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選秀
6月中旬。
NBA總決賽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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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火先輸兩場，連扳四局，4比2逆轉小牛奪冠。
韋德場均34.7分，榮膺總決賽MVP。
爭議同樣巨大。
韋德每場比賽罰球數上雙，第五場更是25次罰球，超過小牛全隊。
哨子偏向肉眼可見。
這輪總決賽的含金量打了折扣。
徐峰坐在公寓沙發上，看著電視裡韋德捧杯的畫面，喝了口啤酒。
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選秀大會快到了。
...
6月末，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
灰熊手握兩枚選秀權：首輪24順位，從步行者交易來的次輪45順位。
大衛·斯特恩上台，兩句開場白之後，選秀開始。
狀元簽，猛龍選中義大利人安德里亞·巴尼亞尼，義大利歷史上首位籃球狀元。
榜眼簽，公牛選中拉馬庫斯·阿爾德里奇。
探花簽，山貓選中亞當·莫里森。
莫里森大學時期表現驚艷。
岡薩加大學核心，大三賽季場均28.1分，得分能力爆炸，球風酷似拉里·伯德，白人前鋒，擅長投射，一手傳球，連留小鬍子的外形都有幾分神似。
人稱拉里·伯德二世。
選秀行情一路高漲，最終花落山貓。
徐峰清楚莫里森後來成了水貨。
糖尿病加上對抗不足，NBA生涯四個賽季，場均7.5分，早早淡出聯盟。
莫里森水掉之後，所有模板是拉里·伯德的球員選秀行情集體下跌，再沒有模板是伯德的球員打出來過。
伯德魔咒，由此而來。
首輪24順位，斯特恩拆開信封。
「2006年NBA選秀，首輪第24順位，孟菲斯灰熊選擇，凱爾·洛瑞，維拉諾瓦大學。」
徐峰點頭。
這是灰熊在這個順位能選到的最好控衛。
次輪45順位，傑里·韋斯特最終拍板選擇保羅·米爾薩普。
徐峰那份報告詳細得讓人無法拒絕，數據、視頻、現場觀察、教練評價、心理分析、潛力剖解、未來預測，一應俱全。
「2006年NBA選秀，次輪第45順位，孟菲斯灰熊選擇，保羅·米爾薩普，路易斯安那理工大學。」
徐峰看著電視畫面，心情大好。
這兩年他為灰熊帶來的改變，已經影響了歷史進程。
米爾薩普不是06屆最強球員，絕對是這屆最強次輪秀。
選秀結束，徐峰這階段的工作告一段落。
他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跟母親攤牌。
朱玉霞至今以為他在杜蘭大學跟著導師做金融項目。
徐峰一直沒說，因為之前沒轉正。
現在轉正，手裡有錢，是時候了。
他已經不只是幕後小球探，還是灰熊助理教練，未來沒準會上報紙。
等母親看到新聞再來問，解釋更麻煩。
主動攤牌，好過被動解釋。
徐峰飛到紐奧良，轉公交回到那個熟悉的貧民社區。
推門進去，朱玉霞繫著圍裙在廚房炒菜。
聽到開門聲，她回頭，面露驚訝。
「小峰？你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想給你個驚喜。」徐峰把包放在沙發上。
「驚喜驚喜。」朱玉霞笑得合不攏嘴，轉身從冰箱拿出五花肉和一袋蝦，「等著，媽給你加兩個菜，很快就好。」
徐峰沒走，靠在廚房門口。
朱玉霞動作麻利，切菜下鍋翻炒一氣呵成。
徐峰整理語言，開口。
「媽，我有個事跟你說。」
「什麼事？」朱玉霞頭也不回。
「我現在沒做金融方面的工作。我跟學校請了長假，過去一年多都沒在學校。」
朱玉霞炒菜的手停住。
她轉過身，眼睛瞪大。
「你說什麼？」
徐峰沒等她發問，繼續說：「之前機緣巧合，我進了孟菲斯灰熊隊當球探。灰熊隊你知道吧，NBA那個籃球聯盟。我現在在灰熊工作，除了球探，還兼職助理教練。」
朱玉霞一臉懵。
金融系的兒子，怎麼突然成了職業體育聯盟的工作人員？
她關掉火，拉著徐峰在客廳沙發坐下，表情焦急。
「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徐峰從包里掏出跟灰熊簽的合同，遞過去。
朱玉霞戴上老花鏡，一行一行看。
目光很快停在年薪那一欄。
12萬美元。
她反覆看了好幾遍，揉揉眼睛，確認沒看錯。
然後抬起頭，表情複雜。
「小峰，你不會拿個假合同逗我玩吧？今天不是愚人節。」
徐峰聳肩，笑道：「沒騙你，我現在確實在孟菲斯灰熊工作，領導很器重我，不久前剛轉正，還漲了工資。年薪六位數。」
朱玉霞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
她在餐館打工，月薪低得可憐，省吃儉用才夠一家人生活。
兒子大學沒畢業，已經年薪六位數。
徐峰開始解釋加入灰熊的前因後果。
他做了些美化，沒說自己主動跑到孟菲斯毛遂自薦，而是說在學校偶遇灰熊球探托尼·羅森伯格，對方覺得他對籃球有天賦，招募他去實習。
工作一段時間，發現自己適合這行，最終成了正式員工。
這是撒謊。
但說灰熊主動聯繫自己，比說自己找上門更容易讓人接受。
朱玉霞聽完，整個人還有些懵。
很快，她開心地抱住徐峰。
「我就知道我兒子有大出息！還沒畢業就年薪六位數，你真是媽媽的驕傲。」
抱了一會兒，她又擔憂地鬆開手。
「學校那邊怎麼辦？請長假，不會不讓你畢業吧？」
「請假的事跟導師溝通過了。」徐峰安撫道，「我現在也算學校名人，放心，肯定讓我畢業。等我在NBA闖出名堂，校長都得親自請我吃飯。」
朱玉霞鬆了口氣。
她就是個普通中國女人，兒子拿六位數年薪讓她驚喜，如果因此不能畢業，她會遺憾。
這幾年辛苦打工供兒子上學，已經有了執念。
如今聽說工作不影響畢業，她完全看得開。
正如徐峰預料，年薪合同拍在桌上，朱玉霞沒說任何反對的話。
學金融上大學，目的就是畢業找好工作多賺錢。
現在兒子已經找到體面工作，年薪六位數，她自然不會說讓他辭掉工作繼續上學。
他們這代人移民美國，不是因為多愛這個國家，就是為了背井離鄉來賺錢。
朱玉霞在美國生活多年，對這個國家沒有感情。
兒子已經能賺錢了，上班和上學，沒區別。
這天晚飯，朱玉霞難得奢侈。
自己做了紅燒肉、油燜大蝦、青椒土豆絲，又跑到樓下餐館點了糖醋排骨和清蒸鱸魚。
六菜一湯，擺了滿滿一桌。
朱玉霞高興，開瓶啤酒，跟徐峰碰杯。
喝著喝著，她哭了。
這些年多不容易，只有她自己知道。
丈夫早逝，一個人帶兒子從紐約搬到紐奧良，餐館打了十幾年工，省吃儉用供兒子上大學。
現在終於熬出頭了。
徐峰幫她擦掉眼淚，笑著說：「媽，哭什麼，好日子還在後頭。」
「嗯嗯，好日子。」朱玉霞破涕為笑。
「對了，」徐峰夾了塊排骨放進碗裡，「我現在有能力了。除了年薪，平時工作還能撈點外快，之前給你的錢，別不捨得花。」
「餐館工作不想辭我也不多說，但我們該換個好點的房子，住舒服點。」
他沒把系統給的幾百萬全拿出來，一時沒法解釋。
年薪六位數已經夠驚人，再拿出幾百萬，真沒法跟朱玉霞說。
但他怕母親不捨得花錢，還是勸她換房。
朱玉霞聽得連連點頭。
「好好好，我過兩天就去看房子。換個大點的，到時候你回來也有地方住。」
吃完飯，徐峰在家住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飛回孟菲斯。
朱玉霞沒有過多強留，只叮囑他照顧好自己，還說過段時間跟老闆請假，去孟菲斯看看他。
徐峰笑著點頭。
母親雖然基本信了他的話，還是想眼見為實。
他不怕，在灰熊工作這件事沒說謊。
到時候帶她參觀球館，徹底打消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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