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男人都喜歡大的嗎
第107章 男人都喜歡大的嗎
時間很快到了五月初五。
在貞觀年間,重五節並不放假,但會有重五宮宴,徐世績要參加宮宴,便很難得地給楊政道他們放了一天假。
上午楊政道帶上筒粽、香囊、鮮果、點心等節禮,先去了崇仁坊蕭皇后那裡。
這些節禮皆是屯巧巧精挑細選的,自然都是一等一的好。
陪著老人家曬著太陽,說了半天閒話。
蕭皇后有意無意地給楊政道講了很多前朝舊事。
如果楊政道如歷史上那般甘於平淡,這些舊事還是不知道為好。
但現在武德殿習武即將結束,他馬上就要正式踏入官場,這些舊事便有必要了解一番。
比如原主的父親齊王楊暕的種種不堪。
在這個親親相隱、為親者諱的時代,這些也只有蕭皇后可以講。
在太子楊昭死後,楊暕備受恩寵,幾乎是板上釘釘的儲君人選。
但楊暕這人實在是管不住下半身,慢慢被楊廣所惡。
具體是他有兩個奇施至極的騷操作。
第一個騷操作是,與已嫁為元氏婦的妻姐私通,由此將自己的妻族京兆韋氏得罪得死死的。
第二個騷操作是,把樂平公主本要獻給楊廣的美人給收了,父子爭女,由此開始被楊廣猜忌。
雖說第二個事兒,有點像是楊暕被他的姑姑樂平公主給坑了,但根本原因還是楊暕自己好色。
知道了這些以後,楊政道突然明白了為何長孫皇后那般在意他的私生活。
是怕他類其父。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很多事情都講得通了。
長安周邊畿縣之行時,簡內侍跟隨,大抵就是在考察他的品行。
在簡內侍考察過後,長孫皇后應是對他比較滿意,於是便把蘇紅衣派到他身邊,時刻看著。
可惜,蘇紅衣這個女搜查官被他制服了。
長孫皇后也算是煞費苦心。
由此可以判斷阿質在長孫皇后那裡有多得寵。
離開崇仁坊,楊政道便立刻趕往大安宮。
在得知重五這天放假時,楊政道便向大安宮遞了問安奏帖。
而李淵也遣了內侍傳話,要他今日中午去大安宮赴宴。
而且傳話的內侍還帶了一句李淵的口諭,說今天赴宴能見到他想見之人。
不用想,肯定是阿質。
自從上月十五玄都觀相會之後,他已經兩旬未見阿質了。
大抵是上次他帶著阿質爬屋頂,被長孫皇后得知,便多了防備。
進了大安宮,楊政道剛到正殿。
便遠遠地看到廊房下正有兩個人在等他。
那婷婷而立的少女正是阿質。
她身著一襲石榴色襦裙,外罩白紗披帛。一雙蕩漾著波光的眸子,含著笑意,少了些三月的羞怯,多了些五月的熱烈。
偏偏她身側拴了一個拖油瓶,正是梳著總角的的李治。
或許真的是小別勝新歡,楊政道覺得今日的阿質似乎更靚麗了幾分。
他的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完全不顧禮儀地越過了帶路的小內侍。
一聲呼喚,脫口而出:「阿質!」
「表兄!」李麗質也不由自主地拽著李治向前迎了一步。
長長的台階,被楊政道三步並兩步走完,他上前一把攥住了阿質的小手。
阿質的小臉瞬間染上緋紅。
「阿姊,你臉儂了!」
一個口齒不清的奶聲立刻將暖昧的氛圍給擊得粉碎。
哎!這倒霉孩子怎麼跟到大安宮了!
李麗質立刻將小手抽出。
這時楊政道才注意到,阿質腰間竟然繫著一枚他前幾日送到立政殿的香囊。
那香囊實在太過尋常,甚至可以說是簡陋,掛在阿質身上是如此的不搭。
「阿質,我給你帶了金泥銀香球,在節禮中。」
李麗質仰著小臉,滿是幸福:「金泥銀香球、蹙金繡香囊我都有,但這個卻是你送我的第一個香囊。」
楊政道正準備來一段花言巧————一段真情實意。
不想又被打斷。
「楊贈道,要抱!要抱!」李治對著楊政道張開了雙臂。
還真是個沒禮貌的倒霉孩子!
楊政道彎下腰,板著臉:「不能直呼大人名諱!上次見面時,你怎麼喚我的?」
李治眼珠一轉:「姊夫,要抱!要抱!」
哇!這孩子真是可愛至極!
楊政道頓時笑開了花,一把將李治抱起:「稚奴真乖!」
「子奴,最乖!」
一旁的李麗質又羞又氣,偏偏心裡又甜絲絲的,臉頰上的緋紅瞬間染到了耳尖。
出門來迎的剪刀內侍正看到楊政道抱著小皇子往殿內走。
他臉上先是一僵,又是一抽。
這楊郎君在大安宮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皇子再小那也是皇子啊!那是臣下說抱就能抱的?
其實楊政道都沒意識到他這般抱著李治有多失禮。
也正是因為他敢去抱李治,李治才對他親近。
畢竟三四歲的小孩哪懂什麼尊卑,他只知道這個宮中願意抱他的人,都是親人。
進到殿中,楊政道行禮問安,獻上禮單。
李淵似乎近來心情很好,或許是天氣轉暖,氣色也頗為不錯。
寒暄之後,他便帶著楊政道去了正殿東側的裡間。
果然退休老幹部是懂生活的。
這裡被收拾成了一個專門用來吃火鍋的餐廳。
裡間擺著一個特製的圓桌,圓桌中間是陶爐,爐上是一個做工精美的涮鍋銅鍋。
這一套吃火鍋的器具,自然是楊政道專門定做的。
一共做了四套,李二、長孫皇后、大安宮,以及蕭皇后那裡,各送了一套。
看這架勢,這火鍋顯然十分對李淵的胃口。
此刻陶爐內炭火正旺,銅鍋內的骨湯咕嘟咕嘟翻著細泡,熱氣裹著肉香,漫得滿殿都是。
今日午宴也只有李淵、楊政道、李麗質和李治這個小孩子。
圓桌顯得有些空落。
李淵的那些幼子們應該都去參加重五宮宴了。
不過想來李淵應是也不願他的幼子們常來大安宮。
來看他這個老頭子,不如多往兩儀殿跑跑來得實在。
李淵在主位的軟榻上落座。
而這時的大唐顯然還沒有關於圓桌就餐的禮儀。
楊政道作為晚輩,依照後世的禮儀,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李淵的對面。
李治則要粘著楊政道坐。
而李麗質一時之間,卻不知如何去選。
她應該坐在阿翁身旁,布菜、應承,但她卻忍不住偷偷瞧向楊政道身旁的位置。
李淵自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心中不由得一陣痛快,長孫無忌那廝心心念念的兒婦,現在心中眼中可全是旁人。
想到這裡,他便揮了揮手:「稚奴,來坐阿翁身邊,阿質,你去招待你表兄。」
宮女忙上前將李治帶走。
李麗質便紅著臉挨著楊政道身邊坐下。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同案而食。
內侍們開始魚貫而入,端上食材。
被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碼在白瓷碟里。
還有鮮嫩的鹿肉條、羊雜、羊血,以及葵菜、菘菜、豆腐、野菌等配菜。
楊政道竟然還看到了羊眼、鴨舌。
只能說退休老幹部是懂美食的。
李麗質為楊政道涮了一片鹿肉,放到了楊政道碟中。
楊政道心裡一甜,將那片鹿肉吃下。
然後為李麗質涮了一塊羊心。
「心要給你吃。」
李麗質聞言,臉色一紅,低頭吃下。
這時,又一塊羊肝放在了她的碟中。
「肝也要給你吃。」
她偷偷抬眸,正看到政道表兄在沖她笑。
她的臉唰地一下滾燙了起來。
心中又是羞澀,又是甜膩。
這個厚臉皮的,阿翁還在對面坐著呢,他這般意有所指,也不怕被阿翁聽到。
楊政道低低笑了一聲,然後若無其事一般悄聲道:「吃了阿質的肉,就是給阿質吃了心肝也是值了。」
李麗質先是一怔。
隨即臉上的滾燙,一路燒到了頸窩,連露出的一小截鎖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這話讓人好難為情啊!
她在心中暗啐了一口。
這個厚臉皮的壞人,儘是些甜言蜜語。
可她的嘴角卻分明噙著一抹掩不住的傲嬌,就連小腦瓜都變得暈乎乎的。
隔著銅鍋升騰起的水汽,李淵對於這兩個小人兒的卿卿我我,只當沒看見。
可偏偏有那眼尖的人。
李治一邊嚼著嘴裡的肉,一邊震驚道:「阿姊,你臉好儂啊!」
李麗質被拆穿,頓時惱羞成怒。
她眼眸一縮,瞪了李治一眼:「稚奴,食不語!」
「哦!」李治立刻埋頭乾飯。
楊政道心中不禁一凜,這就是姐姐的血脈壓制嗎!
午膳之後,李淵便準備帶著李治去看他養的鸚鵡。
臨走前,他還不忘對楊政道眨了兩下眼睛,意思是,小子,機會朕給你創造了,你自己把握好。
楊政道趕忙眨了一下眼睛,意思是,定不辱命。
待這對祖孫倆走後。
楊政道和李麗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對方的身上。
「阿質————」
「表兄————」
四目相對,皆是滿臉歡喜。
楊政道上前捉住了李麗質的小手,二人一起走出了正殿。
女官帶著宮女與內侍正欲跟上。
李麗質腳步一頓,悠悠開口:「虞司言————」
「諾!」女官立刻叉手行禮。
楊政道牽李麗質繼續向前。
走出十餘步後,他倏地回頭,卻見那虞姓女官竟停在了原地,並未跟來。
這女官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阿質她甚至什麼都沒說,只是喚了一聲,那女官便知了她的心意,不敢有絲毫忤逆。
「阿質,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又不傻,自然是盼我嫁給你,好將她帶出宮去!」
果然是李二鳳和長孫皇后的長女,不容小覷!
想到這裡,楊政道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了李麗質的胸口。
好死不死,他這個小動作被李麗質逮了個正著。
李麗質嘟了嘟小嘴:「表兄,男人都喜歡大的嗎?」
這!!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楊政道只能如實回答:「或是各有所愛,抑或諸般皆喜。」
「紅衣的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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