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又遇祖孫倆

  沈硯舟手裡攥著紅棗,什麼話都沒有說。

  他臉色不好,跟天氣確實有很大關係。

  膝蓋多了一床被子,暖意漸漸被鎖住,腿便感覺沒那麼冷了。

  四平掀開車簾,就看到姐弟倆一左一右,坐在沈硯舟身側,活像兩個護法使者。

  若是沒有橫在中間的被子,這一幕估計能賞心悅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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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

  「您要的手爐。」

  三人中間隔著床被子,四平不好直接遞過去。

  江浸月便接過,代為轉交。

  她雙手接過手爐,菱花鏤空爐蓋,爐身是梅花錘紋,上面還題了一首詩。

  只可惜,她不認字。

  四平咳嗽一聲。

  江浸月才反應過來,她看得太入迷,忘記轉交了。

  「給。」

  沈硯舟接過手爐,江浸月才感覺手心的溫熱漸漸散退。

  她不禁感嘆,顧府真是家大業大。

  管事都能用上這麼精美的手爐。

  顧老夫人豈不是要用金子做的?

  果然貧富差距使人嫉妒,不是沒有道理的呀。

  馬車緩慢行駛。

  江浸月坐在車廂里,昏昏欲睡。

  不過,她還有正事要辦。

  上馬車前,她答應要給江老爹,幫他做一副手套趕車用。

  江浸月道:「江池,大嫂和三姑她們在做冬鞋,你多縫幾雙足衣。把兔皮縫裡頭,冬天凍腳,免得生凍瘡。爹的足衣都破洞了,回頭還得讓阿奶幫他補一補。」

  江池點頭:「行。」

  姐弟倆開始各干各的活。

  沈硯舟閒著無事,便捧起一旁的書看。

  江浸月打量幾次。

  沈硯舟問:「江姑娘,有事但說無妨。」

  江浸月眨了眨眼,難為她示意那麼明顯。

  「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請說。」

  江浸月道:「江池手笨,裁不好布,能不能請你幫忙裁剪一下。」

  沈硯舟:「……」他並不擅長女紅。

  當剪子和兔皮塞進他手中,便嘗試著裁剪。


  有兔皮作為樣子,只要沿著邊緣,把布裁成一樣大小就行。

  倒也不困難。

  沈硯舟很快就上手了。

  江浸月勾勾嘴角。

  她就說男人都會喜歡做手工,玩木頭還是玩布匹,在她看來沒有分別。

  江池玩繡線,不照樣津津有味。

  一樣的,都一樣。

  一時間,馬車上三人忙得熱火朝天。

  另一輛馬車。

  江家倆小老太上車,看到車廂的地上都鋪著地毯,畏畏縮縮不敢上去,生怕弄髒了。

  青黛給兩人拿了墊子。

  倆小老太才肯上車坐下。

  「哎呦喂,這就是富貴人家的馬車啊?」

  「這坐的墊子,比我的床都軟乎。」

  江阿奶瞪大雙眼,摸摸屁股下的墊子,又摸摸包裹車廂的軟枕。

  愛不釋手。

  苗翠蘭拼命給她使眼色,甚至低咳兩聲也沒用。

  她不敢用力咳嗽,擔心顧老夫人以為她病了,把她趕下車。

  那臉就丟大發了。

  「弟妹!」苗翠蘭壓低聲音提醒。

  江阿奶這才反應過來,訕笑道:「鄉下人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讓老夫人見怪了。」

  顧老夫人笑了笑:「這有什麼好見怪,你倆在鄉下見過的東西,我活了半輩子,聽都沒聽過。

  依我看,咱們就是所見的東西不同,各有各的好。」

  一句話,讓倆小老太拘謹的心,瞬間寬泛。

  倆小老太徵求老夫人的同意,一邊給小輩縫衣裳,一邊陪著老夫人談天說地,逗得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趕了半日的路,顧老夫人也開始幫忙縫衣裳。

  「老姐姐,你看看我這縫對了嗎?」

  顧老夫人把袋鼠兜,舉到苗翠蘭面前。

  「對咯。」

  「您學得可真快,縫得真漂亮。」

  顧老夫人笑道:「聽老姐姐一句夸,我估計夜裡都得笑醒。」

  這半日,倆小老太像是找到了人生知己。

  就連家裡有幾口人,在顧老夫人面前數得清清楚楚。

  臨近傍晚。

  隊伍停下,準備停駐休息。


  三人還有些捨不得。

  顧老夫人感嘆:「你們這一大家子,人丁興旺,兒孫孝順。你倆日後就只管享福。」

  江阿奶擺手:「坐不住,閒不住,一輩子都是勞碌身子,操心的命。」

  「今個兒管孫子掐架的官司,明日管兒子辦糊塗事兒。

  等日後孩子都成親,我估計還想著多活幾日,在他們耳邊多念叨幾句。」

  苗翠蘭笑道:「你想得真遠,還念叨幾句,這幫猢猻得煩死你。」

  「大嫂,你咋又拆我的台。」

  「誰讓你老說死不死,活不活的話。

  我不愛聽。

  咱倆身體好,指定能掐架到100歲。」

  江阿奶心裡高興,嘴上卻翹得老高:「你離我遠點,我煩你。」

  「我偏不,我不光要貼著你,我還要擠一擠。」

  顧老夫人看著兩人鬥嘴,眼睛都笑成一條縫。

  「你倆真是一對活寶。」

  青黛笑道:「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她們家是有兩個寶貝疙瘩。」

  倆小老太還是頭一回,被人說成寶貝疙瘩,臊得臉都紅了。

  江家小老太在馬車上耽擱太久,幾個兒子輪番請,才把人給請下來。

  江老爹道:「娘,大伯母,你倆下回再賴著不下馬車,我就不讓你們上車了。」

  趕了一天的路,腳都走麻了。

  誰有功夫三催四請。

  江阿奶道:「這不是聊開心了,忘了嘛。」

  苗翠蘭也道:「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倆小老太朝著自家的牛車走。

  江浸月剛下馬車,就聽到江老爹被懟。

  她道:「大堂奶坐了一路馬車,連成語都學會了。」

  江池:「走吧,小心爹跟咱倆發火。」

  「注意措辭,爹可不會對我發火。」江浸月一臉傲嬌。

  江池:「……」行,他是撿來的。

  這麼冷的天,啃煎餅、喝涼水,整個人都得凍僵。

  村民圍在車邊,開始燒水。

  江家還有菌子和肉乾,放進鍋里煮。

  江浸月坐在牛車上,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湯。

  兩個熟悉的身影,闖入她的眼帘。

  「那不是在馬車前,討到饅頭的祖孫倆嗎?」江池率先認出兩人。


  祖孫倆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衣裳,寬大,像是帳子把人罩起來一樣。

  「求求善人,給口吃的吧。」

  祖孫倆跪在地上,朝著不遠處的騾車磕頭。

  這幾日趕路,越往北走,陸陸續續能看到趕車的人。

  牛車、驢車、騾車,甚至還有馬車。

  這些車上都裝著東西。

  騾車主人用鞭子,在地上鞭笞,裹了一層泥。

  泥點子濺在祖孫倆身上。

  男人呵斥道:「沒有糧食給你們,鞭子要不要嘗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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