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殿下歸來
柏林，國務院大樓。
此刻的國務院內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施泰因作為首相站在大廳中間，只感覺到頭大，一群人將他圍住，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訴求和想法。
官員們拿著一疊疊急報，簇擁著，想要他趕快處理這些緊急文件。
「首相閣下！波森告急！」
「布蘭登堡才更重要，如果匪徒趁著夜色靠近柏林郊區，引發市民恐慌，誰能負責？首相閣下，必須先保布蘭登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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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閉嘴！西里西亞怎麼辦？那是工業根基！首相閣下，我們必須先保住西里西亞地區！」
施泰因感覺自己太陽穴已經鼓了起來，他伸出雙手想接住那些文件，卻發現源源不斷的更多的文件向他湧來。
「諸位……諸位安靜！」施泰因試圖提高音量，卻被眾人的聲浪淹沒。
甚至他還沒有應付完這群著急的官員，市長漢斯便帶著幾名市議員也沖了進來。
漢斯作為市民選舉的市長，必須對這些投他選票的市民負責，市民們已經在質疑柏林政府沒有速速平叛，市議會被民意架在火上烤。
「施泰因大人，市民們要一個答覆，軍營里有四萬士兵，為什麼不去平叛？如果軍隊連自己的公民都保護不了，市民們交的那些稅，養著這支軍隊，到底有什麼用？」
「市長，我已經跟您解釋過了，軍隊的情況比較複雜。」
「我不想聽這些，現在市民需要一個解釋！」
漢斯擠在這群官員中間，也叫喊著，給施泰因施加壓力。
如果說官員和市議員們的湧入已經造成了國務院的混亂，那麼法軍駐軍代表的闖入，更是加劇了這種混亂。
他們用武器強行支開人群。
門口的人群發生了一陣騷動，夾雜著幾聲痛呼。
法國軍人將人群粗魯地推開，擠了進來，他們根本不在乎普魯士人的死活。
「施泰因閣下，陛下已經答應按照三倍的市場價購買糧食，現在拿破崙陛下需要第四批糧食，必須立刻按計劃裝車。」
「將軍閣下，不是我們不想，現在城外的匪患嚴重啊！」
「那是你們普魯士自己的問題，我接受的命令就是糧食必須要送到！」
阿爾尼姆和身後的一幫貴族也沖了進來。
他們甚至沒注意到旁邊的法軍，將其頂開，就算這些士兵拿武器威脅，他們也絲毫不畏懼。
「施泰因！殿下在哪？快讓殿下出來！」
「我們有要事要向殿下稟報！」
作為首相的施泰因只感到一陣頭大，他仿佛此刻置身於風暴眼的中央，身體正隨著風暴四處晃動。
有無數隻手在拉扯他，官員在遞文件，市長想要一個答覆，軍官拿著武器指著他，貴族們也質問著殿下在哪，他們都想要讓首相優先處理自己的問題。
這根本沒法處理！
施泰因只覺得他當初就不該接過首相的印章。
如果殿下在？
施泰因幾乎能想像出那個畫面，如果是由殿下來處理，肯定又能蹦出一些奇思妙想，將這些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
可殿下不在。
殘酷的現實澆滅了他那一閃而過的幻想，他仍被困在這煉獄一般的環境中，看著眾人的吵鬧。
施泰因絕望地發現，他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每當他要開口，都會被這巨大的混亂瞬間吞噬。
此時門口又突如其來傳出了一陣騷動，這對於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施泰因來說，仿佛是喪鐘最後的奏響。
怎麼又來？天殺的，還沒完了嗎？
施泰因閉上眼，仿佛已經認命，可能這就是首相的結局吧。
來吧，來吧……把我抓走，或者把我殺了，這該死的爛攤子愛誰誰管！
然而預想中再次朝他而來的咆哮或者質問並沒有出現。
相反，門口那些叫囂的市民，原本像沸騰一樣的喧鬧，此刻卻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逆光中，那個站在門口的身影。
只不過是一身沾著塵土的士兵制服。
施泰因下意識眨了眨眼，試圖驅散這個「幻影」。
我沒看錯吧？我是不是因為太想他了，出現幻覺了？
直到看清那張熟悉的臉，他才回過神來。
「您終於回來了！」
施泰因從人堆中擠了出去，跌跌撞撞的撲到弗里茨面前。
如釋重負般將那枚代表首相的印章交還給弗里茨手中。
弗里茨扶著搖搖欲墜的施泰因，沒讓他跪下去。
「男爵大人，你已經做得很棒，剩下的我來處理。」
施泰因看著殿下朝人群走去的背影，少年的身影在他眼前變得如此的偉岸，不愧是他追隨的君主。
周圍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剛才還在吵鬧的人群也逐漸冷靜下來。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目光聚集在那個穿著士兵制服的少年身上。
弗里茨走到那張首相的辦公桌前坐了下來，把那枚首相印章放在自己的手邊。
有殿下在，整個國務院便有了主心骨。
「一個一個來，挑重要的說。」
人們自覺排成一列隊伍，官員們將那些緊急文件遞到弗里茨面前。
情況正如參謀部預想的那樣，這並不是一次簡單的小股匪徒作亂，規模已經在不斷擴大，已經達到數萬人。
「奧古斯特親王已經把唯一能打的一萬新軍帶走了，告訴各地方，他們需要耐心等待，這次匪患必定是有人在故意作祟，等到柏林政府查明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不過布蘭登堡離柏林最近，可以優先調撥庫存的燧發槍，授權各地方組織民兵自行防守。」
「施泰因閣下，你還能行嗎？你作為內政部部長，這些事交給你了。」
施泰因可能無法勝任首相，但內政部是他的老本行，他還是得心應手的。
他站起身來從殿下手中接過了文件，眾官員和他心滿意足地離去。
漢斯市長帶著市議會的議員來到桌前，剛才面對施泰因或許敢於咄咄逼人，但在殿下面前他們不敢如此造次。
「殿下，市民們只想要一個答覆。軍營里畢竟有這麼多的士兵，士兵們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不去平叛？在下也沒有辦法，只是那些市民向我要求的，一定要給他們一個答覆。」
弗里茨將當前軍營的情況告知了對方，軍營里的士兵確實還無法派上用場。
當然這不代表著政府什麼都不做。
「以我的名義發一份公告吧，首先要告知民眾，平叛已經在進行了，其次讓民眾不用擔心，所有受災區域的重建和補償都會由柏林政府承擔。」
「因匪患導致春耕延誤的農戶，銀行貸款的還款期限可以順延一年，利息由政府財政進行補貼，你們看這樣市民們能不能放心？」
「有您這句話，市民們定然會放心。」
漢斯躬身，帶著那幫議員，恭敬地退出了人群。
至於對於法軍的處理，弗里茨提出由法軍武裝護送，並強調了柏林與法國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與和平。
得益於弗里茨的名望，拿破崙在談判中都沒有過度刁難殿下，他們又有什麼資格呢，法軍將領只能點頭答應下來。
人群一撥接一撥地散去，原本混亂不堪的國務院，此刻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政務。
空曠的大廳里只剩下阿爾尼姆和這群貴族沒有離去。
弗里茨坐在首相的位置上，把玩著手中的印章。
仿佛這個位置本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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