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沸水中的倒影
第153章 沸水中的倒影
清晨。
廚房裡,鴉朔面前的電熱水壺裡,水面上細小的氣泡開始逐漸匯聚、翻滾。
他盯著壺中逐漸沸騰的水面,瞳孔有些失焦。
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一個無法迴避的基本事實是,貝爾摩德毫無疑問是一名徹頭徹尾的組織成員。這和他這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傢伙是有本質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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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面對被日本公安咬住尾巴的琴酒,貝爾摩德根本沒有用什麼時間去糾結,順理成章自然而然地做出了馳援的決定。鴉朔在心中暗自比較了一下,如果昨晚掌握主動權的是自己,在確認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他肯定不介意在暗處推波助瀾,順水推舟地坑死琴酒,再不濟也要試著坑一下科恩那兩個危險分子。
但貝爾摩德沒有。雖然昨夜的變故是由她引發的,但那顯然是無心之失而非刻意為之。事態有變時,她依然選擇了維護組織的有生力量。從這一點上看,她與自己依然有本質區別。
好在自己直到自前為止也還沒有把她真的當成同道中人過————不過她對組織的態度也確實有些微妙與割裂。
「咕嘟咕嘟一,割裂一顯而易見,她對組織有歸屬感和認可感,但這種歸屬感中卻看不到類似於琴酒那種忠誠無二的狂熱。她行事作風的絕對核心,始終是她自身的感受。
她對於損害組織利益、破壞組織行動、甚至是給琴酒這種同僚找天大的麻煩,都表現得毫無心理負擔。從她這段時間以來有的沒的和自己暗示組織各種亂象的言語中可以看出,她對組織存在著不滿。
但這種不滿自前顯然不足以轉化為讓她主動去顛覆組織的動機。
鴉朔已經有種疑似可以挖牆腳的感覺。
「習慣————」
結合她之前展現出的底蘊,鴉朔推測貝爾摩德對組織更多的是一種長年累月形成的習慣性歸屬。她很大可能是從小就在組織長大的,因此組織陰暗的內情已經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她明顯看不慣琴酒那種充滿主觀能動性的殺戮作風,但她也從未想過從實際上進行什麼反對。
順著這個邏輯,昨夜在廢棄倉庫里的交流就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貝爾摩德看似是在漫不經心地鬥嘴,卻偏偏主動把掃尾清洗這件事給捅了出來,這不像是她會為了自身去做的事情。
————她是在提醒自己。
為什麼提醒?
————這女人主觀上恐怕已經認定自己和組織里的絕大多數人,至少是和琴酒等人有著天壤之別。
結合她態度轉變的時間點,這很可能就是福岡一行帶來的後效。
無論她是在試探還是已經認定—雖然這兩者對她來說恐怕沒有區別,她的舉動都代表著一件事,她希望自己離琴酒遠一點。
這個態度在鴉朔看來相當關鍵。
既然她寧願幫自己說話、掩護自己通過琴酒的測試,也不向琴酒告發自己的異常————
那麼,試著去策反貝爾摩德這件事並不是沒有操作空間的。
他還不知道組織的規模到底有多龐大,但一個跨國組織要捏死自己肯定很簡單。如果能把貝爾摩德從組織里單拆出來,以她這段時間表現出來在組織中的地位與隱隱掌握著情報大權的可能性,未來不論是他想要脫離組織遠走高飛還是乾脆要想著反打組織一把,都會更有把握一些。
但就目前來說,這種想法還是自己一廂情願。自己與她相處不過短短月余,在她心中的分量怕是很難與她對組織的歸屬感相抗衡。
契機在哪裡?突破口又是什麼?
「叮鈴鈴鈴——!」
就在鴉朔陷入深思時,一陣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看著手機屏幕上鈴木園子的名字,他眉頭一挑,清了清嗓子按下接聽鍵。
「早上好啊,園子小姐。」
「早上好,九條先生!」電話那頭傳來了園子元氣的聲音,「沒有打擾到你和克麗絲小姐休息吧?」
「我倒是已經醒了。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下個月一號,中島興業株式會社有一場五十周年紀念暨慈善晚宴。我之前不是說過要補償你們在福岡被捲入案子的事情嘛————」
園子的語速極快:「所以,我想邀請你和克麗絲小姐一起作為鈴木家的貴賓出席,這可是結識東京名流的好機會哦!而且你和克麗絲小姐也不用擔心現場沒有認識的人。雖然我在現場可能會有些忙,但是新一和蘭也會一起去的!」
鴉朔的眼神微微閃動。
「————非常感謝您的邀請,園子小姐。這份心意我們感受到了。不過,關於是否出席,我還需要去請示一下克麗絲小姐的意見。稍後我再給您確切的答覆,可以嗎?」
「沒問題沒問題!等你們的消息哦!」
掛斷電話,鴉朔沉吟片刻後走向主臥房門。
「咚、咚、咚。」
「克麗絲小姐,您醒了嗎?」
門內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緊接著是貝爾摩德懶洋洋的嗓音0
「————什麼事?」
「剛才鈴木園子小姐打來電話,邀請我們參加下個月一號的一場慈善晚宴。」鴉朔匯報導,「她希望我們和工藤、毛利二位作為她邀請的貴賓出席,以表達對我們在福岡捲入案件中的歉意。您意下如何?」
大概過了十幾秒鐘,門內再次傳來了貝爾摩德的聲音。
「是嗎————那種無聊的應酬,我就不去了。」
「好的————什麼?」鴉朔愣了一下。
「我說,我不去了。」貝爾摩德的聲音隔著門板顯得有些縹緲,「你自己準備一下,到時候你一個人去就行了。就這麼和鈴木小姐說罷,就這樣。以後這種事就別打擾我休息」,,貼在門口,鴉朔隱隱能聽見貝爾摩德睡著後的輕輕呼吸聲。
貝爾摩德————拒絕了?
鴉朔感覺邏輯大廈在崩塌。明知道工藤新一和毛利蘭都會在場的情況下,她居然如此乾脆地拒絕了?這————這不對吧?
連自己去和毛利蘭學習空手道都要找理由跟著的貝爾摩德,拒絕了這種晚宴邀請?為什麼?
為了給自己保密、不想出席那種公眾場合?
開什麼玩笑,她要是有這個覺悟琴酒就不會被氣成這樣了。
所以是為什麼?
貝爾摩德自然沒有義務給鴉朔解釋原因,只能讓他一個人呆在門口懷疑人生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