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家人是她的禁地

  譚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是個糙人,自小也沒有吃過好東西。

  唯一喝過的好茶,還是縣令賞的碎茶。

  即便如此,那也是縣令看得起他的緣故,尋常衙役是沒有這種待遇的。

  可江家待客的茶,竟然比縣令賞的茶都好。

  「好茶!」

  「叔,這茶上哪兒買的?改明兒我也買些喝。」

  譚沛倒不是貪這一口茶,實在是好奇以江家的條件,如何能弄來比縣令賞的還要好的茶。

  江老爹笑道:「還是你識貨,我也不瞞你說,這茶你在外邊買不著。

  這是北境王府的太夫人送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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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就那麼一點,喝完就沒了。

  譚沛一聽跟沈硯舟有關,便不問了,悄無聲息的換了一個話題。

  譚沛在江阿奶醒的時候,站在門口問了聲好。

  江老爹留他在家吃晚飯,便又繼續喝茶。

  堂屋與沈硯舟養病的房間,僅隔著一堵牆的距離。

  江老爹和譚沛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落入沈硯舟耳中。

  不怪他聽牆角,他本就是習武之人,林神醫用針替他祛除餘毒,身體恢復的同時,聽覺的靈敏也恢復不少。

  「浸月回來了。」

  「餓了嗎?讓你大嫂給你煮碗面吃?」

  沈硯舟半靠在棋盤邊緣,手裡的白子輕輕扣在棋盤上。

  江浸月清脆的聲音響起:「不了爹,我等著一塊吃晚飯就成。」

  「譚沛官爺,雪地里藏石頭的人抓到了嗎?事情有進展了麼?」

  四平瞧出沈硯舟心不在焉,他就沒見過用內力聽牆角的二爺。

  身子骨正是虛弱的時候,怎麼能如此任性?

  四平:「二爺,林神醫不讓您出去吹冷風,卻也提過讓您在屋裡走走。

  正巧堂屋裡有客,您不妨去湊湊熱鬧,好比一直在屋裡悶著強。」

  沈硯舟放下剛執起的黑棋:「四平。」

  「屬下在。」

  「扶我出去。」

  沈硯舟肩上披著大氅,在四平的攙扶下出屋。

  江老爹瞧見他出來,一臉驚訝的同時,還不忘關心。

  「哎呦,沈先生的病不宜吹冷風,江池快去把門關上。」


  沈硯舟緩緩坐在江浸月身旁,四平把暖手爐遞給他。

  「沈先生,您身體不舒服,還是不要出來見風為好。」譚沛淡聲道。

  沈硯舟:「林神醫讓我多在屋裡走動,有利於病情恢復。」

  江老爹根本聽不出來,兩人言語中的爭鋒。

  一心為沈硯舟。

  「沈先生,既然林神醫都這麼說了,你就躲在屋裡走走,堂屋雖然不寬敞,我到時候把桌子挪一挪,也不妨礙你多動動。」

  「咱們遵醫囑,這病才好得快。」

  沈硯舟一臉感動:「好,晚輩知道了。」

  聽到這兒,譚沛微微蹙眉。

  他隱約覺得不對勁兒,可他看了一眼江浸月,又覺得自己杞人憂天了。

  沈硯舟可是北境王府的人,實打實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日後娶妻定會是門當戶對的人家。

  江家恐怕是排隊都不夠格。

  沈硯舟的出現,打斷了江浸月問譚沛的話。

  故而,江浸月又提醒了一遍。

  譚沛:「那些人抓到了。」

  「太好了!」站在一旁的江池高興道:「一定要讓那幫人長長教訓。」

  「譚沛官爺,您說說官府是怎麼判的案子?那些壞人為何要在雪地里藏石頭啊?」

  譚沛:「江池,這不是在冰場,以後就叫我譚大哥。」

  江池看了眼江浸月,沒聽到反對的聲音,笑道:「行,譚大哥。」

  他剛喊完就覺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誰在背後盯著他看,感覺後背毛乎乎的。

  可他身後只有四平,總不可能是四平瞪他吧?

  譚沛面露愧疚:「這件事情跟我有關,那幾個人都是譚家村的人。」

  此事還牽扯上王老虎那幾個吃霸王餐的人。

  譚沛也一併說了,這件事情不用藏,江家人在冰場幹活,早晚都會知道。

  話到嘴邊,他還是把大伯母也牽扯其中的話,咽了下去。

  不知為何,譚沛不想在沈硯舟面前提起大伯母。

  江浸月:「官府給他們打板子,看來是沒把人打服,竟然還想著打擊報復。

  幸好這回縣令大人,嚴懲了那幫壞人,不然我花錢也要買通衙役,給那幫壞人一點教訓。」

  她不是一個喜歡特權的人,尤其是這種時代,一丁點特權就能要普通人的性命。


  可家人是她的禁地,不可觸碰。

  當著譚沛的面,江浸月也毫不掩飾自己想買通衙役。

  江老爹卻嚇了一跳,這些話怎麼能當著衙役的面說呢。

  太不應該了!

  「咳咳咳。」

  江老爹突然猛咳起來。

  「爹,你怎麼了?」

  江浸月站起身,給江老爹拍後背,又把茶水餵給江老爹喝。

  原本是假咳,也變成了真咳。

  江浸月瞧她爹臉都咳紅了,心裡有些著急:「江池,快去喊林神醫過來。」

  不等江池去喊人,江老爹就抓住江浸月的手腕。

  「別……別去,爹沒事。」

  沈硯舟淡聲道:「讓我試試。」

  說著,他便拿起江老爹的手,在虎口上按壓。

  不多時,江老爹還真不咳嗽了。

  「嘿,真奇了。」

  「沒想到沈先生還會治病呢?」

  江老爹已經忘記他是假咳的事情,滿眼都是對沈硯舟的欣賞。

  沈硯舟:「幼時咳嗽,我娘就是夜裡守著我,一邊給我揉這個穴位。」

  江老爹聽說北境王妃早逝,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晚飯是在江家吃的,從食堂打了一些飯菜回來,又做了幾道菜。

  其中就有譚沛帶來的豬腰子。

  這東西味道還真有點重。

  這還是林神醫給了香料的緣故,聽說是材料不夠,不然腥臊味能被遮蓋住。

  沈硯舟沒有動筷,他吃的是八穩煮的藥膳。

  飯桌上,譚沛給江老爹倒酒。

  「叔,這個酒是淮陽縣有名的酒家釀造,多喝幾碗也不會醉,您嘗嘗。」

  這酒是譚沛帶來的,他本就是帶著歉意上門,藥膳是送給江阿奶的,酒是賠禮的。

  堂屋的桌子坐不下那麼多人。

  江浸月是在食堂吃的飯。

  吃飽飯後,抓著小娃們玩了一會兒才回屋。

  她剛走進屋,就瞧見他爹和譚沛還在喝酒。

  沈硯舟則是安靜的坐在一旁, 與兩個酒鬼不在一個圖層。

  這個畫面有點詭異。

  江浸月晃了晃頭,覺得自己是被風雪凍住了腦袋。

  她邁步往屋裡走,就聽到如玉石輕擊的聲音。

  「江姑娘,早些休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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