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苟道修仙,從聚寶盆開始> 第18章 一盆黑乎乎的東西

第18章 一盆黑乎乎的東西

  月亮又圓了。

  這一回他照舊只放三枚,第二天早上撈出來六枚,一枚不多一枚不少,都是灰的,沒有青的。

  灰的湊夠了十二枚。

  他把十二枚攤在鋪草上數了兩遍,數完照舊包回那塊布里,塞進牆縫,外頭拿草堵嚴。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包的時候他心裡有個數:這個月還有二十來天,還得再挖兩趟北坡。

  北坡他去了一趟,挖回來四斤半。

  挖的是防風,根須上帶著土,回來得先洗,洗完攤在窩棚頂上晾乾了才算乾貨。四斤半濕的,晾乾了剩不到一斤半。

  這一趟夠嗆。

  第二趟他沒走成。下了兩天雨,北坡那條道一沾水就滑得站不住,去年有個人在那兒摔下去過,抬回來的時候腿是反的。

  雨停的那天夜裡,月亮還沒缺透,他坐在門口看著那盆,看了有小半個時辰。

  盆里的水是滿的。他站起來,走過去,把布包掏出來數了三枚丹,攥在手裡。

  攥了一會兒他沒放。

  他回身從牆角把晾了一半的防風抓了一把出來,跟那三枚丹一塊兒,全扔進了盆里。

  這不算試新花樣。

  這叫省一趟。

  扔完他把草帘子拉嚴,躺下了。

  第二天他起得比往常都早,天還是灰的,他趿著鞋就出去了,走到盆跟前一低頭,腳步就停下了。

  盆里是一盆黑乎乎的東西。

  不是水,是稠的,油乎乎的,顏色發烏,表面浮著一層沫子,沫子上帶著點綠,像擱了半個月的泔水。

  他伸手進去攪了一下,攪出來一根帶筋的東西,是防風的一截根,泡得發爛,一捏就爛在手指頭裡。

  丹沒有。

  他把手指頭伸到底下摸,摸到盆底,貼著盆壁摸了一圈,什麼硬東西也沒有,再摸一圈還是沒有。

  劉青山把手抽出來在褂子上擦,擦不掉,那層油沾在手上,一股藥味混著說不上來的臭。

  他在那兒站了很久,然後蹲下去把盆端起來,一路端到田埂下頭全倒了。

  黑水淌在土上,淌出去半尺就滲下去了,土面上留下一塊烏斑。

  盆刷不乾淨。

  他先用水沖,沖了七八遍盆底還是滑的,後來抓了把沙子蹲在水溝邊搓,搓到手指頭都磨紅了,才算把那層油搓下去。

  搓完他把盆翻過來扣在石頭上控水,控著控著自己也在旁邊坐下了。


  三枚。

  一枚在坊市上是兩塊。三枚就是六塊。

  他一個月的月俸是三塊。

  兩個月。

  他把手上剩的那點油味又聞了一遍,起來回窩棚把布包掏出來重新數。

  灰的九枚。

  青的一枚,還在最裡頭那塊布里,沒動。

  那天他沒下地,等到日頭偏西了才扛著鋤頭出去,鋤了兩壟就回來了,鋤把上還留著那股洗不掉的味。

  夜裡他在門口的土上劃了幾個道。

  他不會寫字,只會寫數目。他從小跟著他爹去糧站,秤上那些數他一眼就能認。

  他劃的是:九。

  下面劃:十八。

  再下面劃:三。

  劃完他拿樹枝在「十八」和「三」中間來回點了幾下,點了六下。

  六個月。

  他把樹枝一扔,用腳把那幾個數抹平了。

  後來他在心裡定下了幾條。

  一,一回只放一樣。

  二,一回三枚,多的白占地方。

  三,得是真東西。假的進去,出來還是假的。

  四,得等月亮。月亮不圓,它不認。

  這四條他沒寫下來,只在心裡翻來覆去過了兩遍,過完也就記住了,往後再沒忘過。

  第二天他把盆搬回窩棚里靠牆根擺好,上頭蓋了一塊破麻布,麻布上頭又壓了兩塊石頭,壓完退到門口看了一眼。

  從門口望進去,那就是一個盛水的盆。

  往後幾天他老實了。

  地里的活他幹得比先前還細,一壟一壟地過,把斷了的苗補上,倒了的埂重新培。北坡的第二趟他也補上了,挖回來六斤。

  交貨的日子一天一天近了。

  到了月底那幾天,山下開始有人上上下下地跑,藥園裡各片田都在往下運東西,籮筐一擔一擔地挑過梁去。

  「這鬼天!」有個挑擔的在樑上直起腰,把汗往地上一甩,「曬得人冒油!趕明兒我要是發了財,頭一件事就是買把傘,天天打著下地!」

  底下有人接了一句,說你先把這擔挑下去再說,傘錢夠不夠還兩說著呢。

  「怎麼不夠!」上頭那個把擔子換了個肩,「我這一季的工錢都攢著呢!」

  交貨前兩天,曾守拙上來了。


  老頭是拄著鋤頭上來的,走到樑上就停下喘,喘勻了才一步一步挪下來。他沒進窩棚,先繞著田走了半圈,走兩步彎一次腰,捏一捏土。

  「比我想的強。」

  「您坐會兒。」

  曾守拙沒坐,在田埂上站著。

  「繳多少?」

  「三十六斤。」

  老頭沒吭聲,從懷裡摸出個菸袋,摸了半天沒摸著火石又塞回去了。

  「差四斤。」他說。

  「北坡還能再去一趟。」

  「這幾天別去。」曾守拙咳了一聲,「下過雨。那片坡的土是浮的,踩上去看著實,底下是空的。老趙就是這麼下去的。」

  劉青山沒接話。

  「差四斤,頂多扣你一塊,扣完就完了。」老頭把鋤頭往地上頓了頓,「人摔下去,可不是一塊錢的事。」

  「曉得了。」

  兩個人在埂上站了一會兒,誰也沒再說話。底下有擔子過梁,扁擔壓得吱呀響,響到聽不見了才沒聲。

  「頭一年能繳到三十六斤,不賴。」曾守拙說,「我當年頭一個月,繳過二十八斤。」

  「那時候也是一個月四十?」

  「那時候是三十。」

  劉青山抬頭看了他一眼。

  「定額是會變的。」老頭說,「你繳得多,它就往上抬。抬到你繳不動為止。」

  「那不就白幹了。」

  「也不白。」曾守拙把鋤頭扛回肩上,「抬定額之前,那幾年是你的。攢得下多少算多少。」

  他往樑上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還有一樣。別叫人瞧出你手裡寬裕。」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老頭咳了兩聲,「就是這麼個理兒。」

  他走了。

  劉青山在田埂上又站了一陣,把那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第二天他把自己那份理出來了。

  乾貨一共三十六斤。

  差四斤。

  他把三十六斤分作四捆,一捆一捆用草繩勒緊紮好,摞在窩棚門口,摞完坐在旁邊看著那四捆。

  差的四斤他心裡有數,北坡還能再去一趟,可去了也未必挖得著,前頭那片好的早被人下過手。

  他也可以不去。

  他手裡有九枚丹。

  九枚,十八塊。李貴那兒一斤乾貨折算下來還不到一塊。

  可這九枚丹,賣給誰?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