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讓娜的猜測、卡特的質問

  少女站在長桌旁，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道黑色的小身影上，藍色瞳孔中泛起波瀾。

  那是連教會內見習神職都視若洪水猛獸的一階【守夜人】魔藥。

  可是老大就這樣，沒用任何儀式，也沒有處於所謂的暗室環境中，直接就這麼強硬的吸收了。

  尋常見習若是敢這樣強行吞納，肉身早已被森寒的死寂極夜撕裂成一灘凍肉，靈魂也該化作毫無知覺的黑石雕塑。

  可眼前的老大，僅僅是在剎那的微滯後，便如飲甘霖般將藥力與整整二十枚黑夜鑄幣吞吃入腹，甚至沒有引起半點超凡失控的反噬。

  眼前此景，更是證實了讓娜心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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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他.......果然與黑夜女神有著莫大的關聯。

  說不定勞倫斯主教所說的「十二影使徒」，其中之一就有老大的影子。

  除此之外，讓娜根本想不到別的解釋，能讓一隻鼠鼠無視儀軌和環境，強硬地吸收守夜人魔藥。

  而且......

  讓娜按在胸口的手掌微微收緊。

  就在魔藥徹底化開的那一瞬，她靈魂深處剛剛穩固的長夜余火，竟毫無預兆地輕輕顫慄了一下。

  那是一種源自同類的微弱共鳴。

  就像是迷失在無垠凍原里的夜行者，驟然望見了那一座恆久燃燒的古老篝火。

  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在聖利安大教堂那間暗無天日的密室里，在她幾乎被絕望嚴霜封死靈魂的最後關頭，正是這股磅礴、蠻橫、帶著千百道微弱生靈祈願的金色洪流，自虛無深空傾瀉而下，替她引燃了長夜的火種。

  聖典的教義在她腦海中幽幽迴響：

  黑夜女神身側拱衛著吞納陰影的十二影使徒，分據十二月相，皆為不可直視真容的純黑使徒。

  「原來如此……」

  讓娜望著長桌上正愜意揉著肚皮、兩撇小鬍子得意亂翹的小黑影，眸底的不安與困惑徹底煙消雲散，化作無比純粹的敬畏與釋然。

  尋常的生靈吞噬魔藥是肉身飛升，而老大這般姿態，分明是在一點點取回遺落在凡間的權柄，喚醒原本屬於女神身側的威嚴。

  不愧是女神的使徒。

  讓娜這般想到，垂在袖中的五指緩緩鬆開，向著長桌微微頷首，行了一個古老而鄭重的信徒之禮。

  而在長桌中央，舒舒服服打了個飽嗝的林然渾然不知少女的想法

  他正借著心靈連結查看著意識面板，那行【啟迪中，進度1%】的字跡正穩步跳動。

  感受著腹內溫熱而純淨的能量流，林然伸出小爪子抹了抹嘴角的金幣碎屑，頭頂上方的木地板卻驟然傳來了輕微叩門聲。

  篤、篤、篤。

  沉悶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地下室上方迴蕩。

  林然耳朵猛地一抖，黑豆般的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亮。

  『讓娜，準備接客。看來我們的訂單，有人來付尾款了。』

  沉悶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地下室上方迴蕩。

  林然耳朵猛地一抖，黑豆般的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亮。

  『讓娜，準備接客。看來我們的訂單，有人來付尾款了。』

  少女伸手拉低兜帽，踏著木階輕盈而上，林然則熟練地縮回了她領口裡，鼻子處傳來少女氤氳清新的體香。

  灰木門被推開半扇，晨霧裡夾雜著未散的潮氣灌了進來。

  門外站著的是一張浮腫憔悴、眼窩青黑的臉孔。

  他身上的雙排扣警服領口歪斜，金紐扣掉了一顆，身上的冷汗味混著劣質香水與濃菸草的臭氣，正是公爵街警署署長卡特。

  卡特閃身擠進接待間逼仄的隔板外，反手重重帶上門，一屁股砸在硬木單人椅上，椅子腿在石板地上磨出刺耳的銳響。

  他扯開領口，死死盯著那道將房間一分為二的厚木隔板，嗓音干啞嘶破，帶著一夜未眠的焦躁與憋屈：

  「偵探先生，你可是害苦我了！你昨天信誓旦旦地跟我說，那批貨全扣在剃刀黨那個真頭目手裡，連藏匿坐標都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結果呢？！」

  隔板後只有沉寂的微風穿堂而過。

  林然趴在暗處的小木几上，兩隻前爪悠閒地揣在肚皮前，甚至懶得直起身子，只是透過傳聲孔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

  「案子結了不就好了？」

  「結了？你管這叫結了？！」

  卡特騰地一下撐住木板邊緣，厚實的木牆被他拍得震顫。

  這位平日裡在下城區作威作福的警長，此刻額角青筋暴跳，眼底滿是後怕與壓抑的怒火。

  在卡特的視角里，這位自始至終不敢露面的「福爾摩鼠偵探」，分明就是在拿他當傻子耍。

  他聽到了風聲，老造船廠一夜之間被黑夜女神教會的聖裁隊踏平，成箱的制式步槍與重炮人贓俱獲，壓根就不是什麼吉普賽黑幫偷運，而是金衡教派蓄謀已久的邪教暴動。

  卡特腦子裡轉過無數陰暗的念頭——這家偵探社本就依附在黑夜教堂旁邊，說不定這隻藏頭露尾的鼴鼠早就探聽到了金衡教派的動向，只是礙於邪教的兇殘不敢正面招惹，才故意拿剃刀黨來當幌子，把他推到前台去當靶子。

  更讓他惱羞成怒的是，他不僅在特派員西奧多面前信誓旦旦地抓錯了一次亞瑟，甚至還按照這個偵探所謂的「以退為進」，把亞瑟大張旗鼓地放了回去。

  結果天剛破曉，黑夜女神教會直奔老造船廠，當場把全盤戰果收割得乾乾淨淨。

  他卡特像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在伯明罕兜了整整一大圈，最後連那兩門重炮的輪子都沒摸著。

  「不管如何，你給了我假線索！害得我在特派員面前成了笑柄！」

  卡特胸膛劇烈起伏，手掌按在腰間的配槍套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當初你接委託的時候，說的清清楚楚可是幫我找到軍火的消息！結案你現在給的消息根本就是錯誤的！之前談好的尾款，你憑什麼……」

  他的話沒能說完。

  隔板後傳來一聲輕語，慢條絲理地解釋道：

  「事情的發展總是會出乎我們的預料，我的委託確實是幫助你找到軍火，給你的消息也是確實無誤的，只是消息都有滯後性。後來，那批軍火機緣巧合走到了金衡教派手上。

  這件事情，可賴不到我身上。」

  卡特眼前一愣，「也就是說，剃刀黨已經將軍火賣給了金衡教派。怎麼會？我們一直盯著他們的倉庫動向，如果倉庫有動靜，我絕對會知曉的。他們究竟將軍火藏在了哪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