驚愕的表情滾落在地，無頭的軀體在原地僵立片刻，才沉重地倒下。

  另一個房間裡，一名戴著繁複銀飾的男巫在門口布下了滋滋作響的閃電結界。他隔著能量屏障尖嘯：「無知的海盜！你可知道我是————」

  攸倫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狂暴的閃電縈繞在他指尖，連同他本身的磅礴霸氣，讓那足以將常人燒成焦炭的閃電如同溫順的寵物般纏繞其上，隨即無聲湮滅。在男巫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攸倫掐住他的脖子，將他直接從窗口扔了出去，慘叫聲由近及遠，最終消失在下方街道的陰影里。

  落地後，變成一堆焦碳。

  還有一位自稱是某片消失大陸王子的老者，死死抱著門框，涕淚橫流地訴說他的家族榮光與他居於此地的悠久歲月。

  攸倫耐心地聽他說完，然後對身旁的鐵民點了點頭。

  「幫他搬。」

  兩名魁梧的戰士上前，毫不客氣地將老人架起，連同他那些破爛的行李一起，「請」

  到了街道上。

  勸說，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當言語失去效力，攸倫的雙刀便成了唯一的語言。

  寒光在黑石街道上乍現，如同撕裂陰影的閃電。那些自恃勇力或魔法的抵抗者，在他們的驕傲還未完全褪去時，便已倒在刀鋒之下。

  當拒絕和出言不遜的代價變得如此直接而慘烈時，大多數人的「不願」和「自認為很強」，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迅速瓦解。生命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水囊般迅速流失，令人心悸的景象隨之發生。

  飛濺而出的溫熱血液，並未在街道上留下任何猩紅的痕跡，甚至未能沾染那油亮的黑色石面半分。

  血滴觸碰到石頭的瞬間，那黑色的、仿佛具有活性的磚石表面，竟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漣漪，如同久旱的沙地遇到了甘霖。

  血液，被吞噬了。

  不是流淌，不是滲透，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拉扯、吸收，消失得無影無蹤。眨眼之間，倒斃的屍首旁便再無半點血跡，只有那冰冷的、飽飲血液之後更顯幽深的黑石。

  整條街道安靜得可怕，只剩下鐵民們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無數在陰影中打量著他們的眼睛。

  三家相連的客棧，在十多個自恃勇力或魔法的傢伙變成冰冷的屍體之後，所有的不甘、憤怒與抗議都煙消雲散，或是隱藏於低垂的眼眸之下。

  無需再多言語，剩餘的住客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他們或珍貴或古怪的行囊，默默離開了這片瞬間易主的居所。

  攸倫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鐵民們沉默上前，抬起那些尚有餘溫的屍體，走向不遠處那條流淌著墨色河水的黑河。

  屍體被拋入河中，沒有濺起多少水花。

  河面之下暗流涌動，無數扭曲、猙獰的陰影從深淵中急速竄出。

  那是一些形態可怖的怪魚，它們擁有著蒼白如死肉的皮膚、退化到只剩黑點的眼睛，以及布滿層層利齒、足以撕裂鋼鐵的巨口。它們瘋狂地撕咬著、爭奪著，血肉在渾濁的黑水中迅速被剝離、吞噬。

  轉眼之間，河面便恢復了詭異的平靜，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只有幾串氣泡從深處浮起，破裂，帶走了最後一絲存在過的痕跡。

  攸倫轉過身，面對著聚集在客棧庭院中的鐵民們。他低沉的聲音在黑石牆壁間迴蕩，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聽著，」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房間，兩人或三人一間。住在一起的人，必須同出同入。」他刻意放緩了語速，確保每個字都被他們聽進了耳朵里，「不管是去喝酒、找樂子，還是拉屎撒尿，都不得單獨行動。」

  攸倫繼續道：「如果要走出客棧大門，至少四人一組，互相照應。需要錢的話，去找你們各自的首領支取金龍。」

  「在這裡，眼睛都給我放亮些。如果被騙了，被搶了，甚至莫名其妙丟了性命————」攸倫冷冷道：「這座城市太大，我們無法一一照看，如果真有失蹤或是按時未歸的，也不能再派人去找！每個人的命都是你們自己的，別怪我今天沒提醒你們！」

  「現在，各自去找房間安頓下來。記住我的話，在這座城裡，愚蠢的代價就是死亡。

  「」

  鐵民們轟然應諾，人群開始有序地散開，尋找住處。

  攸倫的警告如同冰冷的鎖鏈，將他們在這座詭秘之城的行為牢牢束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