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求大人作主
雲汐剛踏入長安街不過幾步，身後便傳來一道清冷的輕喚聲：「楚姑娘。」
她聞聲旋身回望，眼底掠過幾分訝異：「隱蘿？你怎會在此處？」
隱羅朝她利落拱手，神色冷肅：「楚姑娘，我家主子有請，請隨我來。」
一旁的小草一臉懵然，呆呆望著這個突然冒出的俊俏冷酷女子。
她是誰？
為何攔住自家姑娘？
不待她細想，雲汐已微微頷首，毫不猶豫地跟上了隱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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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慌忙壓下心中疑惑，小跑著追了上去。
直到靖察司那座威嚴壓抑的朱紅大門赫然出現在眼前，小草的腳步猛地剎住，臉色驟然煞白如紙，聲音顫抖地喚道：「姑……姑娘！」
她心下一沉，姑娘不會是犯什麼事了吧？
所以才被這冷酷女子帶到靖察司來？
京城誰人不知，靖察司是皇上特設的監察機構，掌刑獄審訊之權，專司查辦貪官污吏、謀逆大案。
其下設的昭獄更是手段狠絕，進去的人不死也要脫層皮，滿京城的人無不避之不及。
楚姑娘竟這般大搖大擺地跟著走進去！
似看出小草臉上的驚懼害怕，雲汐停下腳步，輕聲安撫：
「無妨，是靖王尋我有些私事。你若害怕，便在這附近找個去處等我出來。」
聽到」靖王」二字，小草的臉色更白了，抖抖索索地道：
「那奴……奴婢便在對面街角的茶棚等候姑娘吧！」
說罷，腳下生風般扭頭就跑，直奔茶棚而去。
不怪她膽小，坊間傳言那靖王自幼身患怪症，發病時兇殘無比，甚至會變成嗜血的惡魔，生啖人肉、痛飲人血。
據說靖察司昭獄內時常有血肉模糊的屍體被抬出，扔進亂葬崗，人人對其心生懼意，避之唯恐不及。
她不過是個陸府的小小婢女，老家還有老娘等著她盡孝，可不敢去見那個活閻王！
雲汐看著小草倉皇而逃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問隱羅：「你主子有這麼嚇人？」
隱羅愣了一瞬，隨即面色一正，冷硬的聲音里難得透出幾分認真：
「我家殿下乃天潢貴胄，威加四海，世人只聽信街頭巷尾的謠言，被那些無稽之談蒙蔽了雙眼。殿下何等人物，豈是市井流言描繪的那般不堪？」
雲汐聽罷，與隱羅對視一眼，心中瞭然，淡淡一笑，並肩踏上靖察司大門前那陡峭的石階。
朱紅的大門兩側，蹲著兩尊面目猙獰的石獸，門楣上」靖察司」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門口持戟而立的護衛見到隱羅，齊齊抱拳行禮，目光在雲汐身上一掃而過，隨即又恢復肅然的神情。
穿過前衙的迴廊，越往裡走，空氣便越發陰冷。
隱羅引著雲汐七拐八繞，最終在一扇厚重的黑鐵門前停步。
她推開一道縫隙，低聲道：「楚姑娘，請。」
雲汐抬步進門，身後鐵門沉重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室內光線昏沉幽暗，僅一盞青銅鶴形長燈靜靜燃著微光。
蕭玦塵端坐寬大書案之後，一身玄色暗紋錦袍幾乎與周遭陰影相融。
聽聞腳步聲，他緩緩抬眸，深邃目光落至她身上，聲線低緩沉靜：
」來了。」
楚雲汐微微頷首，輕應一聲：「嗯。」
蕭玦塵抬手指向書案下首席位，淡淡開口：「過來坐，我為你引薦一人。」
「這位是戶部尚書林大人，掌天下戶籍、民生田產諸事。」
楚雲汐這才留意到，書案下方立著一位中年官員。
此人年約四旬，身形微豐，麵皮白淨無須，一雙眼眸藏盡精光。
頜下三縷長須修剪得齊整雅致，一身二品緋色官袍，腰間玉帶規整，官威沉穩。
眼前這位便是戶部尚書林大人，雲汐心下一凜——
原來此人便是那日帶她上街的婆子的主家！
她原本還打算尋個空檔親自去拜訪戶部尚書的，不曾想今日在此得見。
她斂衽淺淺一禮，語聲溫和有禮：「林大人，久仰。」
林尚書含笑頷首，目光卻帶著十足探究，自上而下細細打量楚雲汐，心底驚疑不定。
朝野上下誰都清楚，靖王素來不近女色，從不與尋常女子私相會面。
今日竟特意急召他入靖察司，只為見一位民間女子？
實在令人費解。
這時，蕭玦塵淡淡開口，聲音在幽暗的室內格外清晰：
「楚姑娘，戶部尚書大人在此，或許能為你做主，助你脫離陸家。你先與他說說你的境況吧。」
雲汐聞言，再次朝林大人屈膝一禮，而後直起身，開門見山道：
「敢問林大人，未經本人同意，強行納為妾室，可是違法？」
林尚書幾乎不假思索，從容作答：「自然是違法。《大衍律》明文規定，納妾須經本婦及其娘家親族畫押同意，方可訂立妾契。
若未經本人允准，以脅迫、欺瞞等手段強納為妾，輕則妾契作廢、罰銀五十兩，重則依『強占良家妻女』論處，杖八十，徒兩年。
若是偽造文書、冒簽名諱，更是罪加一等，可判流放之刑。」
他說著，眉頭微蹙，疑惑地看向雲汐：「姑娘為何如此問？可是你本人或家人身懷冤屈？」
雲汐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沒錯，正是我自己。在未同意的情況下，稀里糊塗成了人家的妾室。」
」哦？」
林大人從容地拿起案上茶盞，掀開蓋碗，吹了吹浮沫，慢條斯理地問，「敢問是哪家府邸，竟敢如此膽大妄為？」
楚雲汐目光直視著他，一字一頓清晰道出：「京城陸府。」
」噗——！」
林大人剛入口的一口熱茶，差點噴在了面前的案几上，幾滴茶湯甚至濺到了他緋色的官袍前襟。
他猛地嗆住，劇烈地咳嗽起來，手中的茶盞」咣當」一聲砸在桌上，茶水四溢。
「陸……陸家？」
他一邊拿袖子擦著嘴，一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可是新科探花郎陸時安的府上？」
雲汐淡定地點了點頭：」正是。」
一室瞬間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林大人僵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來，腦海里翻江倒海。
竟是陸家？
他顫巍巍地轉頭看向蕭玦塵，嘴唇哆嗦著：「殿下，這……這從何說起？」
蕭玦塵眸色深沉，指尖輕叩案面，淡淡道：「林大人，你只管聽她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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