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凍骨
江浸月沒聽清他說什麼。
不過,她也沒過多憂慮,船到橋頭自然直。
希望北境王是個心善的官吧。
臨近中午。
隊伍休息吃飯。
江浸月便帶著錚錚和明睿下車,活動一下手腳。
一堆人擠,車廂再寬敞也不好活動腿腳。
她看見江池下車後,車簾遲遲沒有動靜。
復而爬上馬車,掀開車簾:「顧舟,一塊下車活動一下唄。」
對方搖頭拒絕。
江浸月走上前,把他膝蓋上的被子一掀,扯著人的胳膊拖下車。
江浸月道:「動動手,抖抖腿,一直待在車上不動,血液不循環,越坐越冷。」
膝蓋上沒有被子,沈硯舟此刻就覺得有點冷。
八穩見狀,連忙爬上車取出大氅,披在沈硯舟肩膀。
不遠處,江老爹喊江浸月吃飯。
江浸月笑著邀請:「顧舟,一塊去吃點唄。」
八穩:「聽說江家煮蟒肉?」
江浸月點頭:「蟒肉曬乾下鍋煮,中午吃點熱乎的,好趕路。」
自從雲錦城出來,官道上到處都是難民,別說煮鍋熱湯,就算是煮鍋熱水,都要防著難民。
蟒蛇肉硬,曬乾也不好嚼,不然也不會留到現在。
八穩笑了:「那我也厚臉皮去蹭一口。」
江池:「當初獵殺巨蟒,你也是出過力的,該有你一份。走,我讓阿奶多分你幾塊肉。」
幾人走過去,就看到鍋里熱氣騰騰。
白花花的蟒蛇肉,漂浮在鍋里。
苗翠蘭道:「多放點油,肚裡沒油水,娃子們趕路沒力氣。」
江阿奶道:「咱就剩小半罐子油,次次多放一點,快見底了。」
苗翠蘭手裡拿著勺,一動不動地站著,一臉無語地盯著江阿奶看。
最後,還是江阿奶敗下陣來。
「放放放,虧空身子,不划算。」
「浸月的話,我記著呢。」
苗翠蘭用勺子,往油罐子裡舀了一勺,放進湯鍋。
乳白的油塊,迅速被熱湯煉化,融入在湯里。
「好香啊,阿奶,快給我盛一碗。」江浸月走過來,笑嘻嘻道。
「別急,你先端兩碗去給顧老夫人和顧先生。」
江阿奶從木盆里掏出兩個碗,裝上湯。
甫一抬頭就看到沈硯舟的臉。
「顧老夫人也來了?」江阿奶問。
苗翠蘭急道:「別讓她下車,這天寒地凍的,她身子骨不好,別凍風寒咯。」
「我去給她送湯就成。」
八穩解釋:「顧老夫人還不知這有湯,尚在馬車內。」
倆小老太鬆了一口氣。
苗翠蘭接過一碗湯:「我先送過去。」
沈硯舟和八穩是客,最先接到江阿奶遞來的湯。
八穩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沈硯舟的碗,主子碗裡的肉,明顯比他的多。
行吧,有熱湯喝總比沒有好。
江浸月總算喝到湯,阿奶給她碗裡盛了不少肉。
她抬腿往牛車的方向走。
身後傳來江阿奶幽幽的聲音:「你就坐這兒吃,別老想著給那隻鳥加餐。這一路你奶吃的肉都沒它多。」
江浸月:「……」
到底沒敢忤逆她奶,害怕不給她開小灶,挨著江池旁邊坐下細嚼慢咽起來。
吃飽喝足後,撐著肚裡有熱乎氣。
隊伍又繼續趕路。
這一次,江浸月沒帶錚錚和明睿坐馬車。
而是帶了小薇和小桃,還有小霜,以及小聰。
若不是沈硯舟是男子,江池也要下車趕路。
六個人擠在馬車上,中間還蓋著被子。
基本等同於人擠人。
沈硯舟左邊坐著江池,右邊坐著小聰。
頭一回坐馬車的小聰,眼珠子溜溜轉,恨不得把車廂一厘一寸都記清楚。
挨著江浸月坐的小薇,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浸月,我還是下車吧,你們坐著也寬一些。」
江浸月:「下面冷,你身上的襖子不夠厚,等大伯母把厚襖子縫好,你再下去趕路。」
小薇看了眼沈硯舟,紅著臉點頭。
其實她覺得跟陌生男子蓋一床被子,傳出去對家裡姑娘的名聲不好。
上車前,她娘囑咐過,要她聽浸月的話,便沒多話。
外人不知道,應該沒事的吧?
趕了一個時辰的路。
江浸月靠在車廂被凍醒了,骨頭縫都覺得凍。
「是不是降溫了?我咋覺得變冷了呢?」
小薇道:「應該是天轉涼了,爹娘在外邊吹風,該多冷啊。」
此話一出,她便覺得不妥,馬車是顧府借她們乘坐。
若是再開口說爹娘冷,豈不是顯得貪心。
她小心打量沈硯舟,幸好那人沒睜開眼,估計沒聽見她的話。
江浸月道:「你爹身上穿的是兔皮襖子,你娘身上穿的是羊皮襖子,身上估計沒那麼冷,就是臉吹得估計疼。」
「待會兒休息,告訴她們用衣裳裹住頭和臉,只露出兩隻眼睛趕路就行。」
江池:「咱家還有襖子穿,村里人都用蓑衣,雨披裹在身上趕路。」
江浸月問:「方才咋沒看到小胖?」
小胖聞到肉味,怎麼都要來蹭一口的。
江池道:「受了風寒,咱爹怕他傳染你,送了小半鍋過去,沒讓他過來。」
江浸月點頭,沒再說什麼,把頭靠在江池肩膀上,想繼續睡。
小薇察覺她的動作,愣是把她的頭掰過來,靠在自己的肩頭。
甚至連她的腳,都放在自己的小腿肚子下,用體熱替她保暖。
江浸月身體僵了一瞬。
下一秒,就說服自己安然地靠在小薇肩頭,假寐。
等她再次醒來時,天都黑了。
小聰、小霜和小桃,還有小薇都不在車上。
江浸月推了推江池:「醒醒,下車了。」
誰料對方睡得像頭死豬一樣,紋絲不動。
江浸月抬手就是一巴掌。
下一瞬,手腕被抓住。
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他下車了。」
江浸月腦子空白了一下,那她方才推的人,豈不是顧舟?
她對江池下手沒輕沒重,應該沒弄到他的舊傷吧?
江浸月把手抽出來,訕笑:「我也下車了。」
車窗未打開,車廂里漆黑一片,江浸月好不容易,才摸黑下車。
剛下車,就看到江池。
「你下車咋不喊我?」
江池一臉冤枉:「你睡得跟豬一樣,怎麼喊都喊不醒,我尿急就下車了,總不能尿在馬車上,顧大哥得嫌棄我髒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