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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木瓜成精,沈大人の婚禮(8000字大章)

  第427章 木瓜成精,沈大人の婚禮(8000字大章)

  女巨人體內。

  無盡的猩紅色血肉層層包裹,如同一個巨大的子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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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誠被黑山羊之女緊緊抱著,二人的意識不斷下沉,下沉,沉入最深處的黑暗。

  那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什麼都沒有。

  只有彼此。

  「哥哥~」

  黑山羊之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柔軟得像棉花糖:「我們到家了~」

  沈誠沒有回應。

  他閉著眼睛,偽裝著被催眠的樣子,任由那股猩紅色的神力牽引著自己。

  然後————

  光。

  無數的光。

  那些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刺破黑暗,將整個世界照亮。

  沈誠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座古樸的小院。

  一座修建在山谷之間的小院。

  青磚黛瓦,竹籬茅舍,院中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兩張石凳。

  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微風拂過,帶來淡淡的花香。

  這地方————

  沈誠瞳孔微縮。

  他當然認得這裡。

  天狐秘境。

  他和玉清音生活了十二年的那座小院。

  那十二年裡,他們最開始居住在山洞之中,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將山洞鑿通,與山谷相連,修建了這個小院。

  「哥哥~」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誠轉過身。

  然後,他愣住了。

  院門口,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站在那裡。

  她美得驚心動魄。

  三千青絲如瀑布般垂落,發間點綴著金步搖,每走一步都發出清脆的響聲。

  嫁衣是正紅色的,上面用金線繡著鴛鴦戲水,龍鳳呈祥,裙擺拖曳在地,如同盛開的牡丹。

  她的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眉如遠山含黛,自若秋水橫波,唇點硃砂,頰染胭脂。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含羞帶怯地看著他,眼睛裡滿是化不開的愛意。

  是玉清音。

  不,是長大後的玉清音。

  不是那個在黑山羊屍體中掙扎求生的瘋子,不是那個癲狂地想要與他融為一體的黑山羊之女。

  是那個純淨的,天真的,會紅著臉喊他「哥哥」的倔強小女孩。

  「哥哥~」

  玉清音又喊了一聲,提著裙擺小跑過來,跑到他面前,仰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亮晶晶的,滿是期待:「哥哥,我美嗎?」

  沈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能感覺到,這並非是普通的幻象,在自己面前站著的,就是玉清音那埋在深處的靈魂。

  但他同時也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一切都是黑山羊之女的神力編織出來的幻夢。

  可是,他看著眼前這張臉,看著這雙眼睛,看著這個穿著嫁衣,滿眼都是他的女子————

  他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顫。

  是啊,自己能察覺到這時幻覺,可是,玉清音卻不能啊。

  「哥哥?」

  玉清音歪著頭,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哥哥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不美?」

  「不。」

  沈誠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很美。」

  「真的嗎?!」玉清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那哥哥願意娶我嗎?」

  她說著,伸出小手,拉住沈誠的衣袖,輕輕搖晃:「哥哥以前說過,等我長大了就娶我的~你忘了嗎?」

  「我————」

  沈誠話還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恭喜恭喜!」

  「哎呀,新娘子真漂亮!」

  「新郎官,快拜堂啊!」

  他回頭一看,不知何時,小院裡已經擠滿了人。

  有沈誠認識的,也有他不認識的。

  沈父沈母坐在堂上,笑得合不攏嘴。

  沈父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捕快服,一個勁兒地朝沈誠使眼色,那意思分明是:臭小子,還愣著幹什麼?

  沈母則拉著玉清音的手,左看右看,怎麼看怎麼滿意:「好孩子,好孩子,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旁邊站著的是慕容雪。

  她穿著一聲淡雅的衣裙,端莊地站在那裡,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朝沈誠微微點頭。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去吧,別讓人家姑娘等急了。

  沈誠瞳孔微縮。

  慕容雪怎麼會在這裡?

  不對,這是幻夢。

  既然是幻夢,出現誰都不奇怪。

  可是他看嚮慕容雪,看向沈父沈母,看向那些他認識的、不認識的賓客————

  這些人,全都是玉清音記憶中的人。

  那個小女孩,她把所有和沈誠有關的人都記住了。

  哪怕只是遠遠看過一眼的路人,她都記住了。

  「哥哥~」

  玉清音又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道:「快拜堂吧,大家都在等著呢~」

  沈誠深吸一口氣。

  這是假的。

  這一切都是黑山羊的神力編織出來的陷阱。

  可是————

  他看著玉清音那雙期待的眼睛,看著她眼中那純粹的,不帶一絲雜質的愛意————

  他還是邁出了腳步。

  他決定將計就計,看一看黑山羊之女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都無比真實。

  沈誠能感覺到玉清音的手在微微發抖,能感覺到她壓抑不住的喜悅,能感覺到她心跳的加速。

  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恍惚。

  洞房裡。

  紅燭搖曳,鴛鴦錦被。

  玉清音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沈誠坐在她旁邊,看著她。

  「哥哥————」

  玉清音小聲開口,聲音細若蚊蚋:「我們————我們真的成親了嗎?」

  「嗯。

  「6

  「我不是在做夢吧?」

  沈誠沉默了。

  他很想告訴她,是的,你在做夢。

  可是他說不出口。

  玉清音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滿是幸福的光:「哥哥,我好開心。」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以前在天狐秘境的時候,我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會想,要是能永遠和哥哥在一起就好了。」

  「後來————後來我被人扔進了那個黑漆漆的地方,我好害怕,好害怕。」

  「可是每次害怕的時候,我就會想,哥哥一定會來救我的,哥哥說過要娶我的,他不會不要我的。」

  「所以我就一直等,一直等,等了很久很久————」

  她說著,眼淚無聲地滑落:「哥哥,你終於來接我了。」

  沈誠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他知道她說的「那個黑漆漆的地方」是根源。

  「清音————」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玉清音握住他的手,貼在臉上,輕輕蹭了蹭,就像當年在天狐秘境中,那隻蜷縮在他懷裡的小貓一樣。

  「哥哥,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好。」

  沈誠輕聲回答。

  明知道是假的。

  明知道是陷阱。

  可他還是說了。

  因為這是她最想聽到的話。

  玉清音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像春天的陽光。

  她抬起頭,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抖。

  沈誠低頭,吻了上去。

  紅燭燃盡。

  夜色深沉。

  在一番雌懸浮之後,沈誠可以確定,玉清音還是如以前一樣,是個木瓜精。

  時間流逝。

  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

  沈誠和玉清音在那個小院裡,過著最平凡,最普通,也最幸福的生活。

  每天清晨,沈誠起床練劍,玉清音就在廚房裡忙活,給他做早飯。

  她的手藝越來越好,從最開始能把雞蛋炒成焦炭,到後來能做出滿桌的美味佳肴。

  每天傍晚,他們坐在老槐樹下,喝著茶,看著夕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有時候聊小時候的事,有時候聊以後的事。

  「哥哥,我們要個孩子吧?」

  有一天,玉清音忽然說道。

  沈誠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期待的光,點了點頭。

  一年後。


  玉清音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兒。

  大的叫沈念,小的叫沈想。

  念想。

  沈誠抱著兩個小小的嬰兒,看著她們皺巴巴的小臉,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是他的孩子。

  雖然是假的。

  可是————

  他低下頭,在兩個女兒額頭各印下一吻。

  玉清音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卻笑得無比幸福:「哥哥,我們有孩子了。」

  「嗯。」

  「她們好小啊,好軟啊,我好怕抱不好她們。」

  「慢慢來,我教你。」

  「嗯!」

  日子一天天過去。

  沈念和沈想慢慢長大。

  她們會爬了,會走了,會跑了,會說話了。

  她們會追在沈誠身後,奶聲奶氣地喊「爹爹」。

  她們會撲進玉清音懷裡,軟軟地喊「娘親」。

  她們會在老槐樹下玩耍,捉迷藏,過家家。

  沈誠看著她們,看著玉清音,看著這個小院,看著這平淡如水卻又無比溫暖的生活————

  ——

  他忽然有些恍惚。

  這真的是假的嗎?

  如果是假的,為什麼這麼真實?

  如果是假的,為什麼他能感受到那些溫度,那些笑容,那些淚水?

  如果是假的,為什麼他的心會這麼暖?

  「哥哥?」

  玉清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誠回過神來,發現她正看著自己,眼中帶著一絲擔憂:「哥哥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

  沈誠搖搖頭,把她攬進懷裡:「就是覺得,有你們真好。」

  玉清音笑了,靠在他胸口,輕聲道:「我也覺得,有哥哥真好。」

  可是。

  沈誠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因為【照】之劍的力量一直在他體內運轉。

  那是白月璃的本命劍,在天道力量的增幅下,擁有心靈寫照的能力。

  它能讓他看穿一切虛妄,能讓他保持清醒,能讓他不被任何幻夢迷惑。

  所以他能看到————


  每當夜深人靜,每當玉清音睡熟,那些猩紅色的觸手就會從她的身體裡鑽出來,像寄生蟲一樣,貪婪地吸收著她的生命力。

  那些觸手的末端,全都連接著同一個源頭。

  在那源頭之中,有著黑山羊的力量。

  生育與繁衍的神祇。

  ——

  袖在利用玉清音。

  利用她的愛,她的執念,她的渴望。

  用這場完美的幻夢,讓她心甘情願地獻出自己的一切。

  而玉清音————

  她沒有清醒。

  或者說,她不願意清醒。

  因為這就是她最想要的生活。

  一個愛她的哥哥,兩個可愛的女兒,一個溫暖的家。

  永遠在一起。

  永遠不分開。

  她沉淪在這美夢中,沉得那麼深,那麼徹底。

  沈誠能感覺到她的意識,那個純淨的,天真的,被他親手養大的小女孩的靈魂。

  她就蜷縮在幻夢的最深處,抱著膝蓋,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沉睡著。

  不願意醒來。

  也不敢醒來。

  她寧願永遠沉睡在幻象之中。

  沈誠閉上眼睛。

  他能感覺到,還有另一雙眼睛在看著他。

  不,不是一雙。

  是無數雙。

  那些眼睛藏在這幻夢的每一個角落,藏在陽光里,藏在樹影里,藏在玉清音的笑容里0

  那是黑山羊的力量。

  祂在等。

  等沈誠徹底沉淪在這幻夢中,等他的意志徹底崩潰,等他也像玉清音一樣,心甘情願地獻出自己的一切。

  到時候,祂就可以吞噬沈誠了。

  不,不只是吞噬。

  是融合。

  把沈誠的天道之力,還有他自己的權柄,融為一體。

  一個新的神只。

  一個擁有創造、生育、繁衍以及無數高天上存在的權柄的————

  至高存在。

  沈誠感覺到了那股窺視,那股貪婪,那股迫不及待的渴望。

  但他沒有動。

  他繼續扮演著被幻夢俘虜的獵物,繼續和玉清音過著「幸福」的生活。


  因為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一個黑山羊親自出手的機會。

  黑山羊覺得自己是獵物。

  可獵物,未必不能成為獵人。

  根源虛空之中。

  那個巨大的四臂女巨人靜靜懸浮著。

  她雙手抱著那顆巨大的心臟,雙手握著長矛,周身纏繞著無數猩紅色的觸手。

  而在她體內最深處的核心,有一片獨立的空間。

  那裡,黑山羊之女正通過無數眼球,看著幻夢中的一切。

  她看到沈誠和玉清音拜堂成親。

  她看到他們生下兩個女兒。

  她看到她們一點點長大,一點點變老。

  她看到他們在那個小院裡,過著最平凡最幸福的生活。

  黑山羊之女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複雜的笑容。

  那是滿足。

  那是釋然。

  那是————幸福。

  雖然這份幸福不屬於她。

  但沒關係。

  屬於她的那個人格,那個叫玉清音的小女孩,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這就夠了。

  「就這樣吧————」

  黑山羊之女輕聲呢喃:「就這樣永遠幸福下去吧————」

  她抬起手,準備收回意識,去操控那具巨大的女巨人。

  只要她操控那具身體,就能永遠保護這顆心臟,保護心臟中的幻夢,保護沈誠和玉清音的幸福。

  這是她能做到的,最後的溫柔。

  「呵呵,我的好女兒啊。」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在她身後響起。

  那聲音溫柔,慈祥,充滿了母性的光輝。

  可黑山羊之女卻渾身一僵。

  她猛地回頭。

  然後,她的瞳孔驟縮成針尖。

  無數眼球出現在她身後。

  那些眼球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占據了整個空間。

  每一顆都是一字型的瞳孔。

  山羊的眼睛。

  「真是多謝了你為我做的一切呢~」

  那個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若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接近這個新生的天道之主~」


  黑山羊之女的身體開始顫抖:「母親————你,你不是已經————」

  「已經死了?」

  那聲音笑了,笑得無比愉悅:「傻孩子,神祇怎麼會死呢?」

  「我只是在等一個機會罷了。」

  「等一個,可以重生,可以變得更強的機會。」

  那些眼球開始蠕動,開始融合,最終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虛影。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豐腴的,美麗的,充滿母性魅力的女人。

  她的頭髮是無數的觸手,她的身上長滿了眼睛,她的腹部隆起,像是懷著無數個孩子。

  黑山羊。

  真正的黑山羊。

  「你————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黑山羊之女的聲音在顫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說我是你的女兒,你說你會保護我,你說你會幫我得到沈誠————全都是騙我的?!」

  「騙你?」

  黑山羊歪著頭,笑得慈祥:「怎麼能說是騙呢?我是真的把你當女兒啊~」

  「只不過————」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女兒不就是用來獻給母親的嗎?」

  黑山羊之女渾身冰涼。

  她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從她被扔進根源的那一刻,黑山羊就盯上了她。

  那些怪物為什麼殺不死她?

  為什麼她能在根源中活下來?

  為什麼她能得到黑山羊的力量?

  全都是安排好的。

  全都是為了讓黑山羊能夠接近沈誠。

  「不————不!」

  黑山羊之女怒吼一聲,周身爆發出猩紅色的光芒。

  她要反抗。

  她不能讓黑山羊得逞。

  她好不容易才見到沈誠,好不容易才和他在一起,好不容易才讓他過上幸福的生活!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

  「乖女兒,別反抗了~」

  黑山羊輕輕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憐憫:「你難道不想讓沈誠永遠幸福下去嗎?」

  「只要我和他融為一體,他就能永遠幸福,永遠快樂,永遠不會痛苦,永遠不會孤獨~」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黑山羊之女的掙扎驟然一滯。

  是啊————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讓沈誠永遠幸福。

  讓沈誠永遠不痛苦。

  讓沈誠永遠不孤獨。

  可是————

  「不對!」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怒火:「你騙我!你要的是他的力量!你要的是吞噬他!」

  「吞噬?呵呵~」

  黑山羊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傻孩子,怎麼能說是吞噬呢?」

  「是愛啊~」

  「我會成為他的一部分,他會成為我的一切~」

  「我們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嗎?」

  黑山羊之女愣住了。

  那些話————

  那些話怎麼那麼熟悉?

  那是她對沈誠說過的話。

  一字不差。

  「你————你————」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身體開始顫抖,靈魂開始顫抖。

  黑山羊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傻孩子,你以為你的愛是誰給你的?」

  「你以為你對沈誠的執念,你對他的渴望,你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的心情————都是你自己的嗎?」

  「不~」

  「那都是我從你內心中的欲望中誘發出來的啊~」

  黑山羊之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滿是絕望。

  原來————

  原來她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她的愛。

  她的恨。

  她的執念。

  她的渴望。

  全都是。

  全都是為了這一天。

  「好了,乖乖睡吧~」

  黑山羊輕輕抱住她,像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等你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沈誠會永遠幸福,你也會永遠幸福~」

  「我們都會永遠在一起~」

  黑山羊之女想要掙扎,想要反抗,想要大喊大叫。

  可是她的身體動不了了。


  她的意識正在一點點消散。

  她最後的念頭是————

  哥哥————

  對不起————

  我————

  我還是沒能————

  保護你————

  下一瞬,黑暗吞沒了一切。

  黑山羊抱著她,看著她的意識徹底沉入深淵,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呵呵~」

  「人族有句老話,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眼中滿是貪婪:「沒想到命運那個聰明人,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祂創造的這個沈誠,是我的了~」

  「所有的權柄,所有的天道之力,都是我的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起來,笑聲在虛空中迴蕩。

  然後,她低下頭,看向幻夢中的沈誠和玉清音,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好了,該給你們加點料了~」

  她輕輕吟誦起一段古老的禱文。

  那是生育與繁衍的權柄中最核心的咒語。

  可以讓生命加速成長。

  可以讓時間加速流逝。

  可以讓幻夢中的一切,以千百倍的速度上演。

  幻夢中。

  沈誠正坐在老槐樹下,看著沈念和沈想在院子裡玩耍。

  玉清音坐在他旁邊,靠在他肩上,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

  陽光溫暖。

  微風輕柔。

  一切都那麼美好。

  然後————

  他感覺到了。

  時間在加速。

  玉清音的頭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不是一根兩根。

  是全部。

  「哥哥————」

  玉清音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疑惑:「我————我怎麼————」

  她看向自己的手。

  那雙原本白皙如玉的手,此刻已經爬滿了皺紋。

  「這是————」

  沈誠瞳孔微縮。


  他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黑山羊動手了。

  「哥哥,我————」

  玉清音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沙啞,變得蒼老:「我怎麼————怎麼突然————」

  「別怕。」

  沈誠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我在這兒。」

  玉清音看著他,看著他年輕如初的面容,看著他依舊烏黑的頭髮,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哥哥————是不是————是不是我要走了?」

  沈誠沒有說話。

  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時間繼續加速。

  一天,一月,一年,十年————

  在沈誠的視野中,一切都在飛速流逝。

  沈念長大了,出嫁了。

  沈想也長大了,出嫁了。

  她們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些孩子又有了自己的孩子。

  一代又一代。

  而玉清音,越來越老。

  她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身體也越來越虛弱。

  ——

  她不再能陪沈誠坐在老槐樹下看夕陽。

  她只能躺在床上,透過窗戶,看著那片熟悉的天空。

  「哥哥————」

  這天,玉清音忽然開口。

  她的聲音已經很微弱了,像是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沈誠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我在。」

  「哥哥————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

  玉清音看著他,那雙曾經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已經變得渾濁,可裡面的光,卻依然那麼純淨:「我美嗎?」

  沈誠心頭一顫。

  他看著眼前這個銀髮蒼蒼的女子,看著她臉上那些歲月的痕跡,看著她眼中那期待的光————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讓人心碎:「美。」

  「非常美。」

  「我的清音最美了。」

  玉清音也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像年輕時的陽光:「哥哥就知道騙人————」

  「我都這麼老了,怎麼會美呢?」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沈誠的臉:「倒是你————和當年一模一樣————時間沒在你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哥哥————」

  「嗯?」

  「我走之後,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再去找一個愛你的女人吧————」

  「你粗心大意————若是沒有人照顧你————我會擔心的————」

  沈誠握住她的手,貼在臉上:「我不找。」

  「我就守著你。」

  玉清音搖搖頭,眼中滿是溫柔:「傻瓜————」

  「我都走了————你守著誰啊————」

  「聽話————好好·著————找個好女·人————生好多好多孩子————」

  「就像————就像我們當年那樣————」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沈誠握緊她的手,感受著那溫度一點一點流失。

  「哥哥————」

  玉清音忽然又睜開眼睛,看著他,眼中滿是不舍:「我————我好捨不得你————」

  「我——我還想————想和你————」

  話沒說完。

  她的手,無力地垂落。

  那雙眼睛,緩緩閉上。

  沈誠愣住了。

  他坐在那裡,握著那隻已經冰涼的手,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靜止了。

  然後————

  他低下頭,抿住嘴唇,心中悲愴翻湧。

  他知道這是假的。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幻夢。

  他知道玉清音沒有真的死。

  可是————

  他還是忍不住。

  因為那個在幻夢中死去的人,是他親手養大的小女孩。

  是他許諾過要娶她的小女孩。

  是他虧欠了太多太多的小女孩。

  而現在,他又真真切切地和她渡過了一輩子。

  幻象是假的,可是記憶卻是真的。

  「清音————」

  他喃喃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拳頭一點點攥緊。

  這一刻,他心中感受到的,不只是悲傷。


  還有憤怒!

  玩弄生命,玩弄感情,玩弄靈魂!

  好一個黑山羊,好一個神只。

  果然,無論是命運還是你,都一樣,你們這些把人族當成萬物的神祇————

  我要一個不留,把你們全部都驅逐!

  戰鬥,我必須要戰鬥!

  我保證!

  就在這時————

  咯咯咯~

  一陣詭異的笑聲響起。

  無數山羊眼從玉清音身後浮現,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它們全都盯著沈誠,貪婪地,饑渴地。

  然後,一道溫柔而慈祥的聲音響起了:「沈誠~」

  「你想不想救玉清音?」

  沈誠猛地抬起頭。

  那些山羊眼中,那個豐腴美麗的女人虛影,正含笑看著他:「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哦~」

  沈誠的瞳孔微微顫抖,臉上裝出掙扎與渴望:「你————你能救她?」

  「當然~」

  黑山羊笑得慈祥:「我是生育與繁衍的神祇,掌管一切生命~」

  「區區一個凡人,對我來說,不過是彈指間的事~」

  「只要————」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你願意付出代價~」

  沈誠握緊拳頭,聲音顫抖:「什麼代價?」

  「很簡單~」

  黑山羊伸出手,無數觸手從虛空中湧出,朝沈誠纏去:「把你獻給我~」

  「不要抵抗,乖乖的,把一切都交給我~」

  「只有這樣,才能救你的愛人~」

  沈誠的身體在顫抖。

  他看向躺在床上的玉清音,看向那張蒼白的臉,看向那雙永遠閉上了的眼睛。

  然後————

  他同樣閉上眼睛。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不再言語。

  就好似,已然認命。

  掌管生育與繁衍的權柄,化作觸手將他一點點包裹,吞沒。

  黑山羊臉上的慈祥,也終於化作癲狂的笑容。

  她的胸腔已然打開,儲存著權柄之力的本體,朝著沈誠裹去。

  呵呵呵,是她的了。


  天道之力,眾神的權柄,都是她的了!

  啊,多麼美味啊!

  「終於等到你了。」

  就在這時,沈誠開口了。

  黑山羊的笑容一僵。

  什麼?

  下一瞬!

  沈誠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中,再也沒有悲傷,再也沒有迷茫,再也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冷。

  冷到極致的冷。

  天道的權柄,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如同滔天巨浪,瞬間衝破了幻夢的束縛,衝破了那些山羊眼的包圍,衝破了黑山羊的觸手!

  「什麼?!」

  黑山羊臉色驟變。

  她感覺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天道之力。

  那是————

  【掠奪】!

  沈誠用天道的權柄,增幅了他的本命神通!

  「你————不可能,你應該已經被我催眠了,沉淪了才對————等等,難道你一直在裝?

  一」

  沈誠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

  【掠奪】之力,全力發動!

  「該死的混帳!!!」

  黑山羊的慘叫聲在虛空中迴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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