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新客人
伯明罕，工業區。
「怎麼感覺最近街上的老鼠變多了。」
市民發出疑惑的問句。
「對吧，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覺得。」
「那群該死的流浪貓為什麼都不抓老鼠了！」
「但是感覺丟的東西好像沒有減少，他們好像沒有追著我的黑麵包啃。」
下水道里，一隻毛髮灰亮的灰鼠爪子裡抱著一個白麵包，興致勃勃地啃著，得意洋洋地想道：『現在哪還用偷啊？都是領主大人直接從烘焙店買回來的。』
想著，灰鼠另一隻爪子點了一下鼠頭，默念了一聲：『領主大人萬歲！』
「如果丟了東西，可以來貝克街的福爾摩鼠偵探所試試。我上次去了，還挺靈的。」一位手上帶著一節錫指的女工開口道。
「是嗎？」
「對，那家偵探社的偵探還訓了一隻灰鼠當迎賓寵物，可聰明了。我上次去，它還向我行了個紳士禮。」
「灰鼠？」
「對，就像那些訓鳥，訓猴的一樣，只不過是灰鼠。」
「訓練灰鼠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說的那家偵探所在哪裡？感覺這個偵探有東西，下次我也去找那個偵探，我一直懷疑我男人在外面有人，是不是去紅燈區......」
路邊，一位路過的，穿著深藍色西裝，帶著少見的單片眼鏡的紳士聽見了紡織女工的閒言碎語，皺起了眉頭。
這些紡織女工沒有見識，他還是有的。
灰鼠的大腦只占身體的12%，根本不能理解正常的指令。
更別說能夠完成迎賓的活動了。
很少有馴獸師能夠訓練鼠鼠，大部分的訓練獸都是鳥、犬，再不濟也是貓科動物。
嚙齒類動物幾乎沒有大腦，只憑本能行事。
鼠鼠幾乎聽不懂人類的指令。
要訓練一隻鼠鼠，是非常困難的。
他本能地感覺到這其中有些許的貓膩。
但這...
和他一個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徒有什麼關係呢？
想到這裡，安德烈不再理會。
他來到伯明罕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想到這裡，安德烈握緊了手中的文件箱。
......
貝克街盡頭，木屋門前，一位穿著西裝，戴著少見的單片眼鏡的紳士抬頭看了一眼店面。
狹小的店面門口，只用一個木牌掛著一行字——福爾摩鼠偵探事務所。
從外表上看，是一件平平無奇的事務所。
不!
更糟。
紳士注意到了牆面。
伯明罕是一座日夜不停的工業城市，吞吐的煤灰在這家牆面上留下了痕跡。
而店家似乎對這些髒亂痕跡沒有處置的想法，仍留斑駁的煤灰在上面作畫，也使得店面看上去潦草，透著一股子不靠譜的氣息。
紳士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同行人員，指著店面不可置信地說道：「這裡？」
「這就是你信誓旦旦跟我說的，遺失物品百分百找回的大偵探？」
一旁瘦削的男子用手絹擦了擦汗，擠出一絲微笑：「就是這裡，俗話說人不可貌相。店也是如此嘛！」
「雖然外表看上去很潦草，但偵探能力是沒得說的！」
紳士顯然關注的還不止於此：「這裡是教堂廣場，教堂那些人也允許偵探所在這裡開店嗎？」
「他們也沒有明文規定禁止。」
帶著單片眼鏡的紳士似乎還有疑惑，嘟囔道：「關鍵是這個店面潦草成這樣...」
瘦削男子說：「單單從業務能力上來說，這家偵探所就是我們所想要的。在尋物方面目前沒有委託失敗的先例，我們不也是沒有辦法才出來了嗎？就先試一試吧。」
紳士猶豫片刻，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如果不是沒辦法，我才不會來這破地方。」
瘦削男子像是跟班一樣，先一步推開了門，扶住了木門，讓紳士先進。
紳士勉強擠進了狹窄的門楣，進去一看，不滿道：
「這個空間怎麼那么小？！」
他碩大的肚子撐著西裝，狹小的會客室一時間對他而言還有些逼仄。
還沒等這位挺著渾圓肚子的紳士把那句關於逼仄的抱怨完全咽回肚子裡，會客台那張斑駁的橡木小几上，忽然傳來極輕微的動靜。
一隻皮毛泛著光澤的灰鼠端端正正地蹲在小洞口旁。
它那雙黑曜石般的小眼睛眨巴了一下，竟慢條斯理地立起後肢，兩隻前爪收攏於胸前，向著門口兩位客人極其周正地行了個脫帽禮般的點頭禮。
「見鬼！」
紳士猛地倒退了半步，渾身的肥肉跟著一顫，單手本能地按緊了手杖，單片眼鏡險些從眼眶邊緣滑脫，「這地方甚至連衛生防疫都不過關！老鼠都爬到桌上來了！」
「先生，淡定，淡定……」後頭的瘦削經理趕緊賠著笑，一邊側身擋在前面，一邊悄悄拽了拽領帶，「您忘了外頭的傳聞了？這、這就是招牌……迎賓的。」
蛋蛋鼠似乎很奇怪，眨了眨眼，看著這位胖子。
隔間後，林然這才從布球椅上下來。他抬眼掃了一眼面前這位幾乎要把門框填滿的體面人，語氣不咸不淡：
「它比城裡多數喝得爛醉的巡警都乾淨，先生。」
「請坐吧。」林然招待道。
紳士看了一眼狹小的會客椅，猶豫了片刻，還是坐了上去。如果不這樣的話，他站不了多久。
沉重的分量讓椅子發出了吱呀的呻吟。
瘦削經理見狀，連忙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方手帕擦去額角的虛汗，上前一步代為開口：
「容我介紹一下，這位是伯明罕第七蒸汽動力與衝壓製造廠的董事，亨德森先生。我是廠里的生產總管兼經理，沃特。」
稱作亨德森的工廠主抬起下巴，重新調整了一下鼻樑上的單片眼鏡，語氣中帶著幾分習慣性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聽沃特說，你們這兒尋物的名聲很響，百分之百找回？年輕人，說大話在伯明罕是要吃官司的。」
「百分之百隻是那些拿到遺失物的主婦們熱情的誇張修辭，」林然語氣淡然，「不過至今為止，接下的尋物委託確實還沒有退款的記錄。
說說看吧，亨德森先生，是什麼東西，讓一位日理萬機的工廠主不得不親臨我這狹小的事務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