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長孫皇后,頗為頭疼
第102章 長孫皇后,頗為頭疼
楊政道笑著拍了拍李晦的肩膀:「此事,可行!回頭我們再謀劃一番。」
說罷,楊政道沒管李晦的那一臉驚喜,便去練習射術了。
今日沒有安排講學,依舊是射術、騎術訓練。
而他的射術進階完成度,已經達到了9/10。
抓緊時間的話,今日上午便有可能完成進階,達到精通射術。
楊政道對此還是十分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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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好奇,如果達到精通射術,他能不能擁有呂奉先轅門射戟那般的神技,或者完成薛仁貴三箭定天山那般的壯舉。
搭弓、拉弦、放箭。
他發現隨著進階完成度的提升,他可以越來越快地找到那種看人修馬蹄子的專注感。
之前,程處弼就說過,他這種狀態叫神意合一、心手相應,這等心境,尤為難得。
程處弼說這話時,言語間滿是酸澀和艷羨。
楊政道自是一笑置之,他可不覺得他是什麼武學奇才,只不過是有系統罷了。
若是讓他去學習其他系統未刷出來的武技,那斷然是做不到這種狀態的。
如此一箭一箭射出,射完一壺箭後,楊政道只稍作休息便繼續練習。
待到校尉帶眾人前往御馬苑時,楊政道特意向徐世績請命,允許他繼續習射。
徐世績眼眸眯了眯,便笑道:「可是心有所感?」
楊政道不知如何解釋,只得點頭。
徐世績隨即揮手將江成叫來,讓他將馬槊插在百步外的地上。
這才沉聲對楊政道命令道:「射中槊杆方可,若不然,便習射至暮鼓。」
說罷,徐世績便跟隨眾人一起離開了。
江成笑兮兮地搬來了七八壺箭,然後拍了拍楊政道的肩膀,躲在廊下休息了。
留下楊政道一個人在和煦的暖風中,獨自凌亂。
馬槊長一丈八尺,而槊杆又極具彈性,風只需輕輕一吹,槊杆便會跟著擺動。
看著那百步外一搖一晃的槊杆,楊政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重新張弓、搭箭、瞄準,放箭。
毫無懸念,箭矢擦著晃動的槊杆飛過。
這怎麼可能射中嘛!
楊政道內心不由得一陣煩躁。
旋即他又想到自己只需用心習射,射中與否,都不影響他推進射術進階的完成度。
心態放平後,那種看人修馬蹄子的感覺很快便回來了。
他沒有再刻意計算還差多少箭進階,也沒關注慢慢升高的太陽。
他只是按照以往習射的節奏,射完一壺箭後,活動一下手臂,再射下一壺。
地上的影子漸漸縮短,楊政道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繼續搭箭。
可在他拉開弓的那一瞬間,忽然覺得這一次不一樣了。
那百步外的槊杆似乎變得清晰了,就連那晃動的軌跡似乎都變慢了。
周遭的一切都靜了。
風聲消失了,鳥鳴聲褪去了,甚至連他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都隱沒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根晃動的槊杆,以及箭矢和它之間那道無形的線。
他自然而然地鬆開了弓弦,仿佛一切都本該如此,他甚至都沒再去看那飛出去的箭。
「嘟!」
毫無意外,那箭矢不偏不倚地釘在了那搖擺不定的槊杆上。
震得整杆馬槊嗡嗡顫鳴。
隨即,一行信息浮現腦海。
【精通射術,進階完成】
江成猛地從廊廡下坐起,怔怔望著槊杆上那支隨著槊杆晃動的箭矢,半晌未曾回神。
「大郎,您如何做到的!」
許是太過于震驚,江成自己都未曾發覺,他對楊政道又喚出了之前的稱呼。
楊政道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無他,但手熟爾。」
不能傲驕!不能驕傲!
呂奉先轅門射戟,可是一百五十步,射中那戟上小枝。
但他的嘴角已經壓不住地翹了起來。
再看一眼已至中天的太陽,他便對江成笑道:「如此曹國公的軍令圓滿完成,江校尉可以安心去就廊下食了。」
江成忙斂去方才的失態,拱手道:「甚好!甚好!楊郎君,同去。」
楊政道神秘一笑:「我大抵是不用去了!」
正在江成疑惑之際,一個身著深綠袍子的內侍轉過宮門正向這邊走來。
楊政道猜得果然不錯。
來人正是簡內侍。
上一次長孫皇后看到《簾屏春》第一卷手稿後,便召他去立政殿敘話。
這一次見了他專為大唐大姑娘、小媳婦們所作的《石頭記》,自然沒有不再召他覲見的道理。
楊政道對江成款笑拱手,並邀請江成有空去湯浴館視察。
江成自然十分期待,便忍不住又暗示了一句:「待武德殿習武結束,或有機會。」
這都不是暗示了!
楊政道知道能從江成嘴裡說出「或有機會」,那大抵是十拿九穩,他們又要一起共事了。
這說明他的職務,李二已經敲定。
距離為期一月的武德殿習武結束,還有九天,楊政道也忍不住期待了起來。
前世今生,他這還是頭一遭當公務員。
這一小步,著實不易。
歷史上,楊政道一生只有一個散官員外散騎侍郎,以及一個毫無實權的尚衣局奉御。
如今無論這次授予的是八品、還是九品,只要是實職,都比五品的尚衣局奉御有前途。
在前面引路的簡內侍看到楊政道臉上的笑意,便忍不住打趣道:「楊郎君,可是有何喜事。」
「聞殿下召見,想來必賜午膳,自然是喜不自勝。」
簡內侍訕讓一笑,一時間卻不知如何接話。
這楊郎君倒是坦誠,這般將就食之意講出來,不知該說他不知禮呢,還是該說他不見外呢?
即使是長孫大郎,那也會謙謹一二、含蓄幾分。
不過聖人和皇后,倒是喜歡他這般率直。
接下來,簡內侍便不再多語。
很快,便到了立政殿。
楊政道沒想到,這次簡內侍竟是直接帶著他進了正殿。
長孫皇后已在殿中端坐。
楊政道恭敬行禮之後,長孫皇后便吩咐傳膳。
內侍魚貫而入,午膳似乎是比上次豐盛不少。
一碟胡餅,一碟鹿肉,一條蒸魚,又有兩碟春蔬,兩份糕點,一盅菌筍羹和一壺松醪飲。
這樣的午膳,對於素來節儉的長孫皇后來說,算得上款待。
楊政道在長孫皇后面前,主打一個赤誠,再仗著他年齡小的優勢,自然討喜。
他眼眸一彎,喜上眉梢,忙拱手謝道:「謝殿下賜膳!」
長孫皇后見他這般,也是莞爾一笑。
楊政道剛吃下一片鹿肉,卻被長孫皇后的隨口一問,差點驚出一身冷汗。
「政道,紅衣那女婢用得可算順手?」
宴無好宴!
電光火石之間,無數個念頭從楊政道腦海中飛出。
皇后大人,您這是要打明牌了嗎?
楊政道當即起身,深揖行禮,來掩飾他面色的變化。
蘇紅衣如實上報了?
這不可能,如果她要上報,第一次就上報了!
蘇紅衣被司闈檢查了?
這也不可能,蘇紅衣是和其他人的隨從一起候在宮門外的廊舍內,司闈絕不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她帶走。
排除這些不可能,那真相只有一個!
好你一個人美面善的妖后,果然是能跟李二鳳鑽一個被窩的人,竟敢詐我!
心中有了判斷,楊政道再起身時,已經是滿臉笑意。
「稟殿下,政道對紅衣甚是滿意,其言少心細,身手不凡,模樣更是出眾。有如此隨從,讓李晦艷羨不已。」
說到此處,他臉上的驕傲神色溢於言表。
長孫皇后未看出什麼端倪,再聽到楊政道稱讚蘇紅衣樣貌出眾時,更是淺淺一笑。
果然,哪有少年不好顏色?
有蘇紅衣看著,總比學那李晦沉溺干曲中要好!
她抬手示意楊政道繼續用膳,並把蘇紅衣的身份擺到了明面上。
「紅衣雖是掖庭的婢生女,但也是悉心訓教,算得上文武兼備,由她在你左右隨侍,我也放心。」
楊政道聞言,心中一喜,趕忙謝恩。
既然長孫皇后如此挑明了,那斷然沒有再將蘇紅衣要回的道理。
這倒是了卻他一樁心事。
如若不然,想將蘇紅衣要去,怕是還需央求阿質。
果然不愧是一代賢后,如此懂得遂人心愿、拿捏人心,這個順水推舟的人情,必須認下。
長孫皇后的試探結束,接下來的午膳,自然是賓主盡歡。
午膳用罷。
長孫皇后便直接問起了上午方看罷的書稿。
她臉上滿是震驚之意:「政道,我聽聞這《石頭記》潤筆之用,竟至千貫?」
好傢夥!楊政道本來還擔心李二會來敲他竹竿,沒想到竟是長孫皇后。
這頓午膳吃得有點貴。
楊政道雖然肉疼,但也只能笑著答話:「稟殿下,重五將近,政道還在思忖如何備些節禮,不想那崔家九郎相求,政道便答應了。」
長孫皇后滿意頷首,她就喜歡楊政道這般機靈,相比之下,她那侄子長孫沖便顯得過於方直了些。
不過這《石頭記》當真是好看得緊,那崔家出資千貫也倒不冤。
楊政道當真是文采卓絕,這《石頭記》雖比不上那《簾屏春》的活色生香、艷冶動人,倒也是清雅綿長、婉轉纏綿。
當真是一個讓人臉紅心跳,一個讓人掩卷潛然。
也難怪阿質被這小子迷得神魂顛倒。
昨日還在擔心他沉迷曲中,今日又來相求將紅衣送出。
也罷,哪有少女不慕才情?
想到這裡,長孫皇后不禁揉了揉太陽穴,不再想這煩心之事。
一切還需再等等看。
她目光緩緩落在案頭的那一摞手稿上,正是《石頭記》的第一卷。
她便悠悠開口:「王寶玉、謝寶釵、蕭黛玉————這三個人,政道是如何想出來的?」
這還用問!
那必須是因為阿質,因為愛情。
楊政道頓時滿臉悲愴:「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佛言人生八苦,然政道以為最痛者,莫過於求不得、愛別離。」
長孫皇后忍不住又揉了揉太陽穴,對於這兩個小人兒,她頗為頭疼,也頗為無奈。
若是尋常人家,許了你們的親事便是。
誰願做那《孔雀東南飛》中的焦母劉兄,非要拆散你們的情投意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