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在你手上扎一針
製藥房。
一窮一手拿著藥杵,一手扶著藥臼,埋頭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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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白則是拿鍘刀切藥材。
推門而入的江浸月,一進屋就看見兩人在忙活。
「一窮,你們師父在嗎?」
搗藥聲驟停,一窮抬頭示意她人在裡屋。
江浸月快步朝著他指引的方向走。
關上裡屋的門。
「林神醫。」
躺在竹椅上假寐的林神醫,猛然睜眼,看清來人後,長嘆一口氣。
「你這丫頭慌慌張張作甚?」
「我上了年紀,你這麼突然喊我一聲,很容易把我嚇死的。」
江浸月沒時間跟他貧嘴:「北境王重傷的消息,你聽說了嗎?」
她認為北境王受傷,沈硯舟一定會派人把林神醫請去醫治。
若是林神醫還不知情,想來傷勢並未危及性命。
她目光直視林神醫,想透過他的眼神做出判斷。
事與願違。
林神醫只是沉默,良久都沒有開口。
半晌。
林神醫道:「丫頭,你與沈二公子關係好,可此事事關北境王,我不便多說什麼。
唯有一事,我今日便要離開王家村,蓋房一事還需你和江家替我看顧一二。」
「好。」江浸月答應下來。
她從製藥房裡出來,回頭看了眼白煙裊裊的煙囪。
林神醫什麼都沒說,偏偏又什麼都『說』了。
北境王真的受傷了。
勤王一事,又該如何?
沈硯舟會怎樣?
一切都靠猜測推理,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也不知道她大哥,有沒有製造出攻城武器。
二哥在神弓營近況如何。
沈硯舟一走,她小堂嬸就老念叨小堂叔,也不知道他適不適應軍營的生活。
林神醫帶著兩個徒弟,等到天黑才出村。
他留了一封信給江顯宗,村里人只以為他去了王府。
畢竟,顧老夫人還在王府住著。
隔天,小胖爹去了一趟盛京。
一回來就耷拉著臉。
小胖娘一問才知道怎麼一回事。
「什麼?盛京城的酒樓不要黃豆芽?」
「出啥事了?咱們村的黃豆芽,好端端的為啥不要了?」
食堂里的婆子在做飯,聽到小胖娘的聲音,放下手裡的活趕過去看。
小胖爹:「盛京城這幾日不知道咋了,街上多了巡邏的士兵。
咱們今日送去的黃豆芽,那些酒樓原本也不打算收的,只因跟咱們簽了契書。」
小胖娘:「你去沒去問慶雲樓的張管事發生啥事了?」
「問了!」小胖爹長嘆一口氣。
他就是問了,才覺得更難受。
「張管事讓咱們多囤點糧食,這幾日別進盛京,在村里待著。」
黃豆芽在盛京的銷路,近些時日註定無望了。
江浸月知道消息的時候,已是黃昏。
她道:「剩下的黃豆芽,賣去縣城和鎮上的酒樓。
好歹把本錢賺回來。
賣完這一茬黃豆芽,咱們就不種了。」
糧價上漲,勢必會影響到物價。
尋常肯上酒樓吃飯的食客,未必肯花大價錢去吃。
……
燕州城。
一群大夫在屏風後,商量醫治辦法。
四平把林神醫請進屋。
「林神醫,這邊請。」
府醫瞧見林神醫和兩個徒弟,好奇的打量三人。
林神醫進屋瞧見臥榻的北境王,胸口處裹著厚厚的紗布。
「怎麼受的傷?」
北境王的侍從道:「王爺帶兵出城遇到埋伏,偏偏救下的災民里有刺客,一時不察被刺客假扮的老婦人刺了一刀。」
林神醫:「把先前大夫開的藥方,用過的藥通通拿給我看一眼。」
侍從點頭,連忙去辦。
等東西取來,林神醫翻看一眼,氣得臉都紅了。
「庸醫!」
「全都是庸醫!」
「這麼治病,好人都給治壞了!」
屏風不隔音。
站在屏風外的大夫們,聽到林神醫的話,臉一陣紅一陣青。
偏偏此處不能大聲喧譁。
不然,他們一定會跟叫囂之人,好好說道一番。
林神醫讓一窮二白,把北境王身上的紗布剪開。
刺客是奔著北境王的性命去的,差一厘就能要命。
侍從沈九道:「此前給王爺醫治的大夫,將傷口縫合,如今已經六日過去,傷口依舊不見癒合。
林神醫,這可如何是好?」
「一窮,拿銀針。」林神醫伸出手,下一瞬,一卷銀針就攤開在床沿。
林神醫拿起銀針,沾染傷口上流出來的血水。
陽光透過窗牖,銀針在光亮下,依舊白得發亮。
沈九:「大夫們試過了,無毒。」
「二白,把傷口縫合的線拆了。」林神醫淡聲吩咐,「一窮,拿藥箱裡黑色的瓶子。」
屏風外,傳來恭敬的聲音。
「參見世子。」
沈在銘頷首:「父王如何?」
府醫走上前:「王爺傷勢過重,人還沒醒。只是……」
沈在銘身邊的護衛厲聲道:「什麼時候了,說話還吞吞吐吐。」
「耽誤王爺的傷勢,你們擔當得起嗎?」
府醫道:「我等幾位大夫為王爺縫合好的傷口,二爺不知從何處尋來的大夫,非要讓人拆了。
世子,王爺的傷勢禁不起如此折騰,還望世子三思。」
沈在銘還沒開口,一道身影就從屏風後竄了出來。
那人髮絲凌亂,明顯是風塵僕僕趕來,新換的乾淨衣裳領口都來不及整理。
林神醫手裡捏著一根銀針,指著告狀的府醫。
「罵你是庸醫,真是一點沒錯,醫術不行,告狀第一名是吧?」
「你師從何派?我要是你師父,都羞於有你這麼蠢笨的徒弟。」
沈在銘想起親弟弟來信。
信中提起林神醫性格乖張,醫術卻十分了得。
他尚且不知道林神醫醫術如何,這一張嘴確實厲害得很。
能在王府當差的大夫,自然也不是庸碌之輩。
府醫梗著脖子道:「鄉野村夫,竟敢如此無理!」
在大夫眼裡,這跟罵有娘生,沒娘養,毫無區別。
府醫指著林神醫:「你又是何人?王爺的傷勢如此嚴峻,你竟然不跟諸位大夫商量,就自行做主拆線醫治,意欲何為!」
林神醫長吸一口氣,努力壓制胸腔里的怒火。
他高舉手裡的銀針,揚聲道:「這根銀針沾染了王爺傷口上的血水,你若是覺得傷口遲遲不愈,一點問題都沒有。」
「敢不敢讓我在你手上扎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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