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一款遊戲,重新定義了遊戲
一款遊戲,重新定義了遊戲
遊戲媒體那邊的評價,比論壇還要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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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GN在通關潮起來之後,又補發了一篇長文,這回不打啞謎了,因為大部分核心機制已經被玩家自己摸了出來,保密協議也到了期。鄭主編親自操刀,標題就一句話《它不是一款好遊戲,它是一個新的開始》。
文章開頭他先認了個錯。
「發售前的試玩會上,我和我的同行們,把這遊戲的核心機制全捂住了,只寫感受。
當時有人罵我們在故弄玄虛。現在我可以解釋了—不是我們想藏,是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寫。
我做了二十年遊戲評測,我手裡有一套現成的話術,可以評價任何一款遊戲的玩法、
數值、平衡、劇情。可這一款,我那套話術全失靈了。因為它壓根不在我那套話術覆蓋的範圍里。它是一個新的東西。」
他在文章里詳細拆解了那套機制前搖與後搖,翻滾的無敵幀,喝藥的硬直,Boss
讀指令的突進,半血的二階段變身。他把這些一條一條擺出來,然後寫道:「你看,這些東西單拎出來,每一個都不複雜。可它們咬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種以前從沒有過的體驗。它把遊戲從玩家碾壓怪物」,變成了玩家和怪物對話。那零點八秒的前搖,就是怪物在跟你說話。它在告訴你它要幹什麼,然後它尊重你的智商和反應,等你自己應對。
這種設計哲學,是顛覆性的。它顛覆的不是某一個玩法,是我們對遊戲該是什麼
樣」的整個認知。」
文章最後,鄭主編寫了一段被無數人截圖轉發的話。
「在這之前,遊戲分兩種——討好你的,和折磨你的。討好你的讓你舒服,折磨你的讓你難受。從來沒有第三種。
可現在有了。它既不討好你,也不折磨你。它尊重你。它把困難原樣擺在你面前,相信你能邁過去,然後等著你邁過去。
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種遊戲。它太新了,新到我們這個行業還沒來得及給它造一個詞。
但我知道,從今天起,遊戲這個東西,回不到從前了。」
國內外的媒體,口徑出奇地一致。
有家媒體寫道:「我們這個時代的遊戲,一直在做加法一更精美的畫面,更複雜的系統,更貼心的引導。可陸達做了一次減法。它把所有討好玩家的東西全拿掉了,只留下最核心的那個東西一個公平的、講理的對手。結果它做出了一個誰都沒見過的傑作。」
還有家媒體的標題更直接:《在所有人都在鋪路的時候,他造了一座山》。
文章里寫:「這些年,整個行業都在想方設法把路給玩家鋪平,把門檻降到最低,生怕嚇跑任何一個人。陸達反其道而行之,它造了一座山,立在那兒,告訴你——想要山頂
的風景,自己爬上來。
它沒有給你修纜車,沒有給你鋪台階。它只是把這座山,公公正正地立在那兒。每一處落腳點,每一道裂縫,都清清楚楚地擺給你看。你摔下來,是你自己沒踩穩,不是這座山在害你。
然後,等你真正爬到山頂的那一刻,你得到的,是別的任何遊戲都給不了的東西。」
玩家的留言,比媒體更動人。
陸達官方那條發售動態底下,幾十萬條評論,密密麻麻地堆著。
「我是那個發售前在NGA罵歸零先知裝神弄鬼的人。現在我來道歉。我打到第三天,把火熄了,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我從來不知道,一個遊戲能讓我有這種感覺。對不起,你說得對。」
「我女朋友看我打這遊戲,死了一晚上,她說你有病吧,玩個遊戲玩得這麼痛苦。我沒法跟她解釋。我只能說,你不懂。等我把那團火熄掉的那一刻,我懂了。這遊戲不是來折磨我的,它是來告訴我,我能行的。」
「我是個手殘黨,第一個Boss我打了整整六個小時。中間我退款過一次,又買回來了。因為我躺床上睡不著,我滿腦子都是它那記橫劈。我不甘心。後來我過了,我哭了。
一個三十歲的男人,因為打過一個遊戲的Boss哭了。你們說我有病也行。」
「以前玩遊戲,是遊戲在陪我。這一款,是我在和它較勁。它把我當成一個真正的對手,認認真真地跟我打。這是頭一回,一個遊戲,這麼尊重我。」
最高贊的一條留言,沒什麼花哨的話。
「謝謝你陸雲。謝謝你相信我們能行。」
這條底下,跟著幾萬條「+1」。
那個叫念念的女主播,最後也通關了。她不是技術流,從第一個Boss到最後那團火,她比誰都打得艱難。她在通關那天的直播里,對著鏡頭哭了很久。
「我中間有好幾次,真的想放棄。」她抹著眼淚說,「我看著歸零他們那麼輕鬆,我自己死了一遍又一遍,我覺得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玩這個。可我每次死,我都知道是我哪兒沒做好。它從來沒騙過我。它就那麼站在那兒,等著我。
所以我沒法放棄。我要是放棄了,我對不起它這麼認真地對我。」
她這話被人剪出來,傳遍了全網。底下有條評論說:「一個遊戲,能讓一個本來只玩休閒遊戲的女孩子,咬著牙打三天,還說出這種話。這就是它的厲害。」
那段時間,到處都在討論這款遊戲。
不玩遊戲的人也聽說了一那個讓無數人一邊罵街一邊掏錢、一邊砸手柄一邊停不下來的怪東西。有不少從來不碰遊戲的人,因為這股風潮,破天荒地買了人生第一個手柄。
陸達的聲望,在這一刻,到了一個誰都沒想到的高度。
它不再只是那個做出了爆款FPS、爆款MOBA的廠子。它成了那個造出了一種全新遊戲的廠子。它做的不是一款遊戲,是一個品類,一種以前這個世界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行業里那幾家盯著它的大廠,這會兒徹底回過味來了。
企鵝內部傳出來的說法是,他們已經成立了專門的小組,研究這套機制。可研究來研究去,最後得出的結論讓所有人都有點泄氣一機制可以拆解,可以複製,前搖多少幀、
後搖多少幀,這些都能學。
可那套藏在機制底下的東西,那種「不討好玩家、卻尊重玩家」的設計哲學,學不來。
「我們能做出一個一模一樣難度的Boss。」那個負責的人在會上說,「前搖後搖我們都能調到一幀不差。可我們做不出那種玩家死了還想再來」的感覺。因為我們骨子裡還是想討好玩家,我們不敢真的為難他們。陸達敢。它敢把困難原樣擺在玩家面前,因為它真的相信玩家能行。這種相信,是裝不出來的。」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米廠那邊的結論也差不多。他們這種做內容起家的廠子,本以為自己最懂怎麼打動人。可這回他們發現,這遊戲打動人的方式,跟他們以前理解的完全不一樣。
「我們以前打動玩家,靠的是給他講一個好故事,靠的是把情緒餵到他嘴邊。」米廠一個資深策劃說,「可這遊戲不餵。它把故事拆成碎片,藏起來,藏得很深,你不挖就看不見。它把情緒也藏起來,它不告訴你該感動,它就讓你自己去死,去受苦,然後在你站起來的那一刻,那個情緒是你自己掙來的。
你自己掙來的東西,比別人餵給你的,重一萬倍。
這個我們學不來。這需要勇氣。需要一個廠子,真的敢相信玩家。」
那段時間,整個行業都在重新思考一件事—遊戲到底該是什麼樣的。
這麼多年,所有人都默認了一個前提:遊戲是用來討好玩家的。把路鋪平,把門檻降低,把獎勵餵到嘴邊。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從來沒人懷疑過。
可陸達用一款遊戲,把這個前提給掀了。
它證明了,遊戲可以不討好玩家,照樣能讓玩家愛到骨子裡。它證明了,玩家要的根本不是被討好,玩家要的是被尊重。它證明了,那種你自己咬著牙、用一次次死亡換來的勝利,比任何免費送到嘴邊的獎勵,都要珍貴。
這是這個世界,頭一回有人證明了這件事。
在這之前,沒有人做過這樣的遊戲。
也沒有人,敢做這樣的遊戲。
歸零通關後的那個晚上,他沒急著下播。直播間裡還留著幾十萬人,誰都沒走。
他靠在椅子上,緩了很久,最後對著鏡頭,說了幾句話。
「說實話,我打了幾十年遊戲,我以為我什麼都見過了。」他聲音有點啞,「FPS,MOBA,那些把路鋪得平平整整、讓你舒舒服服通關的東西,我玩膩了。我都快覺得,遊戲也就這樣了,沒什麼新鮮的了。
直到這一款。
它讓我想起我小時候,第一次打遊戲的那種感覺。那時候遊戲也難,可我不覺得苦,我覺得每過一關,都是我自己掙來的。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遊戲變得越來越好通關,我也再沒找回過那種感覺。
這一款,把那種感覺,還給我了。」
他頓了頓。
「它逼著你去死,逼著你受苦。可它從來沒有看不起你。它一直相信,你能行。
這種遊戲,以前沒有過。這是頭一回。」
彈幕靜靜地飄著,一行一行。
歸零看著屏幕上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微光,那是他熄掉那團火之後,世界迎來的第一個沒有火的黎明。
他笑了笑。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他說,「你們也都去試試吧。去那個良夜裡,走一遭。」
「別溫和地走進去。」
他關掉了直播。
那一夜,無數人湧進了那個衰敗的、孤獨的世界。他們在第一個Boss面前死去,在篝火旁重生,一次又一次。他們罵街,他們砸手柄,他們想退款。
可沒有一個人,真的退出去。
因為他們都隱約感覺到了他們正在玩的,是一種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東西o
一種逼著你去死、卻也教會你如何活的東西。
一種不討好你、卻把你當成對手認認真真對待的東西。
遊戲這個東西,從這一夜起,再也不一樣了。
陸達那款遊戲火到那個份上,跟風的就不可能少。
頭一個坐不住的是企鵝。他們那個研究小組關起門來折騰了不到三個月,就把一款叫《灰燼王座》的東西推上了線。
宣發做得鋪天蓋地,關鍵詞全是「硬核」「受苦」「講理的難」,那幾個詞被他們咬得死死的,恨不得貼在玩家臉上。
預約人數確實唬人,上線那天,各大主播也都給足了面子,開播就奔著它去。
老白是頭一個。
他那個直播間這陣子靠著陸達那款遊戲漲了不少粉,這回開播之前還挺期待,說企鵝家底厚,砸錢砸人,做出來的東西總不至於差。
進了遊戲,畫面是真不賴。
那種衰敗的、走到盡頭的氛圍,一看就是照著陸達那套美術語言學的,斷壁殘垣、暗紅色調,樣樣都有。老白看了一眼就樂了:「好傢夥,這味兒對了啊。」
可打起來就不對了。
第一個Boss也是個扛著大劍的傢伙,塊頭不小,賣相唬人。
老白湊上去試探,那Boss抬手了—抬手的動作做得也足,前搖拉得老長。老白心說這不挺像那麼回事麼,瞅准了就翻滾。
滾過去了,可那一劍還是把他帶走了。
「啊?」老白愣了一下,「我滾開了啊,無敵幀呢?」
他重來,又試了一次,這回掐著點滾,結果還是被擦中。
來來回回試了七八遍,他才咂摸出味兒來一這遊戲的翻滾無敵幀,給得稀里糊塗,時長飄忽不定,你壓根沒法靠它來精準地躲招。
「這翻滾————做的什麼玩意兒。」老白皺起眉,「陸達那個,十三幀,卡得死死的,你看準了就一定能躲過去。這個,我躲不躲得過去全看運氣。」
彈幕也炸了。
「這翻滾有bug吧」
「滾了個寂寞」
「無敵幀呢」
老白憋著氣接著打。
這Boss的招式倒是也有前搖,可那前搖做得彆扭有的招式抬手半天不落下來,有的招式沒什麼徵兆就突然出手。你根本沒法從它的動作里讀出它要幹什麼。
「它這前搖,是做了,可做了等於沒做。」老白盯著屏幕,越打越煩,「陸達那個,抬手往哪個方向,它就往哪個方向砍,明明白白告訴你。這個,它抬手是一回事,砍下來又是另一回事,全靠騙。」
他死了二十多回,越死越火大。可這火氣,跟當初打陸達那遊戲時完全不一樣。
「你們發現沒有,」他對著鏡頭說,聲音裡帶著股說不清的彆扭,「我打陸達那個,我死了幾十回,我罵的是我自己。這個,我才死二十回,我罵的是設計師。」
彈幕齊刷刷地飄過去。
「懂了懂了」
「這就是那把尺子」
「死後罵設計,失敗」
有看過那些分析帖的老玩家立刻接上:「陸達自己說過的,判斷一個Boss講不講理,不看你死多少次,看你死完罵誰。罵自己,過;罵設計師,失敗。這遊戲,妥妥的失敗。」
老白苦笑:「說到點子上了。我死在陸達那個手裡,我知道是我哪兒沒做好,我下次能改。死在這個手裡,我不知道我該改什麼,因為它壓根沒講理。它就是單純地難,難得不明不白。」
他磨磨蹭蹭把那Boss耗死了,可耗死之後,一點痛快都沒有。
就是鬆了口氣,覺得總算結束了這場折磨。
「這種感覺,」老白往椅背上一靠,「跟我熄掉那團火的時候,差太遠了。那回我是
真的爽,從椅子上跳起來的那種爽。這回,我就是想趕緊打完,趕緊卸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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