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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畫中秘密

  第135章 畫中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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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蘭一路狂奔回了旅館,離開了那個青年足夠遠的距離之後,剛才那種難言的恐懼和不安才終於從他的心中緩緩散去。

  他停在了旅館外的休息區桌椅旁,用手扶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臟仿佛要從喉嚨里跳出去。

  拉彌亞追了過來,她看了看周遭,陽光下和讓人放鬆的黑暗裡都沒有任何危險。確認無誤之後,她看向卡蘭,偷盜者正以一種癱軟的姿勢把自己放在一把椅子上。

  「你到底怎麼回事?」

  聞言,卡蘭的五官擰成了一團。

  「你要不看看畫?」

  畫硬塞過去,他看上去很想用手把自己的臉捂住,但他忘了自己的手裡多了個東西黑色的木框撞上了他的眉毛,但他居然連嗷一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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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了讓我恐懼的東西。」

  「東西?那是個人。」拉彌亞努力跟上卡蘭的思維,「你是說那個人讓你恐懼?他說的話威脅你了,還是非凡能力?」

  聽了這句話,卡蘭盯著晴朗的天空看了一會兒,最後十分挫敗地感嘆道:「太可怕了,我甚至沒辦法跟你解釋為什麼我覺得他可怕。

  「那個人—如果他是人的話,他一定是個強得可怕的非凡者,我在他身上沒有看到非凡者的價值光彩,只看到了眾多昂貴的飾品————我以為他是個普通人!帶著黃金和寶石出門的普通有錢人!」

  「所以你才會說你剛才產生了殺人滅口的心思?」

  「對。」偷盜者這次沒有泄氣,因為他隱約意識到了什麼,卡蘭的眉毛擰了起來。

  他意識到了在貪婪和恐懼下自己忽略的一些東西,比如:除了服裝面料格外好之外,那個青年身上並沒有穿金戴銀,他的身上真的有那麼多價值昂貴的首飾嗎?

  說實在的,就算那個青年身上真有那麼多昂貴的黃金寶石,這些東西加起來也貴不過從賽賓·提瑞斯的豪華大別墅里跑出去的有錢人和貴族那可是新年晚宴,來赴宴的不是貴族也是名流,每個人都打扮精緻,衣著華貴,身上帶了不知道多少好東西,就算那個青年武裝到牙齒也沒辦法和他們相比—卡蘭在那些人中間趁亂偷盜的時候都沒產生謀財害命的想法,為什麼會對一個青年產生那樣強烈的貪慾甚至殺意?

  片刻的沉默之後,卡蘭打了個哆嗦。

  「主啊。」他嘟囔,「我到底遇到了什麼?」

  風暴之主顯然不能回答他的問題,卡蘭決定趕緊給自己找點事情干,把這個危險的想法拋到腦後去。


  「看樣子你遇到了一個強大的非凡者?」拉彌亞觀察著卡蘭的表情,目睹了他從緊張到茫然,然後是後怕,「我根本沒覺得他有什麼特殊,說不定你中了他的精神攻擊。」

  「是這樣嗎?哎,不管了,反正什麼解釋都行,我真的不想再遇到第二次了。」

  卡蘭心有餘悸地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隨後才發現自己已經快把手裡的木頭畫框捏裂了。

  他拍了拍畫框上的灰塵,借著月光開始打量畫布上的內容時,旅館側面二樓的一扇窗戶打開了,維克托那閃閃發亮的金髮腦袋出現在了窗戶里,還穿著因蒂斯風格的寬袖襯衣。

  「你們在樓下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卡蘭趕緊舉起手上的那幅畫。「我剛從市場回來!」偷盜者喊道,「我發現了一副一樣的畫!」

  魔術師聞言,回頭跟屋裡的人說了幾句什麼,隨後再次出現在窗口,對兩人揮了揮手。

  「那正好,上來吧,我這邊偵查出結果了。」

  「林恩和安德森隊長都在,今晚爭取把這件事情解決掉。」

  五分鐘後,拉彌亞敲響了維克托的房間的門,房門打開,露出了因蒂斯人那張漂亮的臉蛋。

  緊接著林恩的腦袋出現在了維克托的肩膀後面(他比維克托稍微高一些),迫不及待的目光在門外的兩人身上上下掃動,隨後聚焦於卡蘭手裡的那幅畫上。

  「就是這個!」

  偵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這幅畫給我的感覺和另外兩幅一樣,快拿進來看看!」

  維克托側開身子,拉彌亞和卡蘭進了屋,一進門拉彌亞就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端詳著兩幅畫的安德森隊長,還有桌上雜七雜八拜訪的塔羅牌、靈擺和一些不知名古樸錢幣。

  貌似都是占卜用具。

  作為這個任務的局外人,拉彌亞選擇對最喜歡支教的林恩表達出好奇:「現在有什麼進展了嗎?」

  林恩從卡蘭手裡接過那幅巴掌大的畫:「科斯沒告訴你嗎?」

  「跟我說了一些,但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遺漏。」

  拉彌亞把自己知道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林恩微微點頭,隨後簡單補充了兩句:「科斯沒參與我剛來的那幾天追查邪教成員的事情,實際上,我就是從那些邪教徒身上發現了畫」的問題。」

  「那個邪教徒團體根本不成氣候,組織非常鬆散,甚至連個像樣的領頭人、非凡者都沒有,更像是一群閒的沒事幹的人組織起來的集會。但是他們的信仰很有意思他們認為這個世界和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一本書,或者一幅畫,而真正的主宰是閱讀書本、欣賞畫布的神,我們只是書中的角色,或者是連名字都沒有的渺小存在。」


  「聽起來確實有關聯。他們向這個邪神祈求什麼?」

  「祈求吃不完的食物,花不完的錢。如果不是他們,我也很難第一時間把人口失蹤和畫聯繫起來。」林恩頓了頓,「不過之後的審問里也沒發現什麼有效情報,好啦,現在讓我們聽聽安德森隊長有什麼要說的。」

  他把畫交給了安德森,而話題和眾多視線一下子跟著這幅畫聚集到了安德森的身上。

  隊長抬起頭來,看了看盯著他的四雙眼睛,然後表情嚴肅地清了清嗓子。

  「這兩幅畫,」安德森對著他的下屬們說道,「還是得我這種在藝術方面出類拔萃的人才才能看出問題。」

  「在維克托的幫助下,我檢查了顏料、畫布,還拆開畫框看了一下,經過我的辨認和占下的確認,可以肯定這幅畫從材質畫布都是最普通的那種,就連顏料也不算昂貴,那麼————」

  安德森看向卡蘭。

  「那麼科斯看到的高昂價值的唯一原因,就是這些畫的作者有問題。」

  「是的。」卡蘭急忙說,「而且我在買到這幅畫的時候,還有另一個人也想買,似乎也是個調查非凡的人,最後他把這幅畫讓給了我。」

  林恩一邊記錄一邊隨口問道:「什麼樣的人?」

  「是一個右眼戴著單片眼鏡的人。」

  拉彌亞看到安德森的手忽然抖了一下,肌肉繃緊。

  他緩緩地發出一絲倒吸冷氣的聲音,看起來想要猛地抬起頭,但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肢體動作。安德森慢慢地把頭抬了起來,自光在卡蘭身上上上下下掃動,像是在尋找什麼。

  過了幾秒,可能是沒看到什麼不該有的東西,安德森的肩膀略微下沉,但他的表情像是繃了一口氣在心口,始終沒放鬆。

  隊長在看什麼?拉彌亞心中產生一絲好奇,但又覺得現在不是問問題的好機會。

  「單片眼鏡?」林恩覺得外表上的特點太過含糊,「他大概是什麼途徑的,序列幾?

  身上有沒有某個教會或者非凡組織的標識?他肯定是個非凡者,搞不好也是個隱秘組織的成員。」

  「應該不是吧?」

  卡蘭小心翼翼地說。

  「他的長相沒什麼特別,北大陸人,黑頭髮黑眼睛,單片眼鏡,衣服也很普通,身上也沒有任何特殊標記————我沒看出他是非凡者,他應該是有遮掩手段的強大非凡者,但我覺得他應該是友善的,因為他還提醒我,這幅畫裡的內容————太過真實」。」

  這句話一出,安德森的眉毛瞬間擰了起來,然後緩緩舒展開來。


  「但是那個人好可怕,有種我根本說不出來的可怕。」卡蘭又說,「我再也不想遇到他了。」

  能不嚇人嗎?安德森在心裡吐槽。你差點被他吃了!

  「你碰到的那個人說的是對的。」

  幾分鐘後,眾人紛紛在維克托的房間裡找了個地方坐下,而安德森擰著眉毛,用一種微妙的語氣開口了。

  「我也在思考這些畫作給我的奇怪感覺到底是什麼,沒錯,就是真實感」。」

  「首先,我是一名出色的油畫大師。」

  林恩及時補充:「僅限於中學階段的油畫藝術選修課里。」

  「胡說,我的作品是得到了當時倫堡其他藝術學校的好評的。」安德森朝著林恩連連——

  揮手,像是要跟趕蒼蠅一樣趕走這個拆自己台的傢伙,「咳咳!總之,這些畫的作者絕對是一個大師一我說真的,他的畫技極其優秀,並且又要把這些畫作畫得廉價、不起眼,用便宜的顏料偽裝成地攤貨,想要混進那些粗糙的紀念品里。」

  「但技術不是那麼好隱藏的,學會了畫畫的人很難再犯初學者的錯誤,這些畫即便已經被繪製者極力地畫得難看」,依然又超過同價位產品的精細度。」

  「而「真實」,對,這個詞非常適合描述————」

  「這些畫裡的城堡都太真實」了,而且描繪的畫面一致。要知道那座城堡是禁止平民靠近的,我下午也去市場上看了其他作品,基本城堡的部分都會畫得很模糊,正面牆壁上的窗戶和門都不一樣,而這幾幅畫的城堡正牆是完全一致的————看久了我甚至覺得畫上一厘米高的小人會在我移開視線的時候動起來。」

  安德森暫時停頓了片刻,等待眾人的反應。而就在這時,維克托忽然動了起來,抓住了自己的靈擺。

  他用因蒂斯語低聲重複起一個句子,而片刻之後,靈擺開始順時針旋轉。

  他臉色微變,浮現出一絲不知是「怕麻煩」還是「感興趣」的苦笑。

  「顏料里有人類成分。」

  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產生了些許變化,林恩表情嚴肅地看向安德森,而安德森問道:「之前怎麼沒占卜出來?」

  「樣本不足,繪製者比我強太多,受到干擾,或者,」維克托看向那副新畫,「只有那幅畫裡加入了比較多的人血,或者人肉,或者神經和骨頭。」

  「有必要這麼詳細地說出來嗎?」

  看到維克托臉上奸計得逞的笑容,拉彌亞算是明白了,可能是因為隊長帶的好頭,這支跟著獵人混的隊伍沒一個好人,獵人序列8的挑釁者力量融入了每一個成員的非凡特性,讓大夥在語言藝術方面得到顯著提升的同時還開始喜歡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簡單的說,」

  林恩開始像個正兒八經的秘書官一樣,總結起會議紀要。考慮到他的身份,這應該確實是他的就業方向。

  「繪製者有很明顯的特點。

  第一,技術高超,但是要儘量讓畫面簡陋讓別人獲得。既然這樣,繪製者的目的就不是賺外快。

  第二,繪製者很熟悉城堡的外貌,很有可能就是城堡的僕人,甚至————主人。」

  安德森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看來我們真得去拜訪一下本地領主了。維克托,你占卜一下,這幅畫和城堡主人有什麼關聯。」

  魔術師嗯了一聲,然後開始幹活。

  在眾人的目光下,他先是把塔羅牌拿了出來,開始手法熟練美觀地洗牌抽牌,然後在看到第一張牌是逆位的命運之輪時表情產生了變化。

  他把逆位「命運之輪」塞了回去,不再抽牌,隨後拿起了自己的靈擺。

  在用古赫密斯語默念一些句子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靈擺上——這枚靈擺像是工地里用來確認直線的小吊錘一樣一動不動,沒有給出任何提示。

  又用銀幣、茶葉甚至各色細碎的水晶嘗試了一會兒後,維克托微笑著聳了聳肩。

  「我什麼都占卜不出來。」

  安德森點點頭。

  「很好,那證明我們找對了。」

  找對了?這不是沒占卜出來嗎?拉彌亞愣了一下,差點就把疑惑說了出來,但轉念一想,她立刻明白了。

  假如別人占卜提瑞斯父子的死,占卜別人都會得到「不是」,占卜自己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有,那自己怎麼看都是親歷者一前提是能鎖定自己。

  很顯然,現在隊伍已經確認了這些廉價畫作和城堡的主人有關,而「無結果」占下確認了這一點。

  林恩適時地開口了:「烈陽信徒會把接待客人和上門拜訪的時間固定在上午,今天來不及了,最快拜訪也要是後天—如果城堡的主人還打算偽裝自己是永恆烈陽的信徒的話。」

  安德森沒有說話,他的神色認真且嚴肅,對已經熟悉他的隊員來說,這種表情確實不常見。

  「我現在擔心的已經不是這個了。而是,」

  五海最強冒險家用手指指向在一片民房中格外突出的金頂白色教堂:「是那些。」

  「教會裡的那些主教個個都不是普通的酒囊飯袋,但他們偏偏掌握著不少封印物和非凡者。如果本地領主已經加入了隱秘組織,那對我們來說,最好的結果就是這幫酒囊飯袋什麼都不知道。」


  「否則我們得跟教會作對。」

  卡蘭下意識產生了疑問:「如果他們已經信仰了隱秘存在,那就不算教會成員了啊。

  ,」

  「不見得。」拉彌亞說,「我估計任何一個教會都不會樂意看到別人揭發自己下屬的貪腐和無能,更何況還是被關係不好的教會揭露。」

  安德森哈哈笑了起來,臉上的嚴肅一下子消失不見,那種玩世不恭的神情又出現在了這張英俊的北大陸人臉上。

  「也不用太擔心,畢竟如果真有必要,在拳頭面前,他們不會對我有什麼異議的,至於教會之間的事情,就交給倫堡的老頭子們去操心好了。

  「7

  「好,大家動起來,我們今晚就去拜訪一下城堡。」

  TBC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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