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買法器

  第五年秋,劉青山手裡第一次有了能自己安排的二十六塊靈石。

  不是一年賺的。

  退回九塊月俸,省下幾月丹錢,丙七區增產後拿到兩次小賞,再扣掉給家裡匯兌和日常花銷,才剩這些。

  趙小滿說該買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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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帳攤給劉青山看。二十六塊買盾,往後遇見妖獸不死,便算一次賺回。若錢花在種上,種要一年才出,遇見獸時不能拿藥根擋。

  這帳聽著也對。

  劉青山問:「盾擋在前頭,後頭的人會不會用?」

  趙小滿拿盾試。青木盾比看著沉,左臂套進皮環以後,右手再拿鋤,轉身便慢。攤主喊他先滴血認主,他才想起沒買不能試靈氣。

  法器不是拿到手就多一條命。還得練到遇險時真能舉起來。

  坊市最低檔的青木盾二十四塊,能擋練氣中期一擊。攤主拿鐵錘砸給他們看,盾面只凹一個白點。

  「你有弓沒用。」趙小滿說,「妖獸貼上來,弓拉不開。這個往前一擋,命就多一條。」

  劉青山問盾要不要認主。

  攤主說要,每日拿靈氣溫養,七日才順手。若轉賣,得抹去舊主氣息,再養半月。

  「壞了怎麼修?」

  「來我鋪里,換木芯另算。」

  「放五年不用呢?」

  「靈氣會散,照樣得養。」

  劉青山把盾翻過來。背面有三道補痕,攤主方才只砸正面。

  「這是舊的?」

  「舊法器才賣二十四。新的四十,你要麼?」

  劉青山放回去。

  攤主見他要走,又拿出一面裂得更淺的,十九塊。少的是內層養氣木,擋一次以後多半會碎。

  「碎了也比人碎好。」攤主說。

  劉青山問碎以前能不能看出來。攤主說法器的事哪有準數,價低便要認這個險。

  他沒再還價。

  趙小滿追著問,不買盾還看半天做什麼。

  「知道它為什麼便宜。」

  二十六塊看著能買法器,買完只剩兩塊。盾要養、要修,還不能放進陶盆就當真法器用。更重要的是,眼前有三筆比盾更急。

  家裡今年的匯兌六塊,不能斷。

  真正的中品引氣丹六塊一枚,得買有丹鋪票據的母本。


  剩下的錢買藥種、竹管、松脂和塘泥車腳。丙七區剛改土,若沒有新種,地好也長不出錢。

  他先去丹鋪。

  鋪子叫回春堂,櫃檯後坐著一位白髮丹師。中品引氣丹裝在青瓷瓶里,瓶封壓著煉丹峰的火紋,票上寫爐號、日期和藥性。

  丹師開瓶,把丹倒到白盤上。

  丹是青灰色,表面圓潤,有一圈不整齊的藥紋。聞著先苦,後頭帶一點焦甜。

  跟牆縫裡那枚青丹很像。

  回春堂的票也不是一張紙就算。瓶封火紋分內外兩圈,外圈寫鋪號,內圈是煉丹師私印。開瓶後火紋斷,不能重新貼。

  劉青山請丹師在票背再按一次指印,寫明今日由誰開封。多這一筆,往後真有人問母本來路,他能把路指回櫃檯。

  丹師嫌他買一枚丹辦得像買地契,仍按了。

  劉青山問能不能並在一起看。

  丹師眼皮抬了一下。

  「你手裡還有?」

  「以前得過一枚,不曉得真假。」

  「拿來。鑒一回一塊,不買也收。」

  劉青山沒有回山取。他只問中品若放三年,藥性會不會變。

  「封好不受潮,只弱一成。開封以後一年內吃。」

  「票丟了呢?」

  「丹還是丹,只是賣的時候少兩成價。」

  他付六塊,連票和瓷瓶一起收好。

  第二筆去貨棧。

  六塊匯兌照舊,回執寫父母收。劉青山另加一包針和兩把剪子,母親織布用得上。

  最後去藥種行。

  他買防風、黃精各一袋,又挑了一小包赤根草。赤根草喜風,根能抓土,藥價不高,卻適合種在石埂邊。三樣一共七塊。

  藥種也有損耗。防風按斤,黃精按芽,赤根草按包。劉青山當場倒出十粒黃精芽,掐開發黑的兩粒,叫掌柜換。掌柜說種總有壞的,他便只按八成付價。

  爭到最後便宜三十文,不多,卻能買一圈封竹管的麻。

  二十六塊出去十九塊,加上路費、松脂和兩捆麻布,回來只剩五塊半。

  趙小滿聽完直拍腿。

  「二十六塊啊!轉一圈又成窮鬼。盾沒買,刀沒買,你連件像樣的袍子也沒買。」

  「袍子還能穿。」

  「你那袖口補了四層!」

  「沒漏風。」


  趙小滿問若明日真來妖獸怎麼辦。

  劉青山拍了拍背後的長弓,又指腰間三隻分開放的丹瓶。能跑先跑,跑不了用弓,受傷有丹。都不是法器,卻是現成會用的。

  他也沒有說永遠不買。等現金能覆蓋家用、母本和下一季種,再買。

  第一件法器不該把所有別的路都堵死。

  當夜,劉青山把中品丹拿到洞裡。

  他取出那枚藏了近五年的青丹,並排放在布上。一個有票,一個沒有,一個藥紋自然彎曲,一個光滑得像照著同一塊皮長出來。

  他各刮下一點粉,用熱水化開。

  顏色一樣,氣味也近。舊青丹的甜味淡些,可能是放久了,也可能原本便差一線。

  劉青山沒有混包。

  有票的是真母本。舊青丹仍標「未驗」。

  他還把新丹的藥紋描進帳本,標出三處自然粗細。陶盆若複製,新增丹會把這三處也原樣帶出來。將來出貨,反而得防它們太相同。

  錢花到最後,五塊半現金,一枚可追溯中品丹,三袋種,兩捆麻布,一罐松脂。

  趙小滿看著只覺得少。

  劉青山把每樣分開放好。

  法器能擋一次。

  這些東西,要養下一季。

  五塊半,則留著應付看不見的事。

  第二日就用掉半塊。

  竹管谷架鬆了一根主繩,舊麻已經發白。若等斷了再修,前頭兩個月的工全要重來。劉青山買新繩,請何家青年幫著重吊,付半塊工錢。

  趙小滿看著又心疼,說這錢若拿來買法器,至少能買一張爆火符。

  「管斷了,地先渴死。」

  法器是看得見的一件東西。修補、母本、家用和種子散在各處,不顯眼,卻每天都在擋損失。

  劉青山帳上只剩五塊。

  明日若真要買法器,仍舊買不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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