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出生天
一人一鼠走出了地窖,緊接而來的是一個新的問題。
林然說道:「我們直接走上去,不會被發現嗎?」
鼠鼠我身形小好藏,但讓娜可是個活生生的大活人,那麼大個人顯眼得像個靶子。
要是被工坊主發現了,估計又會被重新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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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主白天一般不在下面,通常在二樓辦公室。」讓娜小聲解釋。
林然鬆了口氣。
「但是一樓車間有監工一直在盯著。」讓娜補了一句。
林然泄了口氣。
有這麼一瞬間,他想拋下讓娜跑路了。
但權衡再三,林然還是按捺住了拔腿就跑的衝動。
真把讓娜扔在這兒,他又得淪落成下水道里翻垃圾的野耗子。
有這個人類『信徒』在,他在人類社會也能擁有一個人脈幫忙,至少三餐不用再去垃圾堆搶發霉的殘渣。
更何況,他目前的天賦【質性掠奪】,也是需要讓娜貢獻祭品才有發揮的空間。
從那枚黑夜女神銅幣來看,罪之書說不定會涉及到人類社會更高價值的物品。
一枚帶著微弱信仰之力的黑夜女神銅幣,就給予了自己人類的語言和【夜視】。
如果能有更多類似的物品,鼠鼠我啊,未必不可以比肩神明!
林然眨巴了一下鼠眼,前爪在胸前一合:
「鼠鼠我有一計捏。」
「我去製造混亂,你聽到混亂後趁機逃跑。」
讓娜眼裡閃過一絲遲疑:「女神大人……您降臨的這具聖體那麼微小,會不會太危險了?」
林然順手從讓娜的手掌上滑落,穩穩落在濕滑的磚地上:
「話不多說,等我信號。」
話音未落,灰色的影子便鑽進了管道的暗縫,消失在讓娜的視野里。
林然在狹窄逼仄的鐵皮管道里飛速穿梭。
來到一樓吊頂上方,他透過發霉的排氣格柵往下看。
十幾個滿臉煤灰的童工正赤手地給鋼罐卷邊修口,鋒利的鐵皮隨時可能削斷手指,沒有任何人佩戴帆布手套或護目鏡這種防護裝備。
旁邊站著一個身材臃腫、面容枯槁的中年女監工,手裡握著一根浸了機油的皮鞭,死死盯著每一個孩子的動作。
天花板的另一頭,是一座用粗糙木板和透明玻璃隔出來的二樓辦公室。
剛才的工坊主還在裡面,坐在辦公桌前,似乎在收納文件。
他臉上帶著喜色,從抽屜中抽出一個打火機,點燃了一根香菸,躺在椅子上。
林然耐心等了一會,終於等到他抽完煙,從辦公室離開。
林然順著通風管道,悄無聲息地滑落進二樓辦公室的陰影角落。
辦公桌上凌亂地攤著帳本與工契。
林然左右翻找,在抽屜里刨出了打火機。
打火機是一件維多利亞時代的精緻小物件。
整體是一根黃銅製成的金屬細管構成,側面裝有小巧的滾花摩擦輪與燧石槽,管內塞著一根經過硝酸鹽或油脂浸泡的棉繩。
摸索了一會,林然才找到使用的辦法。
和前世便利店一塊錢一隻的樣式不同,這個時代的打火機使用得快速搓動側面的滾花砂輪,摩擦燧石產生火花,火星引燃管口露出的棉繩形成暗火陰燃,用完後,將連著小鏈條的黃銅蓋子扣上才能扣滅火星。
另外,在打火機旁邊,一個小牛皮錢袋靜靜躺在角落,林然用爪子扒拉一下,裡面傳出硬幣互相撞擊的清脆悶響。
林然鼠眼一喜,繼續翻找,在抽屜的最內側翻到了一枚金幣,應該就是剛才猶太人給的定金。
林然將金幣塞進了錢袋。
這一次,他沒急著吞噬。
金幣應該來之不易,按照罪之書的說法,這不是信徒給予的祭品,吞噬了也無法獲得能力。
先把正事做完吧。
林然用嘴咬住錢袋的皮繩,三兩下系在自己的腰腹處,穩穩背在背上。
隨後他重新搓亮黃銅打火機,將冒著火星的棉繩狠狠按在辦公桌攤開的童工賣身契與帳本上!
乾燥發脆的劣質紙張瞬間被引燃,捲起刺鼻的焦黑煙氣。
為了把火勢徹底做大,林然又將打火機直接扔進了塞滿廢棄報紙的垃圾桶底部。
「呼——」
橘紅色的火苗猛地躥起,迅速舔舐上木質桌面與窗簾。
火勢已起,林然毫不戀戰,甩著尾巴鑽回通風管道,一路順著暗道滑回了地窖。
「搞定,收工!」
林然從暗處跳回讓娜腳邊。
讓娜一眼就看到了小灰鼠身上綁著的沉甸甸錢袋,面露錯愕:
「女神大人……這是?」
林然面不改色:「這是鼠鼠我偶然撿到的遺失物品。」
「這,看上去很像工坊主的錢袋。」
「那傢伙不是還欠著你的工錢麼?鼠鼠我順手幫你把工錢和利息全結了。」
讓娜有些不安地攥緊衣角:「可,私自拿別人的錢財,是不是有違戒律……」
林然立直身子,兩隻前爪負在胸前,一本正經地忽悠道:
「讓娜,對規則的執念會蒙蔽你的雙眼。」
「可這不是您交給我們的教義......」
「他不是還拖欠著你的工資嗎?這是我拿的報酬。」
讓娜還有些遲疑。
林然翻了個白眼,發現眼前的少女似乎有點太過善良。
「你的母親還臥病在床,只有拿下這筆錢,才能就治她。這是女神大人對她的恩賜。」
「讓娜,我知道拿下這筆錢款對你來說很艱難。但這是女神的命令。」
讓娜很快被林然的話語說服了,鄭重點頭:「遵命!女神大人。」
一人一鼠等待了一會,終於聽到樓頂傳來了聲音。
「轟——著火了!二樓辦公室著火了!」
頭頂的車間猛然爆發出一陣尖叫與混亂。
工人們慌亂地接水撲救,木板燒焦的爆裂聲與機油煙味混成一團。
讓娜小心翼翼地將林然抱入手中,隱藏在寬大的舊長袍里,邁開腳步衝出了地窖。
濃煙滾滾的車間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個女工在推搡中看到了從地窖跑出來的讓娜,眼神驚愕,但嘴唇顫了顫,最終誰也沒有聲張。
大門口的女監工正扯著嗓子指揮人手提水,餘光掃到了正往門外跑的讓娜。
監工眼皮跳了跳,張了張嘴,手裡的皮鞭終究沒有揚起來。
她默默移開了視線,轉過身大聲喝罵著去催促救火的人群。
穿過敞開的鐵門,濕冷黏膩的黑霧撲面而來。
一人一鼠徹底脫離了工坊的陰影。
看著工坊外的灰色天空,讓娜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關在地下室快有兩天,此刻出來,她有種重見天日的慶幸。
讓娜看著手中的林然,說道:「我想,回去看看我母親,不知道她的病怎麼樣了?」
「女神大人,你願意跟我一起回去嗎?」
林然背著錢袋子,思考道:「可以。」
反正鼠鼠我在這個世界也沒有家,現在讓娜相信他,自己也能有個落腳之地。
林然不想蝸居在下水道和鼠鼠們搶飯吃。
「不過要注意,不要在別人面前和我談話。」
「同樣的,不要在別人面前談論我。」
他不想變成眾矢之的,要是有別人知道有一隻會說話的老鼠,麻煩可就大了。
讓娜嚴肅點頭:「明白,女神大人。你一定是私自考驗我們的品行,不想我們提前知道。要讓世人暴露出他們純正的本性。」
林然嘴角直抽抽,他還沒忽悠呢,這小妮子就自己把自己說服了。
他順著讓娜的話點點頭:「不錯,正是如此。我就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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