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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繁衍與生育的權柄

  第426章 繁衍與生育的權柄

  眼看沈誠被那猩紅色的神力裹挾,身體不由自主地朝黑山羊之女飄去,師語萱幾乎沒有絲毫猶豫,雙手結印!

  嗡!

  銀白色的術式光芒從她掌心綻放,化作無數鎖鏈朝黑山羊之女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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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他!」

  師語萱冷喝一聲,面色蒼白得嚇人。

  她本就為復活岳家軍付出了巨大代價,此刻強行動用術法,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黑山羊之女側眸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呵~師語萱,你還敢上來?」

  她抬起一根手指,輕輕一勾。

  啪!

  那些銀白色的鎖鏈還沒碰到她,就在半空中寸寸碎裂。

  師語萱瞳孔驟縮。

  她感受到了那股從黑山羊之女身上湧出的力量,那是真正的神只之力。

  和沈誠一般無二的力量。

  「你————」

  「很奇怪嗎?」黑山羊之女歪著頭,笑得天真無邪:「我都說了,這裡是黑山羊的屍體,是我母親的屍體~」

  「在這裡,我就是半個主人~」

  她說著,手指輕輕一揮。

  轟!

  一股無形的巨力撞在師語萱胸口,她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鮮血狂噴。

  黑山羊之女又戲謔一笑,抬手一指。

  一道猩紅色的光芒從指尖激射而出,瞬間擊中師語萱。

  師語萱還沒來得及爬起,整個人就被那光芒包裹,然後一嗖!

  她的身影從這個世界泡中徹底消失。

  「師語萱!」

  沈誠怒吼一聲,周身銀白色的火焰瘋狂涌動,想要掙脫束縛。

  「放心,哥哥,我沒殺她~」

  黑山羊之女輕笑著,雙手捧住沈誠的臉,迫使他看向自己:「只是把她放逐到世界泡外面而已~」

  「畢竟一「6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這個傷害過你,想要殺死你,害你吃了那麼多苦的女人,我怎麼可能允許她成為我們身體的一部分呢?

  「清音————」

  「叫我黑山羊之女~」她打斷他,笑容依舊甜美:「玉清音已經死了,哥哥。」


  「我再說一遍,你沒有死。」沈誠看著她,一字一頓,「你從來都是玉清音。」

  黑山羊之女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笑得更燦爛了:「哥哥真會說~不過沒關係,等我們融為一體,你就不會再這麼說了~」

  她抬起手。

  整個世界泡開始劇烈顫抖。

  那些猩紅色的觸手從地底瘋狂湧出,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轉瞬間就將整個天空遮蔽。

  而那個巨大的法陣,此刻已經完全成形,正散發著妖異的光芒。

  「婚禮開始~」

  黑山羊之女輕啟朱唇,眼中滿是熾熱的愛意。

  沈誠卻只是靜靜看著她。

  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天狐秘境中的畫面。

  那時候的玉清音,還是個小小的女孩。

  她倔強,要強,明明心裡怕得要死,卻總是裝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她會在自己被師語萱的分身攻擊的時候,不顧一切地衝上來,用那點可憐的靈氣幫他擋刀。

  她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鑽進他被窩,像只小貓一樣蜷縮在他懷裡。

  她會紅著臉,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說:「哥哥,等我長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曾經被他以為只是虛幻的記憶,此刻卻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而眼前這個癲狂的女子,她的癲狂,她的偏執,她的不顧一切—

  不都是因為自己嗎?

  是自己親手把她扔進了根源。

  是自己親手抹除了她的記憶。

  是自己親手把她推入了這無邊無際的黑暗。

  十二年。

  在天狐秘境中相依為命的十二年,她把自己當成了唯一的依靠。

  可自己呢?

  自己卻為了所謂的「為她好」,把她的記憶全部抹除,讓她變成了一個沒有過去的空白人。

  然後,她被扔進了根源。

  一個沒有記憶,沒有過去,沒有依靠的小女孩,獨自面對根源中的無數怪物。

  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她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她經歷了多少痛苦,多少絕望,多少生不如死的瞬間?

  沈誠不敢想。


  也不願想。

  因為他知道,那些痛苦,那些絕望,那些生不如死的瞬間————

  全都是他造成的。

  「清音————」

  他喃喃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都說了我是黑山羊之女————算了,哥哥想說什麼?」

  黑山羊之女歪著頭,眼神溫柔得讓人心碎。

  沈誠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忽然,他瞳孔微縮。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被天道之力強化過的【改寫之眼】,在黑山羊之女體內看到了一絲異常。

  那是一團微弱的靈力。

  非常微弱,微弱到幾乎不存在。

  但它確實存在。

  它蜷縮在黑山羊之女靈魂的最深處,被無數猩紅色的神力層層包裹,就像一隻被囚禁在籠中的小鳥。

  那團靈力的氣息————

  沈誠心頭劇震。

  那是玉清音的氣息。

  真正的玉清音。

  她還活著!

  她的靈魂還在!

  沈誠瞬間明白了。

  黑山羊之女,並不是取代了玉清音。

  她只是玉清音為了保護自己,而分裂出來的另一個人格。

  一個承受了所有痛苦,所有絕望,所有黑暗的人格。

  而這個人格,被黑山羊的力量影響了。

  黑山羊這種神只做出這種事情,真的只是把玉清音當成她的女兒?

  還是說,她其實是想利用玉清音,達成屬於她的目的?

  沈誠心中念頭翻湧。

  但無論如何,他可以肯定,真正的玉清音,那個純淨的,天真的,倔強地愛著他的小女孩————

  就沉睡在黑山羊之女靈魂的最深處。

  「哥哥?」

  黑山羊之女見他發呆,眉頭微蹙:「你在想什麼呢?」

  「沒什麼。」

  沈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緩緩閉上眼睛。

  想要破解此局,就必須接觸到玉清音那埋在最深處的靈魂。

  只要這樣,才能夠知道真相,才能夠喚醒她,將黑山羊在她身上留下的影響祛除。

  他決定將計就計。

  黑山羊之女以為自己在掌控一切。

  那就讓她繼續這麼以為。

  「哥哥終於乖了~」

  黑山羊之女見他閉眼,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她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那是某種古老的咒語,晦澀難懂,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神只的力量。

  嗡!

  法陣的光芒更加熾烈。

  那些猩紅色的觸手開始蠕動,將一具具怪物的屍體捲起,拖向法陣的中心。

  那裡,正是沈誠和黑山羊之女所在的位置。

  「哥哥,放輕鬆~」

  黑山羊之女的雙手攀上他的肩膀,整個人貼了上來,嘴唇湊近他的耳邊,輕聲呢喃:「很快,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我會成為你的一部分,你會成為我的一切~」

  「我們再也不分開~」

  「永遠在一起~」

  那股蠱惑的力量越來越強,如同潮水般湧向沈誠的識海。

  那是黑山羊的權柄。

  生育與繁衍的權柄,本身就包含著最原始的欲望,最本能的衝動。

  這種力量,足以讓任何生靈沉淪。

  但沈誠沒有。

  他是天道。

  他的靈魂,早就不再是凡人的靈魂。

  這種程度的催眠,對他根本沒用。

  但————

  沈誠心念一動。

  【照】之劍發動。

  白月璃的本命劍,擁有心靈寫照的能力,可以操縱精神,可以偽裝意識。

  這把劍,此刻就在他的魂劍閣中。

  沈誠悄悄催動這把劍的力量,偽裝出自己被催眠的模樣。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表情開始呆滯,身體也開始放鬆,不再有任何反抗的跡象。

  「對,對~就是這樣~」

  黑山羊之女眼中閃過狂喜,雙手緊緊抱住他,整個人都貼了上來:「哥哥,終於,終於————」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那癲狂的笑容下,有什麼東西在崩塌。

  是偽裝。

  她偽裝的癲狂,在這一刻,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終於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她輕聲說著,眼淚無聲地滑落。

  沈誠看到了。

  那個擁抱他的,不是黑山羊之女。

  是玉清音。

  是被囚禁在靈魂深處,拼命掙扎著想要衝出來的小玉清音。

  她在哭。

  她在他懷裡哭。

  就像當年在天狐秘境中,那個失去父母的小女孩,在他懷裡哭了整整一夜一樣。

  沈誠差點就沒忍住,差點就直接破開這該死的催眠,把她緊緊抱住。

  但他忍住了。

  因為還沒到時候。

  黑山羊的神力還在,那股屬於神只的力量還在運轉。

  如果他現在動手,玉清音的靈魂很可能會被那股力量徹底吞噬。

  他必須等。

  等一個機會。

  轟隆隆隆!

  整個世界開始暴動。

  大地徹底崩裂,天空徹底破碎,那些猩紅色的觸手從地底瘋狂湧出,一根根粗壯得如同擎天之柱。

  它們將四頭巨狼的殘骸,人形怪物的碎肉,觸手怪的斷肢,還有那成千上萬被沈誠一劍斬殺的怪物屍骸————全部捲起。

  全部拖向天空。

  那些屍體在空中匯聚,融合,堆疊。

  血肉與血肉交融,骨骼與骨骼拼接,無數扭曲的肢體糾纏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

  恐怖的、無法形容的————

  女性巨人。

  她盤坐於虛空之中,身軀之大,遮蔽了整個破碎的天空。

  她的頭髮是無數的觸手,每一根都在空中瘋狂舞動。

  她的眼睛是無數的眼球,咕嚕嚕轉動著,射出猩紅的光芒。

  她的身體由無數怪物的屍骸拼湊而成,那些屍骸還在蠕動,還在掙扎,還在發出無聲的慘叫。

  而在她的懷中,一個巨大的心臟正在成形。

  那心臟由最純粹的血肉凝聚而成,表面遍布著金色的紋路。

  心臟內部,有兩個緊緊相擁的身影。

  沈誠和黑山羊之女。

  「哥哥~」

  黑山羊之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再是她的聲音,而是無數聲音的疊加:「這就是我們的婚房~」


  「這個世界,還有你我~」

  「我們融為一體,成為新的神祇~」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分開我們~」

  那巨大的女性巨人緩緩低頭,滿眼愛意地看著心臟。

  然後,她張開雙臂,自己抱住了自己。

  不,是抱住了那顆心臟。

  緊接著,又是兩條手臂從她的肩膀處長出,頭頂長出黑山羊的大角,身上浮現出猩紅色的囍字紅袍。

  轟!!!

  下一瞬,整個世界泡便炸裂開來。

  一個穿著紅色囍袍巨大的四臂女性巨人,雙手懷抱心臟,雙手手握長矛,屹立於混沌虛空之中。

  她的身體在不斷膨脹,不斷生長,每分每秒都在變得更大。

  那些原本被吞噬的怪物屍體,此刻正在她體內重生,成為她的一部分。

  她的氣息在瘋狂攀升。

  那是神只的氣息。

  黑山羊的氣息。

  而在那顆心臟之中,沈誠抱著黑山羊之女,偽裝著被她催眠的樣子,一點點接近黑山羊的權柄————

  世界泡外。

  師語萱掙扎著站起來。

  她看到了。

  那個巨大的女性巨人,也看到了那顆被她抱在懷中的心臟,和在心臟中緊緊相擁的兩個身影。

  「沈誠————」

  她喃喃著,拳頭不自覺攥緊。

  她本以為,以沈誠天道的實力,不可能輸給黑山羊之女。

  那可是天道啊!

  繼承了全部天道之力,擁有創造權柄的存在!

  怎麼可能被一個神只的殘骸困住?

  可是現在—

  師語萱看著那顆心臟,看著心臟中閉著眼睛,毫無反應的沈誠,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為什麼不動手?

  他在等什麼?

  還是說————他真的被黑山羊的神力壓制了?

  師語萱瞳孔微縮。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並不清楚沈誠和神只真正的實力對比。

  沈誠雖然驅逐了命運神只,可驅逐的只是一個投影。

  而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的,卻是黑山羊的本體。

  就算是死去的本體,也是本體!


  或許,沈誠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想到這裡,師語萱咬緊牙關。

  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一跑。

  現在跑。

  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沈誠被黑山羊之女困住,命懸一線,沒人會注意到她。

  而她和沈誠本來就是敵人。

  從一開始就是。

  雖然因為命運神只的關係,他們短暫的休戰了,雖然她成了他的劍鞘,但那只是暫時的。

  誰知道等一切結束之後,沈誠要怎麼對她?

  說到底,她不過是他的戰利品罷了。

  想到這裡,師語萱屈辱地夾緊大腿。

  是啊,只要她跑了,她完全可以重整旗鼓。

  她的體內雖然沒有天道之力,但她本身就是命運神只為了容納神力創造出的身體。

  只要潛伏在歷史深處,不斷修煉,不斷變強,不斷吞噬力量,未必不能修煉成神只。

  到時候,她就可以擺脫命運神只的控制,可以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跑,對,跑。」師語萱喃喃自語:「現在跑,還來得及。」

  她站起來,轉過身。

  身後是無邊無際的根源虛空。

  是的,她可以離開這裡,可以離開沈誠,可以離開這些讓她心煩意亂的東西!

  她是根源教派的教主,她是師語萱,她要掌握自己的命運!

  她邁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然後————

  她停下了。

  她轉過身,看向遠處那個正在不斷膨脹的巨人,看向那顆心臟,以及心臟中那個閉著眼睛的男人。

  「為什麼?為什麼我要停下?」

  師語萱喃喃自語著。

  她不知道答案。

  真的不知道。

  是為了贖罪嗎?

  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師語萱捂住腦袋。

  她想起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

  沈誠斬斷她與命運神只的聯繫時,她沒有反抗。

  沈誠從她體內拔出命運之劍時,她甚至覺得————輕鬆。

  沈誠救岳家軍的時候,她毫不猶豫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力。

  沈誠來救黑山羊之女的時候,她什麼都沒說就跟著來了。

  為什麼?

  她為什麼會做這些事?

  明明可以反抗,明明可以拒絕,明明可以————

  「我他媽到底在幹什麼?!」

  師語萱罕見地爆了粗口。

  她抱著腦袋,蹲在虛空中,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這不合理。

  沈誠是我的敵人,是敵人!

  我沒有必要幫他,我應該跑,我應該逃,我應該————

  「啊啊啊啊!!!不管了!」

  師語萱忽然怒吼一聲,把一切念頭拋之腦後,朝那女巨人沖了過去。

  命運的力量在她體內瘋狂涌動。

  那是她最後的本源,是與命運神只的聯繫徹底斬斷後,僅存的一點力量。

  這點力量,她本來打算用來保命的。

  可現在—

  她毫不猶豫地催動了它。

  「以我之命,與你相連!」

  師語萱雙手結印,金色的絲線從她心口湧出,如同一根根利箭,刺破虛空,刺入那顆心臟,刺入沈誠的胸口。

  命運絲線。

  這是她能做到的極限。

  從此以後,她的命運會與沈誠的命運糾纏在一起。

  他生,她生。

  他死,她死。

  她要用這最後的命運之力,嘗試改寫沈誠必死的命運。

  「我他媽一定是瘋了。」

  師語萱喃喃著,嘴角緊緊抿住。

  是啊,瘋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明明是宿敵。

  是跨越千年的宿敵。

  明明自己只是他的戰利品,得不到他一絲的感激與憐憫。

  可是,自己還是做了。

  「呵,我他媽就是個神經病。」

  師語萱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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