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先行
八穩會武,且為人機警,偶爾犯傻也不會把命搭上。
他舉著蠟燭,順著階梯下地窖。
不多時,地窖傳出聲音。
「下面有糧食。」
村民一聽到地窖有糧食,臉上露出的笑容,比聽到有財寶都高興。
這荒郊野嶺的地方,財寶都買不到糧食。
村民下地窖,搬了好幾趟,才把糧食全部搬上來。
「忙活這麼久,這下面也沒多少糧食。」
「說不定別的牛棚底下,還有地窖呢?」
「對對對,全都去瞧一瞧,找一找。」
村民四散開來,去牛棚底下找地窖。
就連壞掉的雞籠底下,也翻了一遍。
「沒有。」
「我這裡也沒有。」
江顯宗道:「這些糧食估計是土匪的存貨,那邊屋子還關著二三十個難民,從這兒走到北境還有幾十里路。」
「這些糧食是土匪搶難民的,既如此給他們每人分兩斤,省著點吃,能撐到北境。」
「剩下的糧食,咱們三個村子和顧府的人,一塊分了。」
這主意公道。
村民們都沒有意見。
甚至連會都沒開,就同意了江顯宗的提議。
難民分了糧食,還被放下山。
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土匪還有做好事的時候?
村民要是知道,做好事還被當成,新占領山頭的土匪,估計要氣得吐血。
難民里也有讀過書的人。
一眼就明白髮生什麼事。
領了糧食,下山前朝著村民磕三個頭,才雙腿顫顫地逃下山。
村民在山上住了一夜,吃飽喝足,下山趕路。
四平騰出三輛騾車,把騾子換成馬,裝上土匪和兵器,先行一步。
換下來的騾子就給江家。
江顯宗做主,把騾子借給村里人力拉板車的人。
狗娃娘和周家都分到一頭騾子。
周小蘭摸著騾子的脖頸,愛不釋手。
「小妹,太好了。咱們終於不用拉板車趕路了,這一路我都快累死了。」
周小敏笑了笑:「是啊,太好了。咱們不會拖村裡的後腿了。」
一行人繼續趕路。
苗翠蘭嘟囔道:「三頭騾子,說借就借了,留著給咱家孩子騎多好,就不用腿著趕路了。」
江阿奶道:「你別當著顯宗的面說,不然他又該說你破壞團結。
咱家有驢和牛,顧府的騾子也有一頭,你走累了就上車坐會兒。」
江浸月問:「你倆咋不去蹭顧府的馬車?」
苗翠蘭道:「顧老夫人好像有點不舒服,咱得會看眼色。這時候去擠人家,不是討人嫌嗎?」
江阿奶嘆氣:「顧老夫人身體原本就不好,昨天還被土匪嚇了一跳,幸好有林神醫扎針,不然都不知道該咋辦。」
苗翠蘭也跟著嘆氣,片刻後道:「咱們貧苦人也有一點好,身體好。」
江浸月沒吭聲,這個時代的貧苦人,壽命不知道比富貴人短多少歲。
因為要愁填飽肚子,要煩惱各類稅收。
生病大多都硬挺著,不敢去藥堂問診。
從烏雨山下來的難民,個個身上都背著兩斤糧食。
他們看到拉著板車的村民,一點邪心思歪念都沒有。
腦子裡全都是快點趕路,早日抵達北境。
村民們也反應過來,為何江顯宗要分糧食給難民。
一同趕路,的確免去很多麻煩。
周圍沒有惦記的目光,村民趕路也輕快了不少。
過了烏雨山,村民便把土匪的衣裳,全都穿在身上。
「這天咋那麼冷?」
「是不是變天了啊?」
「不知道啊,清早都沒有晌午冷,估計越往北走越冷吧。」
江家人都穿上了皮毛襖子。
連帽繩子綁蝴蝶結,面罩擋風霜,雙手插進袋鼠兜。
腳下是皮毛做的棉鞋。
趕車的手上,都戴著棉手套。
江老爹戴上閨女親手做的手套,臉都快笑僵了。
他戴著面罩,江浸月看不到,只能瞧見他雙眼彎彎。
一路都在說手套暖和。
「小姑,小姑。」
錚錚朝著江浸月招手。
「這皮襖子鞋穿著真暖和,我從來沒穿過這麼暖的鞋,咱們去北境是不是不愁鞋穿啊?」
江浸月上前幾步,隔著面罩捏了捏他的鼻子。
「小機靈鬼,你當北境遍地是黃金,咱們到了那裡就能過富足日子?」
「咱們得靠自己的雙手,一點一點的掙錢。不過小姑保證,一定不會餓著你倆的。」
明睿小聲道:「我就說吧,你想發達就得考取功名,這樣小姑就有好日子過了。」
錚錚想了想,認真點頭:「我以後當狀元,你當探花。咱倆一塊賺錢給小姑花。」
臨近中午,村民吃了乾糧,又繼續趕路。
江浸月帶著江池,還有錚錚和明睿又去蹭馬車。
「這風可真大啊,颳得臉疼。」江池吐槽道。
江浸月都沒好意思說,她因為風颳臉,又沒有東西擦臉。
這兩日都是用溫水刷牙,手帕沾濕一個角,擦擦眼角,臉都沒洗。
她打量沈硯舟,也不知道人家是怎麼保持的。
一路逃難,人家依舊能維持管家形象。
就是比平常管家,看起來富貴不少。
江浸月忙活半日,用針戳戳戳,扎扎扎。
總算是完工。
她把暖手筒遞給沈硯舟:「四平押送土匪先行,八穩估計沒他細心,你那手爐涼了也不知道。
有了暖手筒,手爐涼了也不怕凍手。」
沈硯舟接過暖手筒:「多謝江姑娘。」
江浸月擺擺手:「三姑裁剪的料子,大多數都是大嫂縫的,我就是做收尾。」
沈硯舟忽略前面兩個人,微微點頭:「有心了。」
江浸月笑了笑。
過了片刻,她才開口問:「難民一路往北走,加起來不知道多少人。
你說北境王會收留這麼多難民嗎?」
最開始逃難的時候,她就想著一家人不被叛軍追上。
進了老林子,她就想著家人吃飽穿暖,不生病。
出了老林子,在雲錦城賣了虎皮、虎骨,口袋裡有點錢,就想著日後帶家人過好日子。
可若是北境王不肯收容,逃兵亂到北境的難民。
一村的人又該何去何從?
越往北地走,她心裡就越忐忑。
沈硯舟看她雙眉不展,手裡摩挲著暖手筒,輕聲道:
「放心,有我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