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婚禮
第425章 婚禮
」我————根本沒有存在的價值。」
「我應該死去————」
黑山羊之女緩緩閉上眼睛。
小女孩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終被另一種聲音取代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天狐秘境中的聲音。
「清音乖,不哭,哥哥在這裡。」
「等你長大了,哥哥娶你,好不好?」
「傻丫頭,說什麼胡話呢,哥哥怎麼可能不要你?」
騙子。
全都是騙子。
那些承諾,那些溫柔,那些在秘境中相依為命的十二年,最終換來的只是一場被抹除的記憶,和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呵,真是諷刺啊。
轟!!!
卻在這時,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山谷都在劇烈顫抖,緊接著,是無數怪物悽厲的慘叫。
黑山羊之女的身體猛地一震,一股熟悉的氣息從遠處傳來,如同利劍般刺入她的靈魂。
啊————
你還是來了啊。
她閉著眼睛,不想睜開,臉上的表情是那樣的複雜。
可那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
慘叫聲此起彼伏,怪物的嘶吼變成了驚恐的哀嚎。
「什麼人!!!」
「該死,這是————這是啊!!!」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這一次,連大地都裂開了。
黑山羊之女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什麼東西輕輕托起,那些束縛著她的力量,還有那個可恨的小女孩,全都煙消雲散。
溫暖的氣息包裹著她。
好熟悉。
好懷念。
她終於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沈誠。
他就站在三丈之外,周身燃燒著銀白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如同活物,在他身周跳躍、翻騰,每一次躍動,就有數十隻怪物慘叫著化為灰燼。
他身後,一襲白衣的師語萱靜靜而立,雙手結印,撐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將那些怪物的反擊盡數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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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羊之女嘴唇微張,想要說點什麼,最終卻沒有開口,反而露出愉悅的笑容。
沈誠沒有看她。
他只是抬起手,屈指一彈。
一道銀白色的劍光破空而出,瞬間貫穿了那隻觸手怪的身體。
那巨大的觸手怪甚至來不及慘叫,整個身體就轟然炸裂,無數觸手碎成漫天血雨。
「這————這不可能!」
殘存的根源怪物們驚恐後退,它身上那些人臉發出悽厲的尖叫:「你是什麼人!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誠仍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轉過頭,目光掃過那些殘存的怪物。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群螻蟻。
可正是這種平靜,讓所有怪物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那是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俯視獵物時的眼神。
四頭巨狼剩下的三個腦袋同時發出哀鳴,四條腿不斷後退,一個轉身就要逃跑。
可它還沒來得及邁出第一步,一道銀白色的火焰就如附骨之疽般攀上它的身體。
「啊啊啊啊!」
巨狼慘叫著倒地,三個腦袋瘋狂扭動,但火焰卻越燒越旺,轉瞬間就把它燒成了一堆灰燼。
風一吹,灰燼消散,什麼都沒剩下。
「等等,那個靈魂——————那個靈魂是!」
忽然,一隻渾身長滿眼睛的蠕蟲尖叫起來,它所有的眼睛同時轉向師語萱:「你是根源教派的教主!師語萱!」
「不可能!你怎麼會在這裡!等等,如果你是教主,那,那他是誰!」
此話一出,所有怪物都愣住了。
根源教派的教主。
那個一千年前率領根源人族殺入門內世界,屠戮了無數生靈的女人。
那個實力堪比神只,曾經讓整個門內世界都聞風喪膽的存在。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怎麼會跟一個人類在一起?
而且那個人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沈誠身上。
這個能讓師語萱追隨在身後的男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我知道他是誰了!」
又一聲尖叫響起,那是那團一直變幻形態的肉瘤。
它此刻變成了一個中年人的模樣,臉上滿是恐懼:「他是沈誠!那個斬殺無數教團教徒,無數次破壞教團計劃的人類!」
「我見過他的畫像!根源教團有他的懸賞!」
「可是————可是懸賞令上不是說他才二品嗎?!」
二品?
所有怪物都沉默了。
它們看著那些散落一地的屍體碎塊,看著那些剛剛還在活蹦亂跳的同類此刻化成的灰燼,再看看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
這他媽是二品?
那個肉瘤再次尖叫:「等等,而且,而且教團不是說,他是教主師語萱的死敵嗎?」
「怎麼現在,師語萱會跟在他身後————」
「難道,難道————」
它說不下去了。
因為沈誠終於開口了。
「說完了嗎?」
四個字,很輕,很平靜。
可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所有怪物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沈誠抬起手,銀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長劍。
劍身透明如琉璃,劍刃上流淌著星辰般的紋路。
正是天道之劍。
「既然說完了————」
他輕輕揮劍。
沒有劍光,沒有轟鳴,甚至沒有任何靈氣波動。
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劍。
可這一劍揮出的瞬間,整個山谷都安靜了。
那些還在掙扎蠕動的怪物,那些還在驚恐尖叫的怪物,那些還想著逃跑的怪物————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靜止。
下一瞬。
砰。
一隻蠕蟲的身體從中間裂開,血霧噴涌。
砰砰砰。
更多的怪物接連炸裂,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碎的玩具。
人形怪物身上的那些人臉發出最後的慘叫,然後整具身體轟然崩塌,化作一堆碎肉。
那團肉瘤瘋狂地變幻形態,想要逃跑,可它每變幻一次,身體就縮小一圈,最終縮成拳頭大小的一團,砰的一聲炸開。
三息之內。
所有圍攻黑山羊之女的怪物,全滅。
沒有一隻逃掉。
血霧瀰漫在山谷中,染紅了那些原本鮮艷的花朵。
沈誠收起天道之劍,走到黑山羊之女面前。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複雜。
那張蒼白如紙的臉,那雙癲狂中而又複雜的眼睛,那個被斬斷的山羊大角的傷口————
分明就是在天狐秘境中,被他親手養大的小女孩。
可如今,卻變成了這樣。
這是自己種下的因果。
「你————」黑山羊之女嘴唇顫抖:「還真來了。」
她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癲狂,癲狂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呵呵呵————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哥哥~我還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呢~」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竟然真的來了~」
「還帶著這個女人~」
她說著,目光越過沈誠,落在師語萱身上。
那目光中滿是嘲弄與戲謔。
師語萱面無表情地與她對視,沒有說話。
「怎麼,不說話?」黑山羊之女笑得更大聲了:「師語萱,根源教派的教主,我哥哥的宿敵,怎麼就變成他的戰利品了?」
「你的骨氣呢?你的仇恨呢?」
師語萱面色複雜,嘴角抽搐。
戰利品————此等污穢之詞。
可是,她好像還真沒說錯————
一想到這一點,師語萱便不自覺屈辱地加緊大腿。
「行了,回家吧。」
沈誠嘆息一聲。
他伸出手,想要扶黑山羊之女起來。
可手剛伸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不對。
有什麼地方不對。
沈誠皺起眉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怪物的屍體。
這些怪物————
它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個瀕臨破碎的世界泡,按照師語萱所說,危險重重。
一品巔峰的存在,進入這裡也是九死一生。
那它們來這裡幹什麼?
送死嗎?
就算要追殺黑山羊之女,也不用追來這裡啊。
而且一沈誠抬起頭,看向山谷兩側的山坡。
那裡空空如也,只有被鮮血染紅的花朵和殘破的樹木。
可就在剛剛,成千上萬的怪物從那裡衝下來。
它們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召喚過來的一樣。
召喚————
沈誠心頭一凜。
他想起了在世界泡外感知到的那個術。
那個柔和、溫暖,甚至讓人感覺有些舒適的術。
那個術—
「哥哥~你在想什麼呢?」
黑山羊之女的聲音忽然變得柔軟起來。
不再是癲狂的,不再是嘲弄的,而是————溫柔的。
那種溫柔,沈誠再熟悉不過。
天狐秘境中,那個小女孩每次撲進他懷裡的時候,就是用這種聲音喊他「哥哥」的。
「你在想,這些廢物為什麼會來送死,對不對?」
黑山羊之女緩緩站起來。
她明明身受重傷,本命大角被斬斷,力量十不存一,可此刻站起來的時候,身上卻散發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那氣息————
沈誠瞳孔微縮。
他感覺到了。
那是和他一樣的氣息。
神祇的氣息。
「其實答案很簡單啊,哥哥~」
黑山羊之女歪著頭,嘴角勾起一個甜美的笑容:「因為,是我叫它們來的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轟隆隆隆!!!
整個世界開始劇烈晃動。
大地崩裂,天空破碎,原本繁花似錦的山谷瞬間化作煉獄。
無數猩紅色的觸手從地底深處瘋狂湧出,每一根觸手上都長滿了巨大的眼球,那些眼球咕嚕嚕轉動著,射出猩紅的光芒。
而那些怪物那些剛剛被沈誠斬殺的怪物屍體,此刻全都被觸手捲起,拖入地底深處。
「這————這是————」
師語萱瞳孔驟縮。
她感受到了。
那股力量,那股不屬於天道的力量,正在瘋狂涌動。
柔和,溫暖,卻又霸道無比。
正是沈誠在世界泡外感知到的那個術!
不對,這不是術!
這是————
「沒錯~」
黑山羊之女的身體緩緩飄起。
那些猩紅色的觸手在她身周舞動,卻不敢靠近分毫。
她的腳下,一個巨大的法陣正在成形。
那法陣的紋路複雜至極,每一道線條都流淌著詭異的紅光。
而法陣的中心,正對著沈誠。
「哥哥,你知道嗎?」
黑山羊之女低頭看著沈誠,臉上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這個世界,其實是一個神只的屍體哦~」
沈誠心頭劇震。
神祇的屍體?
「掌管生育與繁衍的神祇,黑山羊~」
黑山羊之女輕笑著,伸手指向自己:「也就是我母親的屍體~」
「清音————」沈誠看著她,表情複雜。
「別叫我清音了,哥哥。玉清音已經死了。
黑山羊之女打斷他,笑容依舊甜美:「哥哥你親手養大的那個小女孩,那個會喊你哥哥」,會撲進你懷裡撒嬌,會說等我長大了哥哥要娶我」的小女孩一「6
「從你把她扔進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現在的我,是黑山羊的一部分~」
沈誠沉默了。
他想起了當年在天狐秘境中的一切。
那個倔強的小女孩,那個在冰天雪地中拖著自己父母屍首的玉清音,那個在他懷裡哭了整整一夜的玉清音————
她不是什麼黑山羊的一部分。
她是活生生的人。
「哥哥不信嗎?」
黑山羊之女歪著頭,伸出手。
一根猩紅色的觸手從地底鑽出,卷著一團光芒遞到她手中。
那團光芒里,是一個記憶碎片。
沈誠看到了。
那是黑山羊之女第一次出現在根源中的場景。
她渾身是血,倒在一堆怪物的屍體中間。
不,不是倒。
是————醒來。
她從那些怪物的屍體中爬出來,眼神空洞而茫然。
然後,她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雙沾滿鮮血的手。
「我是誰?」
她問。
沒有人回答。
「我————是黑山羊之女?對,我是黑山羊之女。」
「從今往後,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顧了,呵呵呵。」
她喃喃自語,然後瘋狂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中,滿是絕望。
而無數的骨刺也從她身體周圍疾馳而出,將那些包圍她的怪物斬成碎片。
「從那天開始,我就是黑山羊的女兒了,哥哥。」黑山羊之女笑著,看向沈誠。
「不,你不是。」沈誠忽然開口。
黑山羊之女的笑容一僵。
「玉清音。」沈誠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你從來都是玉清音。」
「黑山羊的力量選擇了你,但你沒有被它吞噬。如果你真的只是黑山羊的一部分,你不會恨我,不會怨我,更不會————對我如此執著。」
黑山羊之女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那雙癲狂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情緒轉瞬即逝,很快就被更強烈的癲狂掩蓋。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哥哥,你真會說啊~是啊,我真是太執著於你了,執著於你的愛,執著於愛你!」
「所以,我才做了這一切啊!」
她張開雙臂,整個世界的裂痕同時擴大。
無數猩紅色的觸手從地底湧出,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轉瞬間就將整個天空遮蔽。
而那個巨大的法陣,此刻已經完全成形。
「哥哥,你知道嗎?」
黑山羊之女低頭看著他,眼神中滿是溫柔:「我故意放出信號,讓那些廢物來找我送死~」
「我故意讓婠婠那個小賤人知道我的位置~」
「我故意把一切都布置好,就等你來~」
「因為————」
她頓了頓,臉上的癲狂徹底褪去,只剩下純粹的,熾熱的,近乎偏執的愛意:「這是我為我們準備的婚禮啊~」
轟!!!
法陣發動了。
那股柔和,溫暖,霸道無比的神力,如同滔天巨浪般朝沈誠湧來。
那不是攻擊。
而是————擁抱。
沈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那股力量牽引,一點點朝黑山羊之女飛去。
「沈誠!」
師語萱大驚失色,雙手瘋狂結印,想要用法術擋住那股力量。
可是沒用。
她的法術剛一觸及那股神力,就被徹底吞噬。
「沒用的~」
黑山羊之女輕笑著:「這是黑山羊的神力,是可以和天道之力對抗的力量~」
「師語萱,你擋不住的~」
她說著,已經落到沈誠面前,伸手撫上他的臉:「哥哥,乖乖的,別用你的天道之力,好不好?」
「我們合為一體,再也不分開~」
「我成為你的一部分,你成為我的一切~」
「這樣,我們就永遠永遠在一起了~」
「再也不會有人把我從你身邊趕走~」
「再也不會有人抹除我的記憶~」
「再也不會有人讓我們分開了!哥哥。」
「今天,就是我們的————
「婚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