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迎難而上,操持不懈
第103章 迎難而上,操持不懈
「求不得、愛別離。」長孫皇后在心中重複了一遍後,笑著搖了搖頭。
𝙨𝙩𝙤9.𝙘𝙤𝙢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她覺得,這個問題再聊下去,這小子怕是又要高喊「九曲黃河之水不息,我尚長樂之心不死」這樣的猖狂之言。
那就換個問題吧。
她不禁想到那袁鳳卿讓出閨房讓王寶玉午睡的橋段。
雖是在夢中,雖是只寥寥數筆,卻寫得讓人浮想聯翩。
大抵是那不倫之情別有韻致吧。
她又不禁想到了二郎和那弟妻楊氏,許是這層緣故,二郎便難以自持,徒生狎玩之念。
長孫皇后感覺臉頰有些發燙,忙將自己從恍惚中拉回來。
可那「難分難解」四個字偏偏從腦海中抹不去。
相比那《簾屏春》的香艷露骨來得快,去得也快,當真是半遮半掩、點到為止,才最是磨人。
她抬眸瞧了一眼正眼觀鼻鼻觀心的楊政道。
心中不由得好奇這小子怎會如此善於揣度那人心幽微、悉察那情絲暗結。
筆下那寶釵端雅溫馴、藏鋒於柔,那黛玉清靈孤絕、情痴入骨。
若她是那王寶玉,在兩個妹妹之間,也當真不止如何來選。
想到這裡,她突然有了個主意。
正好可以借《石頭記》中的情節考校一下楊政道對姻緣親事的態度。
「政道之意,我已知曉,然若政道是那王寶玉,又當如何?」
這是一個送命題啊!
若是選黛玉,那就是一個悔婚之人,若是選寶釵,那又是一個負心之輩。
那就試試,看能不能繞開這個問題吧。
楊政道一臉正色,拱手道:「若政道是那王寶玉,斷不敢以私情而枉顧人倫。孫神仙有言,尚藥局有證,近親相娶,其生不蕃。」
長孫皇后一怔。
她忍不住揉了揉額頭,上午只記得看這《石頭記》中的悲歡離合、兒女情長,竟然忘了這背後的主旨、其中的深意。
無論是《簾屏春》,還是《石頭記》,皆是為了借文喻世、申明近親不婚之理。
不對!
這小子是在迴避問題!
真是個小黠兒!
長孫皇后似笑非笑地看著楊政道:「若王寶玉、謝寶釵、蕭黛玉皆非近親呢?」
好吧!果然是繞不開!
那就只能胡攪蠻纏了!
楊政道再次拱了拱手:「稟殿下,若政道是那王寶玉,二女皆娶便是。
「皆娶!?」
「正是!」楊政道理直氣壯。
「女子用情在專、敢於以終生相托;男子用情在真、自當以性命相護。縱使身敗名裂、粉身碎骨,亦甘之如飴,雖九死而未悔。」
長孫皇后又是一怔,心道,還真是情痴。
她嘆了口氣,徐徐開口:「你倒是說說如何皆娶,唐律有禁,諸有妻更娶妻者,徒一年,女家減一等。莫說那甘之如飴、九死未悔,這般無所顧忌,不是要連累蕭家。」
楊政道聞言眼珠一轉,唐承隋律,關於這則條文,原主還是知道的。
隋唐律法的一大特點便是,不涉國政的條文,大多遵循民不告官不糾的原則。
而且關於重婚的律條還有明文規定,戶婚類違律婚姻,非親屬告訴,官司不得輒治。
也就是說這重婚之罪,旁人還告不得。
於是,他便拱手道:「稟殿下,此律為告訴乃論。」
長孫皇后啞然失笑,這個好似耍賴一般的回答,卻也讓她無話可說。
若按那《石頭記》中所述,王寶玉在王家極為受寵,他若執意,王家人也只隨他任性妄為。
而那謝家遮掩還來不及呢,又怎會自曝家醜鬧到官府去。
她搖了搖頭,又道:」一夫一婦,不刊之制。有妻更娶,本不成妻。」
長孫皇后所說的是,重婚在官府層面是不被承認的。
楊政道稍作思忖,便詭辯道:「政道以為,寶玉、黛玉之情,本就非世人所容,又何必在乎世人的禮教律法。」
他又頓了頓,醞釀一下情緒,然後悠悠道:「既與寶釵有約,自當給其妻之名分,既與黛玉情合,自當給其妻之情分。可那王二郎卻是左右搖擺、毫無擔當,豈不是徒傷兩人?」
接著他猛然起身,擺出一副憤世嫉俗的模樣。
「世人唾我、罵我、鄙我,我自泰然處之。世人謗我、輕我、賤我,我自一笑置之。
「」
「縱此愛不容於世,我亦不渝;縱此情有逆於禮,我亦獨往。」
說罷,他又對長孫皇后深深一揖,起身時已是滿臉蕭瑟,而蕭瑟中又強擠出了一絲笑意。
「我心光明,亦復何言!阿質自會懂我!」
話音一落,立政殿內驟然安靜。
長孫皇后望著眼前這個如痴如狂的少年,竟久久無法言語。
正午的驕陽,透過大殿的窗欞,正逆著光打在少年的身上。
那句「我亦獨往」豪情,那句「我心光明」的坦蕩,讓她一時恍然失神。
阿質當嫁此兒郎!
良久,她內心才算平靜下來,又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阿道,做好眼前事。」
嗯!?
陽明先生的金句竟然有這麼大的威力嗎?
直接讓丈母娘叫得這麼親!!
楊政道趕忙行禮:「政道定會將《石頭記》寫好,以事警世,不教聖人失望。」
長孫皇后的嘴角又重新掛上笑意。
懂事聽話,才情斐然,心向東宮,又交好皇子,甚好!甚好!
楊政道離開立政殿時,外面的陽光正好。
雖然長孫皇后的問題被他矇混過關了,但這個問題卻依舊縈繞在他心頭。
原因無他,因為大唐真的是一夫一妻制啊!
說來也可悲!
現在他身邊的女子,竟無一人是大唐戶籍認上可的真正的人。
蘇紅衣是婢生女、阿五、阿六一定也是。
娜札是胡女,櫻落是樂籍。
她們幾個別說妻了,能為她們爭取一個妾的地位怕是都難如登天。
所以走出長安,勢在必行。
他需要一方他能說得算的地方,按他的規矩來,而不是窩在這長安,按他們的禮教章法活著。
哎,好難!
這還只是為他的女人們爭取一個妾的名分。
如果他遇到的是高門貴女,那真的是會面臨「寶玉難題」。
高門貴女,斷然是不可能做妾的。
那是在侮辱門楣,是要結下死仇的。
不過如若遇到,斷然是不能慫的,無非就是迎難而上,操持不懈。
他甩了甩頭,不去想這些還不著邊際的糟心事,跟著引路的內侍前往御馬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