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大缺大德大英

  第140章 大缺大德大英

  「胡惟庸辦事還算得力，曲阜以及周邊，共清出了六十萬畝田產，目前正在分田、編制黃冊、魚鱗冊。」

  當王選來到華蓋殿的時候，朱元璋先是說起了一個好消息。

  相比於先前報上來的二十萬畝，這個六十萬畝就比較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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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這一兩年間民間會比較乖順，再大的地主在面對朝廷壓力的時候也會逆來順受，過兩年情況很可能就不一樣了————山東清田會比較順，等江西清田、遷民的時候就不好說了。」王選說道。

  大軍剛剛過境，大家的記憶力再不好也不會這麼快就忘記朝廷的鋼刀。

  而且王選認為胡惟庸認真辦事是應該的，如果再不認真辦事的話，那就是不識好歹，不識好歹的結果就是死路一條。

  「你是說可能會有民變？哼，殊為不智。」

  老朱不是認為民變不可能發生，他倒是想看看到底誰的頭會這麼鐵。

  朱元璋作為一個老造反專家，他不覺得可能中的某些南方大族鼓譟的所謂民變能成什麼氣候。

  首先，歷經數十年戰亂後，天下本就人心思定，地方上相當疲敝，就算有人搗亂，很可能也就止於一府之地：其次，老朱早就準備好了火銃。

  「父皇，如今天下剛定，漢地人口銳減，此時不宜過多殺戮————如有地方亂事，平定後或可將民眾遷居邊地。」

  由於接下來要放映的紀錄片不會透露有關朱標的個人命運，所以此時小朱也在這裡。

  朱標不贊成朱元璋話語間流露出的大開殺戒的意思，他說了一種折中的建議————地方上如果發生亂事，一般平民基本上是被大戶裹挾的，那這些人其實沒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所以遷民是個好主意，往北可以去遼東，往南可以去雲南，都是「風水寶地」啊。

  要是朱標沒有後邊這半句建議的話，老朱肯定要當場批評他過於仁弱，但有後半句就沒問題了。

  遷民戍邊，只是保證他們當場不會死而已，至於路上以及抵達以後就不好說了————因為這種遷民方式，換個說法就得叫「流放三千里」。

  「小民無知，容易盲信盲從，以致鑄成大錯，雖死不足惜，然上天有好生之德————

  老朱搖了搖頭，只是給出了一種模稜兩可的回應。簡單的說，之後真要是碰到了事兒，要不要殺人、要殺多少人，還是得看他當時的心情。

  稍顯任性，他這人是這樣的。

  「山東、河南、北平（河北），此三處的田畝厘定要加快，自明年起，要東遷山西之民，充實幽燕。」

  「父皇，還要詔令天下郡縣並設學校。」

  「是也。」

  簡單的討論了一番國政後，今日的放映活動隨即開始。

  「我倒要看看一個蕞爾小國是如何成為所謂的世界大國的。」

  王選心說那你只能看個大概，畢竟這短短几十分鐘的片子也就只能講個囫圇吞棗。

  又是一番無實物表演後，大幕徐徐拉開。

  「從北京往西大約八千公里，是歐亞大陸的西部終端，從這裡跨過海峽，有一個島國，這就是英國。」

  英國本土的條件其實拉胯的，看「三維數據」誰也無法認為它是什麼世界強國————土地二十四萬平方公里，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紀，人口也只有六千萬而已。

  「人口尚且不論，這國土之狹小，不過數府之地，甚至遠不如我大明臨側的倭國，如此地理，豈能寰宇稱雄？」

  看著地理簡圖，老朱慣例開始挑肥揀瘦，本來嘛，王選先前的介紹聽著就像誇大其詞。

  「父皇，反過來說以如此狹地俸養六千萬人————我大明也不過這麼多人口，是不是也

  證明了此國的國力？」

  」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英國在世界歷史上占有特殊地位，它第一個邁進現代社會的國家。」

  「何謂現代社會？」

  「陛下，這一時半會講不清楚，要不先往下看？」

  現代社會這個概念很明確，但要讓王選幾句話總結出來的話，他還真辦不到。

  英國是十八、十九世紀世界發展的「領頭羊」，「日不落帝國」這種稱呼並不誇張。

  「十九世紀末，英國建立的殖民地遍及五大洲，總面積九百三十萬平方公里，治下有三億人口。」

  英國甚至在歐洲也有殖民地，典型代表直布羅陀嘛。

  「這————如何以千萬之眾御統數億子民？疆域橫跨萬里，地方如何與中樞保持一心？

  叛亂叢生豈非必然？」

  「少數統治多數不是挺常見，大元不就是？」

  」

  這麼燈下黑的例子你都舉的出來？你就不擔心摸不著頭腦？

  隨後王選進行了比較笨拙的解釋：「陛下，殖民統治並非一般的統治，該怎麼說呢？

  它有點類似羈縻，但程度更甚，軍事手段當然也有，但相較來說這更是一種以經濟手段控制當地的統治方式。」

  ————看出來了，你也不是很懂。」

  懟人多了容易被反懟，王選心說這些知識我得慢慢回憶才行，殖民地統治是個相當複雜的課題，我哪能脫口而出？不信我抽空再給你寫篇論文，紙上談兵嘛，誰不會。

  「1588年7月7日，大西洋的海流與任何一個夏季一樣，波濤洶湧。」

  「這一天，130艘戰船，承載著8000水手和20000士兵從西班牙啟航，浩浩蕩蕩直奔英國而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無敵艦隊。」

  現在看無敵艦隊其實也不怎麼無敵，畢竟當時它們就戰敗了————這些船里大概有二十多艘是專門的蓋倫船戰艦，剩下的多是武裝商船。

  英國艦隊的情況稍有差異，他們規模更少、船更小，但蓋倫船數量比西班牙稍多。

  王選選擇有限度說明實情：「陛下，這裡面的主力艦已經能裝備七十多門火炮了。」

  別管這七十多門炮究竟是什麼炮，反正數量上很嚇人。

  遠強於我大明的戰艦？老朱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西班牙他知道，敗家子一個，先前他看過西班牙興衰的紀錄片。

  「此時西班牙已經稱霸了半個多世紀，無敵艦隊本次啟航的目的是控制英吉利海峽，打擊英國。」

  接下來片子介紹了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一世治下的英國基本情況，其中相當一部分宗教改革的內容看的在場的老朱小朱一臉懵————說實話，讓這時候的古代人理解新教與天主教的差別、宗教改革的意義，多少有點強人所難。

  沒這個概念啊。

  「簡單的說，對於我們而言，天主教是好宗教，新教有問題————」

  看看天主教國家，什麼西班牙葡萄牙，多好多穩當，再看看新教國家，什麼英國德國美國，一個個都格外能折騰。

  宗教改革後，英國開始參與海上競爭，眼見著西班牙葡萄牙在新大陸、東方大賺特賺，英國也提出了「想要贏得陸地，必須贏得海洋」的口號。

  片子這裡先不去講那場大海戰的結果，反而講起了德雷克的環球航行————這傢伙的環球航行其實更應該算作「環球搶劫」。

  英國不是後來變得大缺大德的，它是一開始就大缺大德。

  「1580年，德雷薩完成了環球航行，他在航行過程中，掠奪了西班牙的南美殖民地，甚至襲擊了西班牙的歐洲港口————本次航行，他獲得了4700倍的利潤，作為資助者的伊莉莎白一世共計獲得了16.3萬英鎊。」

  「事後女王親自登上金鹿號，授予德雷克騎士稱號。」

  這時候再看老朱的眼神，他那叫一個困惑。女人當國王他勉強忽略掉了，畢竟是蠻夷嘛，但國王從海盜的打劫活動中「分成」，這對於他來說有點過於「高概念」了————這是一點禮義廉恥都不懂嗎？

  表面功夫都不做？哪怕遮一遮臉呢。

  簡直匪夷所思。

  「這個騎士稱號————」

  「陛下，相當於勳爵。」

  「國家做強盜？」

  「嚴格的說，是國家授予海盜一種叫做私掠證的東西，持證上崗的專業海盜可以掠奪別國商船，但掠奪的財富需要跟英國朝廷分成。」

  老朱更驚訝了，這居然不是個例，還特麼有個「產業鏈」。

  「十六萬「英鎊」是多少錢？」

  「額？差不多五六十萬兩白銀？」

  王選還真蒙對了，十六世紀末一英鎊差不多價值三兩白銀。

  朱元璋：

  臥槽。

  西班牙啊西班牙，你這麼有錢，怎麼被人搶了呢？

  「1588英西海戰中，無敵艦隊面對英國的武裝商船和小型艦船，最終敗下陣來，數日激戰後無敵艦隊半數沉沒，半數逃回港口。」

  「英國爭奪海洋霸權和商業霸權的鬥爭取得了初步成果，西班牙雖然暫時屹立不倒，但霸權已經開始向著英國轉移————其後西班牙依然維持半個世紀的霸權，但其根基至此已被動搖。」

  「海軍就是這麼回事，攢了半個世紀甚至一個世紀的家底，一場海戰就能輸光。」

  王選嘆了口氣，無敵艦隊敗的冤嗎？還真不冤，他們雖然規模龐大，但技術、戰術已經落後了。

  這時候老朱沒聽王選說話，反而在皺著眉頭盯著畫面里出現的「歷史專家」。

  隨後，他說道：「我原以為這些人身上的衣著是漢家衣衫數百年演變後的產物，沒想到居然是西人服飾。」

  王選一下子愣住了，老朱這個發散角度他是沒想到的————從最開始的紀元1644到現在，很多紀錄片鏡頭裡的「講解員」確實「西裝革履」。

  這問題讓王選感覺有些尷尬，怎麼辦，老祖先在問中國人為什麼不穿漢人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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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