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生命庭院

  第52章 生命庭院

  枯木之森外，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寂靜。

  羅伊德的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

  拒絕精靈的無理要求？

  精靈剛剛用一場毫無懸念的勝利證明了他們擁有讓樹人族付出慘重代價的能力。

  如此強大的種族其背後顯然有強大的神只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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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意精靈的要求？

  植物法則並不在他手中，而是在春神手中，他做不了這個主。眷屬沒有資格替神靈做決定。

  最終，迫於精靈族所展現的壓倒性實力和潛在的毀滅性威脅，羅伊德無奈地說道：「我可以幫忙，向至高祂老人家轉達你們的要求，並且為你們引見。

  因為植物法則一直由至高親自執掌。

  但這就是極限了。

  如果至高拒絕了你們的交易請求，請你們自覺離開。若是你們膽敢對至高不敬，我樹人族寧願全族戰死也要捍衛至高的尊嚴。」

  說完，羅伊德不再看珍妮，轉身走進了枯木森林。

  「有膽量，就跟上來吧。」

  單槍匹馬進入一個敵對種族的領地無疑是一個危險行為，可珍妮沒有絲毫猶豫，邁步便跟在了羅伊德的身後。

  她的膽魄讓不少樹人都為之側目。

  羅伊德到達了枯木森林的邊緣，遠遠對著春神的神像恭敬地垂下頭顱，低聲吟唱起冗長而晦澀的禱告詞。

  周圍的樹木隨之微微顫動，一種宏大而慈祥的意志降臨於此。

  禱告持續了片刻。

  羅伊德保持著姿勢，傾聽春神的神諭。

  過了一會兒，他身體微微一震，轉回身，面對珍妮，轉述了春神的回應：「至高已經知曉了你們要求。

  祂給出了兩個條件。

  第一，只要精靈族能提供生命之泉的確切位置，祂就同意交易植物法則。

  第二，至高提出，要親眼見一見能夠如此輕易擊敗我們的種族，究竟是何模樣。

  請上前來吧。」

  生命之泉？

  珍妮心中微微一動，這個名字她在某些古老的精靈典籍中見過隻言片語的記載。

  傳說生命之泉是一道永不枯竭的神泉，裡面流淌著能讓死者復生，生者不死的神水。

  有一條名為如山脈一般巨大的神蛇始終守護在生命之泉旁。

  但據珍妮所知，精靈族歷史上從未有人親眼見過生命之泉。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見到春神。

  珍妮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地說道：「我作為客人，理當拜見春神冕下。請族長引路。」

  於是，在羅伊德的引領下，珍妮跟隨著他，步入了枯木森林的深處。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景象越發奇特。外表枯死的樹木，其內部卻隱隱流轉著旺盛的生命力。

  死中存生，枯木逢春——————

  這就是春神的偉力。

  最後，珍妮和羅伊德來到了一片林間空地。

  空地的中央，矗立著一尊巨大的春神神像。

  珍妮在羅伊德的示意下，獨自上前幾步，在距離神像不遠不近的地方站定，恭敬地行了一個面見神只的禮節。

  就在她靠近的瞬間，春神的神像忽然亮起了綠光！

  那柔和的綠光仿佛化為了實質，輕輕拂過珍妮的身體。

  緊接著，一個春神的神念傳音直接在珍妮的心間響起，語氣充滿震驚：「你————你的身上，為何會有我母親的氣息？！」

  珍妮微微一怔，抬起頭，不解地看向神像。

  春神的神念似乎激動起來，他的意志仔細地、反覆地感知了數遍，然後更加急切地詢問道：「不，不對，很像我母親的氣息，可又有些不一樣。

  告訴我，精靈，你們所信仰的是哪一位神靈？

  是哪一位存在，賜予了你如此純粹的氣息，與我母親如此相似？」

  珍妮雖然疑惑，但還是坦然回答道：「回稟春神冕下，我所信仰的，是執掌生命權柄的至高之神—生命之神！」

  「生命之神？！」

  春神的反應異常激烈，神像上的光芒劇烈地波動起來，顯示出其意志的劇烈震動。

  「這不可能！」春神斬釘截鐵地否定道：「生命之神————那是我母親的名諱！

  我的母親，支撐了亞沙世界無數歲月的偉大存在—世界之樹！

  我母親的壽命早已走到了盡頭。

  她太老了，老到連維持自身存在都已力不從心，祂的根系正在枯萎，枝葉正在凋零。

  祂根本不可能再有額外的力量，去庇護一個全新的眷屬種族，給予如此深厚的恩賜！

  是誰！是誰膽敢冒認我的母親的神名！罪無可恕！」

  生命之神是世界樹？

  春神還是世界樹的女兒？

  珍妮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的腦袋嗡嗡響。

  如果生命之神是世界樹，那如此強大，對祂們精靈如此仁愛的至高又是什麼？

  雖然還有很多問題沒有搞清楚，但聰明的珍妮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她當即問道：「您所說的世界樹，是否是位於死亡之森的那棵？」

  「死亡之森————」春神的語氣更加憤怒了：「到底是誰給母親的神域起了這麼一個荒唐的名字？

  那裡明明是生命庭院，生命氣息最為濃郁的地方，怎能以死亡冠名？」

  珍妮立刻說道：「那就沒錯了，吾等如今就居住在生命庭院中！」

  「這不可能。」春神斬釘截鐵地否定，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餘地。

  「母親陷入沉睡，整個生命庭院裡的災禍魔獸無人管束。

  就連神靈進入其中也有生命危險。

  就拿我舉例，若是碰到麻雀烏鴉之類的災禍魔獸，我還能較量一二，可若是碰到吞天食地的土狗，連我都得飲恨。

  連我這樣的神靈都無法再生命庭院生存，你們這些凡俗種族怎麼可能居住其中？」

  珍妮聽完心中大定。

  雖然春神口中的土狗、烏鴉珍妮沒見過，但麻雀珍妮是知道的。

  春神能說出這些，說明祂真的在至高的神域中生活過。

  那珍妮的計劃就更有把握了。

  「口說無憑，眼見為實。若是春神冕下不信，只需派遣一隊樹人族隨我前往生命庭院覲見吾之至高。

  吾可能欺騙您，您的眷屬總不可能欺騙您吧？」

  春神見珍妮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激動起來。

  「難道說————母親真的復甦了？」

  「若你所言屬實，別說交易了，我就是將植物規則送給你們也心甘情願。」春神轉頭便對羅伊德說道：「羅伊德，你派遣一些族人隨精靈族前去查探。速去速回。」

  「遵命，至高！」羅伊德立刻答應下來。

  樹人族那慢吞吞的移動速度實在不適合趕路。

  就拿從枯木森林到生命神域這段路來說吧，精靈族的戰士們要是全力趕路，頂多一個星期就能跑個來回；

  可換成樹人族，他們得吭哧吭哧地走上好幾個月！

  精靈族長珍妮一開始還按著性子等，可眼瞅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樹人們還在距離枯木之森不遠不近的地方緩緩挪動，她實在沒那個耐心乾等下去了。

  「這麼拖下去，什麼事都得耽誤了，」珍妮心裡琢磨著，乾脆想了個省事的法子。

  她當即派出了隨行的飛馬遊俠先行返回生命神域，向矮人族長銅須傳達一個緊急任務.

  立刻打造一批特製的巨型馬車。

  接到消息的銅須二話不說，帶著矮人工匠們就叮叮噹噹地幹了起來。他們選用最結實的木材和金屬，打造出的馬車又大又穩固，車廂寬得足以容納好幾個樹人並排坐下，輪子也特別加固，能承受巨大的重量。

  這活兒對擅長鍛造的矮人來說不算難，沒多久，一批堅固的運輸工具就準備好了。

  接下來出場的是半人馬族。

  石蹄族長接到協作請求後，挑選了族中最強壯、耐力最好的戰士們。

  這些半人馬體格魁梧，天生就是拉車負重的好手。

  他們套上特製的挽具，連接上巨型馬車，然後返回去尋找還在慢悠悠趕路的樹人族。

  樹人族的代表們看到這些為他們量身定做的馬車和等待牽引的半人馬隊伍時，都感到十分新奇。

  在精靈和半人馬的協助下，樹人們小心翼翼地登上馬車。

  半人馬戰士們齊聲發力，邁開穩健的步伐，拖著載有樹人的車隊，朝著生命神域的方向前進。

  這樣一來，移動效率大大提升，原本需要數月的漫長跋涉，被壓縮到了短短三個星期。

  三個星期後，這支特殊的車隊終於抵達了死亡之森。

  初入森林時，樹人們還有些緊張，因為這裡向來以災禍和魔獸橫行而聞名。

  可隨著車隊深入，他們不禁茫然了起來。

  那些傳說故事中的災禍魔獸他們一隻沒看到，只看到了整齊劃一的巨型植物。

  這些植物像是排隊列一樣排成一排，彼此間隔都差不多。

  珍妮介紹道：「這是至高種下的神樹，名叫韭菜。

  至高說，這種神樹的生命力異常頑強，就算露出地面的部分全部割掉也能很快重新長回來。

  這種韭菜神樹是至高的食物，他種給自己吃的。」

  樹人們是不相信的。

  那非菜都快跟他們一樣高了，竟然只是食物？

  那得多大的生物才能把韭菜當食物啊？

  遠古巨龍嗎？

  直到那些樹人見到了林生。

  那遮天蔽日的身影，令樹人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心中所有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精靈族長說的都是真的————」領隊的老樹人喃喃自語，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林生通過神像與樹人族對話：「歡迎你們，樹人族。珍妮已經跟我說過了，聽說你們樹人族有關於桃樹的消息？」

  依然處于震撼狀態的樹人族處於一種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狀態，一點都不敢欺瞞林生。

  「生命之神冕下，您口中的桃樹是？」

  「哦，就是這棵。」林生指著指庭院中央的世界樹，說道：「你們管它叫世界樹。

  這是我小時候種下的。」

  「什麼？！世界樹竟然是您小時候種下的？」

  激動的情緒在樹人中蔓延開來。

  那豈不是意味著，新生命之神是世界樹的父親？

  而他們的春神是世界樹的孩子，這也就是說，新生命之神是春神的爺爺？！

  之後，樹人族又在珍妮的引導下，參觀了精靈們的綠蘿之家，半人馬的黃金草原和矮人族的礦山宮殿。

  得知三個種族都是生命之神的眷屬種族時，樹人族震驚的反應絲毫不亞於當初的珍妮。

  太不可思議了！

  這位無比高大的至高，其存在本身便顛覆了亞沙世界所有關於神靈的常識。

  在一名樹人詢問災禍魔獸的時候，林生恰好抱著黑黑走了過來。

  那可以一口將樹人當成零食吞掉的恐怖魔獸貓咪，居然在林生手中被當成玩具一般肆意擺弄。

  那些體型更小的螳螂，更是如同護衛一般在生命庭院中巡邏。

  連災禍魔獸都認祂為主，祂不是生命之神，誰還能生命之神？

  確認了情報的樹人族一刻也不想多等，立刻請求半人馬們以最快的速度帶他們返回枯木森林。

  半人馬戰士們再次啟程，拖著歸心似箭的樹人們，踏上了返程之路。

  一回到枯木森林，樹人們直奔春神神像前。

  他們迫不及待地將所見所聞一一稟告給春神。

  「偉大的春神，我們親眼見到了！精靈族所言句句屬實。

  那位新生命之神確實存在，祂的體型遮天蔽日，幾乎與世界樹一般高大，祂的領域充滿生機，絕無虛假。

  生命庭院中災禍魔獸無比馴服，全都聽他號令。

  我們從那位至高存在的口中，支撐世界的偉大世界樹，就是他小時候親手種下的！」

  春神的意志在神像上劇烈波動，顯然陷入了極度的震驚與激動之中。

  世界樹，那可是祂的母親，是祂苦苦尋找生命之泉想要拯救的至親！

  沒想到，母親竟與這位新生的生命之神有如此深厚的淵源。

  「母親————是種下的————」春神震撼得喃喃自語。

  「若是真的，那位存在得活了多久？

  怕不是亞沙世界創世之初便已經存在？」

  片刻的沉寂後，春神立刻做出了決斷，祂向自己的眷屬樹人族下達了神諭：「立刻帶上我的神像，前往生命庭院！我要親自前往！用我的眼睛親眼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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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