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意外

  寒風輕撫過麥田，掀起金黃色的麥浪。

  身著灰衣的農奴鑽入其中，嫻熟地揮舞小鐮刀，將麥穗連帶下方幾寸麥稈一齊切斷，交給身後同伴整理綑紮。

  如此一整片麥田收割完，田中只剩下整齊的金黃色麥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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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奴們搬走綑紮好的麥穗，換上長柄大鐮刀重新走進麥田，將剩餘的長麥茬齊根切斷。

  艾沃和伊露站在田邊看得津津有味。

  想到前世福利院的叔叔阿姨用稻草鋪床，艾沃好奇道：

  「麥稈可以用來鋪床取暖嗎？」

  伊露用力點了點頭：

  「艾沃大人真厲害，連這都知道。

  「我找溫妮莎姐姐了解過，這裡確實有用麥稈鋪床和填充枕芯的習慣。

  「不過麥稈容易生蟲，需要經常曬曬，每年都得換。」

  「那就好。」艾沃掃過農奴們身上單薄的衣物，道，「這次收穫小麥的麥稈，全部賜給他們。」

  伊露應道：「好的，大人。」

  離得最近的兩名農奴聽到這話，立刻轉身跪了下來，嘴裡還念叨著一兩句禱詞。

  艾沃喝道：「站起來，不准跪！自然之神不喜歡下跪！」

  這並非虛言，自然之神是最崇尚平等的神靈，也是唯一一個任何儀式都不需要雙膝跪地的神靈。

  兩名農奴連忙爬起來，卻還是朝他鞠躬不起，嘴中重複著禱詞。

  他們不懂為什麼，但是神靈的意志，他們不敢違背。

  艾沃沉吟道：「伊露，自然之神不喜歡下跪之禮。傳我命令，地龍領廢除雙膝跪禮，違者嚴懲，並且禁止以罰金贖罪！」

  「是，大人！」伊露躬身領命。

  「走吧，去那邊。」艾沃揉了揉伊露的頭，走向撒好種子的農田。

  改變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慢慢來就是了。

  喬爾和農奴們已經退到一旁，期待地看著一身華服沐浴輝光的艾沃走進滿是黑泥的田地。

  艾沃舉起金桑木法杖，看著他們，沉聲道：

  「我的子民們，見證神跡吧！」

  金綠色的輝光再次灑落，黑色的泥土中鑽出新綠的麥芽。

  麥芽再次急速生長、展葉、分櫱、抽穗、灌漿，最終是黃金般的成熟。

  一片新的金色麥田又一次瞬間出現在他們面前！

  「主啊！」

  農奴們發出驚呼，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口鼻，好像害怕自己的聲音驚擾了神。

  又有人開始下意識跪下，朝著金黃的麥田磕頭祈禱。

  「以自然之神的名義，站起來，不准跪！」

  艾沃高舉法杖，沐浴輝光的眼瞳中帶著淡淡的憤怒。

  跪下的農奴身子一震，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卻仍舊躬身不起。

  他們只會那一兩句禱詞，於是重複的念誦著。

  仿佛這樣能夠祈求神的寬恕，亦或者關注。

  艾沃再次施展食物鑑定術，確認沒有毒株，徑直看向喬爾：「喬爾，繼續。」

  「是，大人！」不需艾沃再重複一遍，喬爾喊上先前的農夫衝進麥田，仔細搜尋起來。

  艾沃回到田埂上，伊露當即湊了過來微微低頭，眼中隱隱帶著期待。

  艾沃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目光落到祈禱的農奴身上。

  農奴們仍在祈禱，只是禱詞全是聖光神殿的聖典，沒一句屬於自然之書。

  換成前身，只怕要把這些褻瀆自然之神的賤民統統吊死。

  他雖然不至於這麼極端，但也決定將傳授自然之神的禱詞提上日程。

  總是讓他們對著自然之神念聖光之神的禱詞，總感覺怪怪的。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喬爾幾人的速度快上不少。

  結果依舊沒有發現想要的植株，只是報告完這件事，喬爾欲言又止。

  艾沃挑眉：「喬爾，有什麼事就直說。」

  「好、好的，大人。」喬爾躬身一禮，「大人，產量明顯提升的沒發現，但發現了一株麥穗明顯異常的。」

  艾沃來了興趣：「具體什麼樣？」

  喬爾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道：

  「大人，通常來說，麥子沒長好的話，要麼不結麥穗，要麼畸形、殘缺。

  「這一株卻不一樣，麥穗籽粒很多，卻不夠飽滿，產量甚至略低於其他麥穗，但沒有任何畸形或者殘缺。

  「我猜測……可能是生長時間不夠導致的。」

  艾沃聞言眼前一亮：「喬爾，你做得很好，將這一株單獨用木盒保存！」

  「是，大人！」喬爾領命衝進麥田。

  籽粒多卻不飽滿，大概率是自然能量不足的緣故。

  生長術不是憑空使小麥成熟，而是消耗周圍的自然能量，加速其生長過程。

  其中無法由自然環境提供的部分，由自然能量補齊，最多的就是陽光。

  艾沃沒有刻意調整的情況下，生長術調取自然的記憶，提供符合當前環境的能量。

  其他麥子全部籽粒飽滿，說明能量符合它們的需求。

  這一株不飽滿意味著，這片自然中記憶的陽光，不滿足它的需求。

  簡而言之，北地的環境不適宜這株麥子生長。

  至於什麼環境適合，就需要後續試驗了，說不定會有驚喜。

  接過喬爾遞過來的木盒，艾沃直接收進魔法口袋，吩咐收割後走向下一片田。

  經過兩次操作，喬爾已經熟練流程，請求直接多組一起播種，提升速度。

  艾沃叮囑注意組別後便同意了。

  農奴們在喬爾指揮下分為幾組，分別搬著木盒開始播種。

  每一組播種完畢，艾沃就施展廣域生長術和食物鑑定術。

  喬爾帶人檢查麥穗，之後迅速收割。

  如此反覆，速度提升了很多。

  只是接下來幾十組，除了發現一株有毒樣本外，便再無所獲。

  與此同時，歸屬領主的農田也隨之耗盡。

  艾沃讓伊露調來二十名虎人親衛，喬爾則讓農奴們將耕牛牽出來。

  喬爾在最前方引路，親衛和艾沃、伊露居中，農奴們跟在最後面。

  一行人擺開架勢，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出了木質圍欄，便是石頭路。

  除了一些污泥外，倒也沒什麼人畜糞便，比艾沃預想的乾淨不少。

  偶爾見到幾個行人，身上皆穿著厚厚的衣服，補丁雖多，卻遠勝農奴。

  更有甚者，身上還會披一張獸皮，連走路都有幾分趾高氣昂的意思。

  不過他們見到一隊身著全身鎧的虎人親衛，紛紛退到路旁，脫帽駐足，朝中間的身影鞠躬行禮。

  地龍領換了精靈領主的事已經傳開，他們可不敢對領主不敬。

  在艾沃經過後，他們才偷偷抬頭看上那麼一兩眼，只覺得新任領主優雅高貴，遠不似前任那般肥胖醜陋。

  忽然，一名懷裡抱著雪球的幼童從旁衝出，見到威武的虎人親衛嚇得愣在路中央。

  雪球啪嗒嗒掉在地上，沾上黑泥順著斜坡滾下。

  喬爾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抱起他就放到一旁，按著他的腦袋給艾沃鞠躬。

  「大人威嚴如同龍脊山般偉岸，輕易就震懾了這賤民。」

  「行了，我還不至於小氣到這種地步。趕緊鬆手，別把他按傷了。」艾沃看了眼前方，「還有多久才到？」

  喬爾連忙鬆開小孩，恭敬回道：

  「大人，經過這個拐角，就是農莊了。

  「農莊還是屬於您的，裡面有十七個農奴。」

  「嗯。」艾沃點點頭，示意喬爾回到隊伍。

  喬爾鬆了口氣，正準備繼續帶路，拐角卻鑽出一道灰撲撲的人影，衝到他面前。

  「喬爾大人！求您不要趕我們走，我們還能幹活，我們吃得很少！」

  喬爾嚇了一跳，認出了眼前只穿著一件寬大上衣的小女孩，疑惑道：

  「你是……波莉？發生什麼事了，誰要趕你們？」

  農奴可是領主老爺的財產，他哪敢趕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