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魔藥到手

  讓娜微微垂首：「明白，主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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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領口的衣褶深處，林然兩隻小黑爪抓著內襯，鼻尖聳動，兩顆黑豆小眼暗中窺視著那扇黑曜石巨門。

  『解夢人？』林然在識海中朝讓娜傳音，『就是占卜師途徑的二階？

  勞倫斯之前提過，這幫傢伙能鑽人夢境、探查潛意識。等下精神繃緊點，別讓他看出端倪。』

  『放心吧，老大。』讓娜在心底輕聲回應，掌心微微聚攏。

  勞倫斯上前一步，從風衣內襯中取出一枚徽章，按入門扉正中的凹槽。

  咔噠。

  機括運轉的滯澀聲響從石門內部傳出，伴隨著一陣深沉的嘆息，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內是一座高曠的穹頂石室。

  數以百計的高聳黑胡桃木架在黑暗中蜿蜒排列，架上整齊碼放著貼滿封印符紙的鉛盒以及散發著各色靈性螢光的魔藥水晶器皿。

  石室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木長桌。長桌後，一位身披綴滿銀絲暗紋黑袍的老者正慢條斯理地書寫著。

  老者鬚髮皆白，麵皮乾癟如風乾橘皮，眼窩深陷，那雙灰白色的眸子仿佛蒙著一層洗不掉的白翳。

  「特派員西奧多天不亮就帶著唐寧街的文書衝進了警署。」

  老卡文迪許沒有抬頭，沙啞乾枯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里幽幽飄蕩，「整座伯明罕的達官顯貴還在睡夢中，聖利安的門檻卻快被急信踏破了……勞倫斯，看來你真的把那批扎手的軍火從老造船廠給刨出來了。」

  「這可不關我的事，卡文迪許執事。」

  勞倫斯邁步走到長桌前，神色從容，將那份蓋著黑夜聖印與市政廳印鑑的羊皮紙捲軸輕輕按在桌面上：

  「這是特級協查令的結案卷宗，以及老造船廠繳獲的全部物資清冊——一百支線膛槍、兩門重型野戰炮完好無損，金衡邪教分壇執事及殘部盡數伏誅。

  真正鎖定贓物時間、地點，並在現場打破僵局的關鍵功臣，是我身後的這位一階神職者，讓娜。」

  老執事那雙蒙著白翳的灰白眸子緩緩抬起，宛如兩口枯井，徑直落在了站在勞倫斯身後半步的讓娜身上。

  那雙蒙著白翳的灰白眸子緩緩抬起，視線越過長桌，落在了站在勞倫斯身後半步的讓娜身上。

  身為掌管聖庫核驗的老神職者，按照教會規矩，凡是申領高額聖奉與一階魔藥者，都需例行查驗靈性底蘊，確認申請者沒有被邪神污染或外邪寄生。

  老卡文迪許抬起枯瘦的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勾勒出一個安眠月相。

  一道柔和、溫潤如夜霧般的微弱靈性漣漪自老者指端盪開，宛如微風拂過水麵，輕柔地掠過讓娜的周身。

  那只是尋常的靈性摸底與純度檢驗。

  讓娜依言靜立原地，沒有產生任何抗拒，任由這道柔和的夜風掃過自己的身軀。

  然而，就是這例行的輕觸，讓老卡文迪許那張乾癟如橘皮的老臉驟然凝固。

  老人的白翳眼眸深處，灰白色的瞳孔在剎那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在他的靈感視野里，眼前這個披著寬大黑袍的小姑娘，體表流淌的靈性根本不是見習神職者該有的稀薄水窪。

  那是宛如深潭般濃稠、厚重，甚至隱隱泛著冷浸銀漿光澤的純淨夜色。

  更讓老人指尖發顫的是，在那股浩瀚的靈性洋流底層，竟然還沉澱著極其純粹的堅韌金石特質。

  這靈性儲備的渾厚程度，哪裡是一個剛入門的一階神職？

  哪怕是在教區潛修了五六年的正式神職者，也絕無可能擁有如此凝練霸道的底蘊！

  老人急促地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眸底翻湧著難以自抑的驚愕。他緩緩扶住桌面，目光在讓娜與勞倫斯之間來回掃視，乾癟的嘴角抽搐了幾下，原本沙啞的嗓音裡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乾澀：

  「這……這就是你帶回來的見習神職？」

  勞倫斯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瞬，神情卻依舊保持著應有的肅穆：「執事大人，讓娜的天賦非同尋常，且在昨夜的突襲戰中直面金衡狂徒，得到女神庇佑，靈性自生蛻變。不知這靈性查驗，可算合規？」

  何止合規。

  這簡直是把整個教區年輕一代的底蘊都踩在了腳底下。

  老卡文迪許閉了閉眼，強壓下胸腔中翻騰的驚駭，乾枯的手掌撫平了羊皮捲軸的邊角。

  既然是自家教區走出的神選苗子，底蘊越是深厚驚人，對聖利安大教堂便越是莫大的幸事。

  「好……很好。」老執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語氣中的那點公事公辦的生硬徹底化作了溫和與讚許，「心性平穩，靈性純粹無暇。難怪能立下這等震動唐寧街的奇功。」

  老卡文迪許提起蘸水筆，不再有任何疑慮，在卷宗右下角的核銷欄上穩穩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重重扣上了代表聖庫調配權的黑曜石私印：

  「特級協查令核驗無誤，一百二十點特級聖奉當場劃入信戒。」

  放下筆，老執事站起身來，從寬大的袍袖中取出一柄泛著淡藍冷光的雕花銀尺，在長桌左側的一處黃銅機關上輕輕一敲。

  伴隨著細密的齒輪咬合聲，長桌後方的石壁悄然裂開一道暗門，一座通體由玄冰與秘銀澆築而成的冷藏櫃緩緩滑出。

  純淨的靈性寒霧在櫃門開啟的剎那瀰漫開來。

  老卡文迪許戴上一副鞣皮手套，伸手探入寒霧深處，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粗糲如墓碑的純黑水晶方樽。

  方樽入手沉重，下層封存的極黑液體靜止如淵，周圍所有的光線似乎都被其緩緩吸扯；而在液體上方繚繞的那層蒼白霜霧，在微光下隱隱變幻，散發著粉碎一切求生意志的至暗寒意。

  正是那一瓶在聖庫深處塵封了數十年、令無數狂徒望而卻步的古老魔藥——一階【守夜人】。

  老執事將黑水晶方樽輕輕放在讓娜面前的木桌上。

  「一百二十點聖奉已經發到你的信戒中了，這是你應得的魔藥兌換權。」

  老卡文迪許凝視著少女平靜如潭的雙眸，眼神變得格外複雜，語氣沉重而鄭重：「雖然老夫不知你替何人求取這瓶魔藥……但作為聖庫看守，我仍需例行告誡：若非心懷誓死守護的宏願，飲下它的人，最終大多淪為被極夜同化的冰冷石雕。」

  「多謝執事教誨，讓娜謹記於心。」

  讓娜神情肅穆地欠身行禮。

  少女伸出戴著深色皮手套的手掌，五指穩穩握住了冰封的黑水晶方樽。

  極度冰寒的觸感透過皮質手套直滲掌心，讓娜動作從容不迫，順勢將沉重的方樽收進了寬大長袍的深厚內襯之中。

  衣褶深處，林然伸出兩隻小短爪，小心翼翼地抱了抱冰涼的瓶身，黑豆般的眼裡儘是遮掩不住的貪婪光彩。

  到手了！

  這瓶讓無數正統神職者聞風喪膽的古老魔藥，如今安安穩穩落在了鼠鼠的手心裡！

  「願黑夜護佑您，執事大人。」

  勞倫斯微微頷首，退後半步，領著讓娜向石門外走去。

  老卡文迪許獨自坐在空曠死寂的聖庫中，看著那一雙離去的背影隱入黑暗，良久，才低頭看著自己發顫的蒼白指尖，發出了一聲欣慰而悠長的低喃：

  「三十年了……聖利安這是要出大人物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