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經典快慢刀,被打哭的女主播
第309章 經典快慢刀,被打哭的女主播
老白第三次從篝火出發的時候,直播間裡那五十多萬人是真安靜下來了。
他走得很慢,慢到彈幕里有人開始催,可催歸催,誰也沒真嫌他磨蹭。那條死亡路上的兩個雜兵,他這回學乖了,砍兩刀就退,絕不貪第三下。精力條這東西,他算是記住了。
總算磨到那處石台邊上,他這回連衝刺鍵都不敢碰,操控著角色一寸一寸地往那堆魂挪。屏幕上那點微光越來越近,老白的呼吸都有點屏住了。
「穩住,穩住————」他對著鏡頭小聲念叨,手指在鍵盤上輕得像怕驚著什麼。
角色終於貼到了那堆魂跟前,彎腰,拾起。畫面提示,魂回來了。
直播間瞬間刷過一排「收回來了」,老白也長出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可那口氣還沒松透,他就反應過來——這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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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是一段長長的迴廊,兩側立著些斷裂的石柱,柱子底下蜷著不知死活的不死人。
老白這回不敢造次了,舉著那面破木盾,一個一個地清。有幾個不死人是詐屍的,他湊過去的時候猛地竄起來,嚇得他手一抖,差點又栽進旁邊的溝里。
「我擦一」他罵了一句,「這遊戲連小怪都陰人是吧。」
彈幕樂了。
「褲衩俠被嚇到了」
「它就喜歡看你破防」
「這才哪到哪」
磕磕絆絆地把這段迴廊清完,他又攢了一小堆魂。這回他學精了,看見前頭那座Boss
房的霧門,先沒急著進,掉頭跑回篝火,把魂全花了出去升了兩級,又買了瓶補給。
「先把錢花了。」他對著鏡頭解釋,「萬一進去死了,這堆魂掉Boss房門口,我還得跑屍,太虧。」
彈幕有人發:「你悟了。」
老白笑:「這遊戲逼著你算帳啊。我打LOL都沒這麼精打細算過。」
霧門推開,那個叫「墮落的近衛騎士」的大傢伙就杵在房間正中。佝僂著背,扛著一柄跟它身形不太相稱的巨劍,殘破的鎧甲底下隱約露著朽爛的軀體,站在篝火映出的那點暗光里,光是看著就壓人。
「好傢夥,」老白盯著那身影,「這賣相,是個狠角色。」
他沒急著沖,先繞著兜了個圈子,想看看這怪的攻擊範圍。可沒等他看明白,騎士抬手了。
那一下抬手又大又慢,老白正繞著看呢,沒躲,那柄巨劍兜頭落下來,一下把他的角色拍進了地里。
死亡。
直播間又是一陣鬨笑。
「第一招就沒了」
「它招呼你了」
「滿血變灰」
老白這回倒沒急,他盯著重生的角色,眉頭擰著:「它那抬手————我看見了,又大又慢,是給我反應時間的。我剛才光顧著繞,沒躲。」
他重新衝進去,這回那記橫劈落下來的時候,他往側面一翻滾。
角色擦著劍鋒滾了過去,毫髮無傷。
「躲過去了!」老白聲音一下高了,可話音沒落,騎士第二招橫掃緊跟著掃過來,又把他拍翻在地。
死亡。
「————它倆是連著的。」老白盯著屏幕,沒罵,反而念叨上了,「第一招橫劈,第二招橫掃————我躲完第一下不能停,得接著躲第二下————」
彈幕里有人開始認真起來。
「他好像摸到點東西了」
「前搖是真的明顯,每一招抬手方向不一樣」
「這怪有套路的」
接下來的一個多鐘頭,老白就在這間Boss房裡反覆地死。死法五花八門。有回他貪了那本不該貪的一刀,剛抬手補刀,騎士的劍就到了;有回他血少了想喝藥,原素瓶剛舉起來,騎士噌地一下突進過來,一巴掌把他連藥帶血全拍沒了。
「它讀我喝藥?!」老白瞪大了眼,「我一舉瓶子它就衝過來,它怎麼知道的?」
彈幕:「它讀指令」
「你得拉開距離再喝」
「別在它臉上喝藥」
老白咬著牙:「行,我離遠點喝————」
可拉開距離也不是那麼好拉的,騎士那套連招一套接一套,中間幾乎不喘。他試了好幾回,才摸出來—得趁騎士打完一整套連招、收招還沒緩過來那個空當,搶著把藥灌下去。
「原來這後搖————才是給我的機會。」老白喃喃自語,眼睛亮起來,「它前搖是警告我要砍了,它後搖才是讓我貼上去的。」
他越打越沉,整個人往屏幕里鑽。每一次翻滾都掐著那個十三幀的窗口,每一次出刀都算計著該砍幾下。砍兩刀,退;再砍兩刀,再退。血條一點一點被磨下去。
直播間的彈幕也變了味道。先前那些笑他的,這會兒全屏住了氣,跟著他一塊兒緊張。
「穩住穩住」
「別貪刀」
「血條下來了下來了」
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五十。
就在老白以為自己已經看穿了這怪、準備穩紮穩打拿下首殺的時候,騎士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原本佝僂的身軀猛地挺直,那柄巨劍上燃起了暗紅色的詭異火焰。已經被打掉一半的血條,竟然瞬間回了一小截。緊接著,騎士以一種完全不同於剛才的狂暴姿態,帶著全新的連招直接撲到了老白臉上。
老白根本沒見過這套招式。舊的肌肉記憶這一刻成了催命符,他下意識按一階段的節
奏翻滾,正好撞在騎士變招後的延時下劈上。
死亡。
直播間炸了。
「還帶回血變招的?!」
「掀桌子了這是」
「老白破防了」
「這遊戲有大病」
老白卻沒罵。他愣了兩秒,突然一拍大腿,力道大得話筒都嗡了一下。
「絕了!」他轉過頭,滿臉通紅,眼神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興奮,「你們懂不懂?它在你最得意、以為摸透它的時候,直接把桌子掀了,讓你重新學!這壓迫感————太狠了!」
彈幕一片問號,可沒人退。五十多萬人就這麼盯著,看他第幾十次沖向那團篝火。
後頭那半個多鐘頭,老白完全進了忘我的狀態。他用命去填二階段的招式,去試那些帶著火焰的攻擊判定。一遍一遍地死,又一遍一遍地起來。
直到角色的血只剩一絲血皮,原素瓶早喝空了,對面的騎士也只剩最後一點血。整個直播間鴉雀無聲,五十多萬人全屏住了呼吸。
騎士高高舉起燃燒的巨劍,發動最後一次致命突進。老白死死咬著牙,沒退,迎著那團火焰按下了翻滾。
完美的無敵幀。角色從火焰與劍刃的縫隙里穿過去,起身,揮劍。樸實無華的一記輕擊,正砍在騎士收招的破綻上。
伴隨一聲沉悶的轟鳴,那個折磨了他一整晚的巨大身軀,轟然倒塌,化作漫天光點。
老白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在半空中抖著,連帶話筒架都被他撞歪了。他盯著屏幕上那行勝利字樣,胸膛劇烈起伏,仰起頭,極其痛快地吼了一聲:「爽!!!」
直播間徹底沸了。彈幕刷得連成一片白光,根本看不清字。
「爽!!!」
「跟著爽了」
「雞皮疙瘩起來了」
「這就是滿分的理由?」
老白喘著氣坐回去,抹了把臉,半天才平復下來。他看著屏幕角落那個通關時間,忽然樂了。
「家人們,」他指著那個數字,「你們知道我打這一個Boss,用了多久不?」
彈幕:「多久?」
「三個半小時。」老白哭笑不得,「我開播的時候說一命通關。結果三個半小時,就過了一個Boss。
彈幕瞬間笑翻。
「三個半小時一個Boss」
「一命通關呢老白」
「褲衩俠任重道遠」
「後面還有多少個啊這」
「這要全通得打到猴年馬月」
老白也跟著笑,可笑完他又盯著屏幕,那股勁兒還沒下去:「可你們說邪門不邪門,我罵了它一晚上,砸了半天鍵盤,這會兒我居然還想接著打。」
他頓了頓,像是自己也沒想明白:「以前哪個遊戲讓我這麼難受過。可它難受歸難受,它講理啊。我每回死,我都知道是我自己哪兒沒做好。這就————上頭。」
彈幕飄過一行:「這就是它跟別的遊戲不一樣的地方。」
老白點頭,沒接話,重新握住了鍵盤。
差不多同一個時候,另一個直播間裡,畫風完全是另一回事。
那是個叫念念的女主播,平時直播大多是些輕鬆的休閒遊戲,陪著觀眾聊聊天,氛圍一向溫吞。這回滿分神作上線,她也湊了個熱鬧,開播打這遊戲。
她的開局沒比老白好到哪去。精力條耗空被雜兵拍死,跑屍摔下台子魂全沒了,該踩的坑她一個沒落下。可她到底不是技術流出身,這遊戲對她來說,是真的硬。
進了那個墮落騎士的房間之後,她就再沒出來過。
死。重生。再死。再重生。
她那套打法全憑本能,看見騎士抬手就慌,翻滾永遠早半拍或者晚半拍。前搖看不懂,後搖抓不住,喝藥永遠被讀。騎士那柄巨劍落下來一次,她的角色就倒一次。
念念一開始還笑著安慰自己:「沒事沒事,再來再來。」
彈幕也跟著鼓勁:「加油」「慢慢來」「你可以的」
可一個鐘頭過去,她連騎士的血都沒磨到一半。兩個鐘頭過去,那場二階段的變身她見都沒見過,因為她壓根撐不到那一步。
她臉上的笑慢慢掛不住了。
「為什麼啊。」她小聲嘟囔,操控著角色又一次倒在血泊里,「我招式都看了好幾遍了,怎麼還是躲不過去。」
彈幕開始有人不耐煩了,可更多的人還在勸。
「別急別急」
「這Boss老白打了三個半小時呢」
「正常的真的正常」
念念又試了幾次,每次都死在那記橫劈下面。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後來話都少了,就悶頭一遍一遍地沖,一遍一遍地倒。
不知道第多少次,那柄巨劍又把她的角色拍翻在地。屏幕灰下去的那一刻,念念盯著那個「死」字,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沒出聲,可鏡頭前的人都看見了,她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彈幕一下子靜了靜,隨即刷過一片。
「別哭啊」
「真的別急姐姐」
「這遊戲就這樣的,誰來都得死」
念念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發啞:「我不是————我不是覺得它難。我就是,我看著別人都能過,我怎麼就過不去。」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帶著哭腔:「可它每次死,我都知道是我自己的問題。它沒耍賴。這才最氣人。」
這話一出,彈幕反倒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發:「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它講理,所以你沒法怪它,只能怪自己。」
「這就是它折磨人的地方。」
念念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又把角色操回了篝火邊。
「再來。」她說,聲音還帶著鼻音,可那股勁兒沒散,「我就不信了。」
這一夜過去,論壇上徹底炸開了鍋。
發售前那些「劇情史詩」「沉浸巨作」的猜測,這會兒全成了笑話。玩家們進去之後才發現,這壓根不是個講故事的遊戲—它是逼著你去死、逼著你在死亡里學東西、再逼
著你親手把對手磨倒的玩意兒。
帖子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三個半小時,我才過了第一個Boss,但我沒退款】
【這遊戲到底該叫什麼類型?它什麼都不像】
【論它的難,和它的講理】
最熱的那批帖子,開始有人認真琢磨打法了。
「我發現這遊戲不能一直貼臉。它那個收招後搖是固定的,你掐准了,砍完就退,比硬剛強。」
「樓上說的是穩健流。我試過另一種——它有些招式前搖特別長,你可以趁它前搖的時候搶一刀再撤,專吃它出招的破綻。我管這叫快刀。」
「快刀風險大吧?搶不好直接被它打斷。」
「風險大收益也大啊。你慢刀磨它磨一晚上,我快刀半小時就過了。」
底下立刻吵起來,慢刀黨和快刀黨各執一詞,誰也說不服誰。
「你們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有人插進來,「我重甲堆防禦,硬吃它一兩下不掉太多血,照樣能贏。」
「重甲翻滾翻不動啊,你那個翻滾後搖長得嚇人。」
「所以我不靠翻滾,我靠盾啊。我舉盾硬擋,擋完反擊。」
一來二去,論壇上居然慢慢分出了好幾個流派。有講究極限閃避的,有死守盾反的,有堆重甲硬抗的,還有專摳前搖搶快刀的。每個流派底下都聚了一撥人,互相分享心得,又互相看不上。
有個老哥發了個長帖,把這事兒捋了一遍,最後寫道:「你們有沒有意識到一件事。咱們以前玩遊戲,研究的都是出裝、加點、走位這些。
可這遊戲,咱們在研究一個Boss的每一招怎麼躲,研究翻滾的時機,研究什麼時候能砍刀什麼時候只能退。
這種東西,以前從來沒有過。
以前的遊戲,Boss就是個血厚點的木樁,你數值夠了就推倒了。可這遊戲的Boss,它會讀你,它會變招,它逼著你去學它。
這是頭一回,咱們得這麼認真地,跟一個遊戲裡的怪物較勁。」
這帖子底下幾千層樓,吵的、笑的、罵的、感慨的,什麼都有。可吵到最後,大傢伙慢慢都品出了一個共識一這遊戲,是這個世界從來沒出現過的東西。
以前的遊戲都在討好人,把路鋪平,讓你舒舒服服往前走。可這一個,它反著來。它逼著你死,逼著你受苦,逼著你在一次次倒下里慢慢變強。然後在你終於站起來、親手把那個折磨了你一整晚的對手放倒的時候,給你一種別的遊戲從來給不了的東西。
那東西,沒人說得清是什麼。
可凡是熬過了第一個Boss的人,都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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