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長夜余火——吞噬進化
執事腳下的水泥地面徹底崩裂。
他頂著漫天的附魔鉛彈與陰影鎖鏈，像一頭髮狂的鑄鐵犀牛，硬生生撕開了聖裁隊員的包圍網！
碎鐵崩飛，直奔掩體後的讓娜撞去！
腥臭的機油味撲鼻而來。
附著在金屬表面的貪婪詛咒如同一隻伸出的漆黑鬼爪，直掏少女的咽喉。
半空中的勞倫斯臉色劇變。
他的陰影鎖鏈正死死扣著乾塢兩側的承重柱，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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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娜寬大的兜帽被狂風掀開半寸。
領口的衣褶深處。
一小團毛髮猛地炸開。
林然兩隻小爪子死死抓著少女的鎖骨，小眼裡泛起前所未有的凶戾。
『讓娜，燒！』
神念刺入腦海。
讓娜沒有後退，甚至連睫毛都沒有抖動一下。
淡藍色的眼眸深處藏著冷靜的情緒。
少女抬起白皙纖細的右手。
一簇極深邃、極幽藍的微弱火苗，自她的掌心無聲騰起。
【長夜余火】。
狂暴衝鋒的老執事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凡人的一巴掌，也想擋住二階過載的鑄鐵衝撞？
他整個人裹著鐵甲重重撞了上去！
沒有預想中的骨斷筋折。
甚至沒有激起半點金屬悶響。
那縷幽藍的冷焰在觸碰到金屬鐵甲的瞬間，並未向外爆發，而是像嗅到了極致美味的食腐之火，順著他導靈銅絲構築的過載迴路狂暴逆流！
極度的死寂與寒冷，瞬間貫穿了老執事滾燙的胸膛。
那是黑夜女神序列最霸道的法則——專焚瘋狂、淨化靈性、視一切精神異化為柴薪。
老執事以貪婪與癲狂超載驅動的核心，在余火面前變成了純度最高的火油。
嗤——！
老執事胸腔里瘋狂旋轉的齒輪驟然卡死。
狂暴的超載動能瞬間熄火。
附著在鐵甲上、讓他刀槍不入的精血與靈性，被深藍余火不斷焚燒，竟被燒得一乾二淨，化作灰白色的齏粉。
失去了超凡靈性的支撐，那厚重如山的生鐵外殼瞬間崩散。
無數沉重的廢鐵嘩啦啦砸進爛泥。
老執事整個人僵在原地，距離讓娜的鼻尖不過半尺。
他臉上的殘忍凝固成極致的驚恐。
體內的靈性迴路已被徹底燒穿。
老執事乾癟的嘴唇哆嗦著張合，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眼神中，唯有愕然和不可置信。
半空中的勞倫斯終於趕到。
道陰影鎖鏈化作一柄漆黑長矛，自老執事的天靈蓋狠狠貫穿而下，將他釘死在泥濘的乾塢地坪上。
生機徹底絕滅。
風聲小了。
空氣里濃烈的硫磺味逐漸被生鐵的寒氣壓下。
勞倫斯踩著泥濘走上前，右手輕抬，數十道陰影鎖鏈化作絲絲黑霧散去。
被釘穿顱骨的老執事徹底咽了氣。
屍體乾癟得像是一層蒙在鏽蝕機架上的枯皮。
「幹得漂亮，讓娜。」
年輕的主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震動與讚賞。
讓娜微微屈膝行禮，聲音平緩。
「願黑夜護佑，主教大人。」
勞倫斯點了點頭，轉身朝後方的隊員與幾名影侍打了個手勢。
「封存乾塢，清點火器，準備馬車運回教區聖庫。」
命令下達，四周的黑袍身影迅速分散開來。
借著聖裁隊員去搬動木箱與重炮的間隙，讓娜邁開腳步，無聲地走到老執事那具散落的鋼鐵殘骸旁。
她緩緩蹲下身。
長袍的下擺垂落，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外側聖裁隊員的所有視線。
領口的衣褶微微掀開。
一隻毛茸茸的黑色小爪子輕輕搭上了讓娜的鎖骨。
『讓娜，手伸過去，摸他的心口。』
林然的心靈傳音極輕，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讓娜沒有半點遲疑。
她伸出戴著深色皮手套的手掌，五指輕輕按在老執事胸口那團凹陷的焦黑空洞上。
嗡。
空氣泛起一圈肉眼不可見的透明波紋。
老執事雖然生機斷絕，但他身為二階鑄造途徑神職者，臨死前將一身精純的金屬靈性與本源盡數壓榨過載。
此時此刻，那團被長夜余火淨化掉暴虐雜質的二階靈性本源，宛如一團無主的純淨銀漿，正滯留在殘骸骨髓深處。
讓娜掌心的【長夜余火】微微一顫。
那縷純粹的深藍火苗探出皮肉，像是一根看不見的吸管。
冰冷而磅礴的二階靈性化作涓涓細流，瘋狂倒灌進少女的四肢百骸。
讓娜的眼眸深處，淡藍色的碎冰光澤以驚人的速度凝聚、深化。
長夜余火所需要的靈性是龐大的。剛剛第一次使用它，整個人靈性空虛，身體虛浮。但在長夜余火中，灼燒下。金衡執事的靈性被化為柴薪，光速滋補著讓娜的身體，補充著她的靈性儲備，靈性容量也開始暴漲。
不僅靈性容量得到暴漲，這股靈性中蘊含的「二階位階感悟」與「金屬堅韌特質」，更是化作最堅實的基石，烙印在她靈魂深處的火焰之中。
原本搖曳如豆的火苗，驟然拔高了半寸，泛出一圈厚重如水銀般的暗藍光暈。
她雖然依舊是一階守夜人。
但體內的靈性純度，已然高歌猛進，長了一大截。
勞倫斯走回馬車旁，正準備抬手示意車隊啟程。
他的動作忽然頓了一瞬。
身為二階【影官】，他對陰影與靈性的流動天生具備異於常人的敏銳。
夜風穿過乾塢殘破的鋼架，帶起讓娜長袍下擺的一角。
就是那一剎那泄出的一縷氣息，讓勞倫斯垂在風衣側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剛剛步入一階的神職者，靈性大多像初春初化的薄冰，乾澀、單薄，需要漫長的禱告與藥力沉澱才能慢慢穩固。
但此刻站在他身側的讓娜，周身那層原本微弱的靜夜微光，不知何時已變得如冷浸的銀漿般粘稠、凝練。
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只有在高階神職者身上才能嗅到的堅韌與厚重。
很難想像，讓娜前天才晉升成為守夜人。
勞倫斯側過頭，灰藍色的眼眸在兜帽的陰影里停留在少女臉上。
少女神色平靜，微垂著眼帘，一如既往地順從。
她是三十年來教會唯一的【守夜人】。
是受黑夜女神注視的神選。
這麼一看，自己被譽為最天才的天賦，似乎不值一提。
良久，年輕的主教收回了視線，嘴角扯開一抹極淡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上車吧，讓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