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我問你

  明月皎潔，灰色二層建築門口燈火通明。

  冒險者們震驚地看著路中間那道美麗的身影，不明白這個精靈男爵為何會發下如此重的誓言。

  以自己信仰的神明起誓，就只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會追責，這還是他們認識的貴族嗎？

  另一邊的軍士們，震驚與疑惑溢於言表。

  虎人親衛們好一些，卻也同樣驚訝和不解。

  唯有站在艾沃身旁的伊露一臉崇拜，如此仁慈，不愧是艾沃大人！

  艾沃注意到眾人的目光，臉上笑容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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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拉女士，你曾是一位冒險者吧，不知是幾級職業？」

  瑪拉道：「是的，大人，我曾是一名冒險者，2級戰士。」

  艾沃瞥了眼遠處瑪拉的孩子，問道：「那兩個是你的孩子吧，幾歲了？」

  瑪拉搖頭：「那兩個不是我的孩子，是我隊友的，一個因為救我死了，一個前些天賭博輸光自殺了。」

  「……」艾沃臉上笑意一滯，沉默片刻，肅然道，「瑪拉女士，你是一個令人敬佩的人。」

  「謝謝您的讚賞，但我覺得自己是個傻逼。」瑪拉苦笑一聲，聳聳肩，「可誰讓那兩個混蛋是我的隊友？我又狠不下心不管這兩個小東西。」

  「不，你是一個善良勇敢的人。」艾沃認真道，「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應該讓你待在妓院。」

  瑪拉看了艾沃一眼，無奈道：

  「大人，善良勇敢不能當飯吃，沒有這份工作，我們都會餓死。」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手在空中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我被哥布林砍傷了手，已經無法握劍了。

  「如果是干別的，連我自己都養不活。

  「如果有別的辦法，誰他媽喜歡……在妓院被人草……」

  艾沃深吸一口氣：「所以我會提供一個辦法，一個讓你能養活自己和兩個孩子的辦法。」

  艾沃伸手抓住那隻顫抖不已的手：

  「一個讓你們都能養活自己和孩子們的辦法。」

  瑪拉看著艾沃，皺著眉，眼中充滿疑惑。

  她想像不到那個辦法，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身為貴族的艾沃要提供那個辦法。

  可看著艾沃清澈的雙眼，她莫名就相信了。

  而在相信的瞬間，她又罵自己傻逼，竟然連這也信。

  艾沃將她的手高高舉起，望向虎人親衛後面那群眼巴巴看著自己的人，沉聲道：

  「以自然之神的名義起誓，我將兌現我的諾言，在一個月之內！」

  人群陷入一瞬的寂靜，緊接著是一陣壓抑的喧鬧。

  喧鬧讓嬰兒們開始啼哭，艾沃放下瑪拉的手，對伊格尼斯喊道：

  「伊格尼斯，給孩子們變個戲法，給你記帳。」

  伊格尼斯不滿道：「我可是5級魔法師，不是變戲法的！」

  話雖這樣說，可妖精依舊隨手一揮，給孩子們變出十幾隻散發點點星光的蝴蝶。

  嬰兒的哭泣瞬間停止，旋即響起一片銀鈴般清澈純粹的笑聲。

  瑪拉看得呆了。

  她不懂這位新任的精靈領主為什麼這麼做。

  可現在她有些真的相信，這位領主會兌現自己的承諾了。

  亞倫看著這一幕，陷入沉默。

  艾沃所做的一切都出乎他的預料，讓他完全看不懂。

  貴族的慈善遊戲？

  不，沒有哪位貴族會為了慈善遊戲，去命令一個5級魔法師給妓女的孩子變戲法……

  他忽然想要離開這裡。

  然而終究沒有離開。

  地龍狩獵事關自己進階，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您的承諾令人敬佩，男爵大人。」亞倫躬身一禮，「但是這並不能掩蓋您的行為違法了。」

  他嘆息一聲，看了眼身後的冒險者們：

  「大人，您也知道，冒險者本就是刀口舔血的職業。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明天會不會死，就像瑪拉的隊友一樣。

  「所以冒險者們在活著的時候，會儘可能的享樂，暫時忘卻對未來的擔憂。

  「妓院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處享樂之地。

  「若是沒有妓院，恐怕會有很多並非自願的人遭到侵害。

  「我無意以此威脅您，只是提醒您這個事實。

  「您可能無法想像，冒險者並不會畏懼您設立的法令，因為他們本就隨時都可能死。

  「哪怕您設立再嚴酷的刑罰，他們也極可能鋌而走險，尤其是飲酒之後。

  「如果您禁止飲酒，那更多冒險者也會加入反對您的行列。」

  頓了頓，他苦笑一聲：「正如瑪拉所說，仁慈並不能當飯吃，大人。

  「冒險者公會開設妓院，從來都不是為了賺錢，至少在地龍領是這樣。

  「這一點，瑪拉女士可以為我作證。」

  瑪拉點頭：「大人，亞倫會長說得沒錯。

  「這些年，他一直在規範妓院的經營，處理過很多在妓院鬧事的冒險者。

  「如果不是亞倫會長的幫助，我根本不可能養活兩個孩子。」

  妓院門口的冒險者們也嚷嚷起來。

  「就是啊，沒有亞倫會長和我們，他們怎麼可能養得活自己。」

  「冒險本來就很危險，還不讓人發泄發泄嗎？」

  「男爵大人真是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飢，自己有漂亮女僕，就不體諒我們這些窮人了！」

  「聯合商會的妓院你怎麼不管？就知道欺負我們冒險者公會！」

  「住嘴！」亞倫厲喝一聲，打斷冒險者們的嚷嚷。

  他遲疑了，疑惑自己為什麼沒有選擇煽動。

  艾沃卻沒有生氣，只是靜靜看著最先開口的男人，問道：

  「你覺得你的女人會不會變得和瑪拉一樣？」

  男人一愣，笑道：「大人，我沒女人。」

  「那你想要女人嗎？」艾沃問。

  男人又笑了：「您這話說得，哪個男人不想要女人？」

  艾沃道：「那你是沒去找，還是沒找到？」

  男人皺眉道：「沒找到！」

  艾沃道：「如果你找到了，能保證她不會變成瑪拉嗎？」

  男人沉默，旋即憤怒。

  艾沃看向第二個人：「你呢，你能保證嗎？」

  同樣沉默。

  第三個人，沉默。

  第四個，第五個，直至第六個，終於換了種說法。

  這是個女人：「大人，我是女的，要找也是找男人。」

  艾沃點頭：「那你能保證自己不會變成瑪拉嗎？」

  女人想了想，搖頭道：「我沒她那麼厲害，才1級，換我肯定不管孩子。」

  當冒險者很危險，但她也沒別的選擇。

  艾沃道：「是不想，還是沒能力？」

  女人道：「當然是沒能力了，能管我肯定管啊。」

  艾沃做出總結：「所以，其實你們都可能成為瑪拉，或者瑪拉的隊友。」

  冒險者無言以對，他們確實無法保證，這是無可反駁的事實。

  場中只剩一片寂靜，唯余嬰孩的歡笑。

  他突然拔高聲音：「那我想問你們，換做你們是瑪拉，現在我保證你們的生存，你們會選擇在妓院給人草嗎？！」

  瑪拉罵道：「當然不願意！誰他媽喜歡在妓院被人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